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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他又在装聋作哑 > 第62章
  “哦,本王听说了,你跟宋家嫡女似乎关系不一般?”
  “对。”
  “本官打算先把聘礼送到宋家府上。”
  这事并非翟行洲临时起意,早在长安时他便生了提亲的念头,奈何圣人那关难过,自己身上的毒也未解开,这才堪堪拖到现在。
  李见山问:“那宋家女郎答应你了么?”
  翟行洲一愣:“如何才算答应?”
  靖王这话确实问到他心里了。那夜他跪在床前求娶宋玉璎,她的确没有明着答应说要嫁给他,莫非……
  李见山又补刀:“承礼,不是本王说你,这个求娶小娘子嘛,肯定得有一个正式的场合,才能得到小娘子的答复。否则你冒然把聘礼送到人家府上,也不怕被宋盐商赶出来?”
  当然,李见山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纵观长安,想必无人敢这么对待监察御史。
  打马在路上飞驰时,翟行洲还在思考李见山的话。
  靖王说得对,是他不够正式了。
  *
  夏日午后,暖阳透过林叶丝丝洒在地上,窗外不知何处鸣蝉,声声传入耳中。
  府内,贺之铭又喊胡六切磋,两人在后院打得不分上下,玉竹关着门在房里研究草药,已经半日没见人影了。宋玉璎坐在院中继续看着宋家的账簿,回过神来时已是午时过。
  “翟大人呢?”宋玉璎问花枝,她今日好似没见过翟行洲,也不知那人去了何处。
  不过九泉城勉强算是翟行洲的地盘,他应当是有要事在身。宋玉璎也没多想。
  快到日落时分,还是没见翟行洲,宋玉璎开始提心吊胆的。她唤来胡六想要多问一嘴,却在树下见到那人的身影,她心里又惊又喜的,表面上还是没有展现出来。
  只见翟行洲长腿一迈,朝她走来。许是因着石桌旁只有一张凳子,宋玉璎正坐在那处,翟行洲曲腿半蹲在她身前,略微仰头看她。
  黄昏下,细密阳光打在他背上,便是连发丝都像镀了层金。
  “昨日在书局那几个觊觎宋家的人,本官已经命人前去彻查了,想必过两日便能知道他们的计划,不必担心。”
  宋玉璎点头,抿唇不语。她相信监察御史的能力,翟行洲说可以就是可以的。找翟行洲做靠山的想法又一次从心底冒出,压也压不下。清账这回事,似乎与找靠山也不冲突。
  况且,只要有翟行洲在,哪怕宋家再如何惹人注目,怕是也没有人敢轻易利用宋家。
  她说:“那我们何时南下?总不能又在九泉城里小住吧。”
  翟行洲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带笑,含了几分她看不明白的意思。
  “明夜江边有烟火,与我一道去看看?”
  许是相处得久了,宋玉璎竟然一瞬间便猜到翟行洲的想法。
  他他他——
  莫不是想要求娶罢?
  这个想法一直持续到天黑入夜,宅子灯火通明,周围慢慢沉静下来,只剩下不远处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嘈杂声,传进房里时并不吵闹,反倒多了些暖意。
  宋玉璎并不急着卸妆沐浴,而是站在柜子前选起了明日要穿的衣服,玉竹也被花枝拉来一同出主意。三人在房里笑着说话,镜子倒映出宋玉璎甜美的笑容。
  时间慢慢过去,路上的热闹不知何时早已散去,有人敲钟提醒宵禁。
  宋玉璎正想唤花枝来伺候沐浴,却听木门那处有脚步声,翟行洲的身影出现在花窗上。那人依旧穿着白日的暗紫官袍,半束青丝披在肩上,随风飘荡。
  “要不要去逛逛九泉城?”翟行洲声音隔着窗纸,模模糊糊听得不甚清楚。
  宋玉璎看了花枝一眼,披上纱衣打开门。
  “要。”
  她用力点头,不再克制自己想要靠近翟行洲的心。
  九泉城,主街。
  眼下已是宵禁过,路上只剩下一马两人。巡夜的士兵远远瞧见那身官袍,列队退至一旁让行。
  宋玉璎不是第一次感受翟行洲的滔天权势,只是在九泉城里,这种感觉更深。他在此处只手遮天,任何线索都逃脱不出他的手掌心,哪怕是昨日书局里谈话的官员,翟行洲想要革职也是一句话的事。
  圣人下放给监察御史的权利,的确有些太大了,以至于宋玉璎觉得自己找的这个保护伞已经能让宋家肆无忌惮地继续扩展生意。
  翟行洲带着她一路纵马,道路两旁悬挂的灯笼一盏盏闪过眼前。
  不一会,二人停在江桥旁。
  翟行洲翻身下马,朝她伸出双手,唇畔笑意深深。宋玉璎即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闭眼扑下去。果不其然,熟悉而温暖的怀抱接住了她,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将她托起来抱在怀中。
  本以为翟行洲会有下一步举动时,她忽觉周身腾空,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桥边高塔上,俯瞰整个九泉城。
  “这座佛塔是圣人五年前命人建造的,那时我刚当上监察御史不久,便接到圣旨前来九泉城亲自监督建塔。建完的那日他们邀请我登塔姚望,我想着底下风景不过是座城罢了,有什么好看的。”
  没等翟行洲继续说下去,宋玉璎笑着插话:“那现在就觉得好看了么?”
  她侧过脸望向他,头上金钗晃动,叮当作响,在寂静的夜晚中格外清晰,如同香甜的甘泉一点一滴滋润他的心。
  “直到现在我才知道,风景好不好看,还得看身边人是谁。若你在身边的话,哪怕面前是一片荒野,我也觉得好看得很。”
  翟行洲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深吸一口气,满腔花香。
  黏黏糊糊的,宋玉璎说不上来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她只觉得自己周身像泡在了蜜罐里,心里所有的担心和烦恼都在此刻瞬间化开。双手不自觉回抱翟行洲,纤纤玉指轻轻揪着他后腰处的衣料,出乎意料地柔软。
  温存时刻,心底那股痒意又涌了上来,宋玉璎冷不丁笑出了声,翟行洲拉开距离与她贴着额头。
  “想到什么好事了?”他问。
  宋玉璎支支吾吾半天没能讲出一句完整的话,翟行洲缓缓松开她,长指一下一下绕着她垂落在锁骨前的发丝,温软顺滑。
  他目光追着她,眼神逐渐幽深,片刻,薄唇一勾。
  宋玉璎一向表情藏不住事,翟行洲总能从她那双灵动的杏眼中看穿她的心思,正如此刻,她闪烁的目光已然说明了一切。
  翟行洲也不逼她马上说话,就这么看着她,一圈圈绕着她的发尾,手指不时擦过她脖间的白肤。
  半晌,宋玉璎败下阵来。
  “我说,那个隐疾的事儿……”
  第49章
  后颈被人用手指轻轻摩挲, 翟行洲拈过她的耳垂,两指把玩。
  “不急,我有没有隐疾这事你迟早会知道的。”
  远处江岸灯影稀疏, 脚下九泉城街道四通八达,街灯灭了一半,只剩夜幕中的星星点点。佛塔廊檐下挂了一盏灯笼, 暖黄色的光打在二人身上,拉长了影子, 纠缠在一起。
  马蹄走得很慢, 翟行洲也没有扬鞭催促, 双手从后半抱着宋玉璎乘马回了宅子。夜风拂过脸颊, 带来一阵花香,分不清是宋玉璎的味道,还是街边老宅里种的鲜花。
  此时此刻,她莫名生出了一种想要与翟行洲一直生活在九泉城的冲动。这里是他管辖的公主封地, 比城外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安全。至少在长安时, 圣人可不准他们宵禁后还能如此放肆地纵马游街。
  宋玉璎心想,若翟大人真要求娶,她必定会点头同意的。九泉城里没有人识得宋玉璎,她可以光明正大地与翟行洲并肩走在街上,这样的感觉是在长安体会不到的。
  她偏头看着翟行洲的侧脸, 轻声问他:“我记得, 你说过你叫承礼, 那是你的小字?”
  男子小字多为亲昵称呼,宋玉璎下意识觉得唤他承礼或许更适合两人眼下的关系。
  不料翟行洲并不这么认为,他撩起宋玉璎散在背后的发丝,放到唇边轻吻, 香味迎风而来,沾了满身。他说:“那是个给我带来噩梦的名字。”
  二十年前,翟老太亲临梅岭,不顾阻拦地把他带回长安认祖归宗,冠了翟姓。彼时,当朝太后还只是个被关在冷宫里的贵妃,自她生下了翟行洲后,在冷宫生活了五年。
  谁也不知道贵妃是如何与邬格首领苟合的,先皇知道此事时,贵妃已是临盆待产。一名男婴在冷宫中呱呱坠地,还不等贵妃看一眼便被移送出宫,扔在梅岭养着。
  翟行洲第一次见到自己生母时,心里没有一丝雀跃。他害怕眼前这个穿着华服的女子,哪怕她口中唤着他的名字,翟行洲只觉得贵妃的护甲刮在他脸上,像是故意的一般,令人生疼。
  他丝毫察觉不出来贵妃对他有一丁点母爱。果不其然,贵妃目光还含着泪,却说出让他后来痛不欲生多年的话。
  “你出生以后便不在本宫身边养着,如今好不容易让你外祖带你了回翟家,今后你便是翟家的人。本宫给你取了个小字,叫承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