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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遥远的回信 > 第63章
  有人直接跑去美国同洋人跨洋年,有人拍了一组写真,有人更是趁着这大好日子,官宣了自己的对象。
  官宣的朋友圈,一条是徐新桐的,一条是关小谢的。
  他们俩前后脚发了一模一样的牵手图片,然后艾特了对方。
  昏幽宿舍里,余榆倏然瞪大了眼。
  我了个大草!!
  她炸了,抖着手截下图,转手就发给了徐新桐,一通盘问。
  我是一条鱼:【好样的姐妹,谈恋爱不告诉我?】
  我是一条鱼:【直视我崽种.jpg】
  徐徐又捣捣:【关小谢唉,关小谢有什么好说的?又不是吴彦祖】
  徐徐又捣捣:【要不是他非要今天发,我才不说嘞】
  我是一条鱼:【……】
  徐新桐还是这样,没心没肺的。
  宿舍虽熄了灯,其余人却都没睡。岳岳在玩游戏,莱雪在同男友低声絮叨,卢潇潇早搬出宿舍,不过余榆并不关心,也不知动向。
  这番余榆被气得牙疼,气呼呼地坐起来,正准备打电话过去开骂。
  一通语音电话忽然就插进来,打断了她。
  【xmz】
  屏幕赫然闪烁着那个熟悉的头像。
  这是他们分开几个月以来,他主动打来的第一通电话。
  余榆心跳漏了一拍,想也没想,赶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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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文案到啦!
  下一章很关键哦~
  第43章
  【12月26日, 阴,萨戈兰东部战区】
  今天下午三点左右,临时政府对这里有过一场短暂的轰炸。轰炸持续了十五分十三秒,将这片区域的房屋、人类, 甚至动物悉数摧毁。
  我用手表计时, 和同伴阿阳躲在废墟背后,预测炮弹下一秒落下的位置。其中最近的一颗, 距离我大概十米, 我依靠那些曾经被炸毁的钢筋支撑着的灰墙遮挡住飞来的碎片, 得以继续存活。
  难以想象, 这片充满血腥与腐烂、荒芜与尘埃的地区,曾经是萨戈兰最繁华的市中心。一年前这块土地上,也许还挂着圣诞树的彩袜。
  听说那个婴儿还是去世了, 就在今天下午的轰炸之下。
  那是我前天在两方交火时拼尽全力救下来的孩子,他的母亲丧生, 父亲被炸断了双腿送到医院治疗, 而他甚至来不及被送到父亲身边,就这样蜷缩在祖母的怀抱之中丧生。
  还记得刚开始冒死救下时, 阿阳被我吓得惨白了脸, 他说:你又是何必呢?战火里的婴儿长不大的。阿阳没说错, 可我那时却执拗地想:难道就因为可能活不过明天,今天就该死吗?人也不一定是因为有希望才坚持, 也可以是因为坚持了才有希望, 不是么?阿阳听后不说话,只静静拭去婴儿脸上的血渍。
  我承认,我总是在战场上幼稚地不断祈祷着那万分之一的可能。而这个可能却总是一次又一次地破灭。
  大屠杀结束后的第二天,我遇见过一位为亡灵超度的教父。
  他含着泪问我:记者先生, 你们的国家也会认为和平是很遥远的事情吗?
  可它真的很遥远吗?也许吧,它也许对有的人很近,对有的人又很远。
  南海的渔船、高原哨所的士兵,春运时的安检口、海关口岸的传感器,兢兢业业工作生存的上班族,还有,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对他们而言,和平的定义都不相同。
  而我的答案是,和平从来不是轻易得来,那些在生长在阳光下的人们,至少不会在日常三餐与生活里,轻易联想到“死亡”这个选项。
  天又快黑了,这里的人惧怕黑夜。
  写到这里,突然想起十六岁时,我最渴望的事,就是穿着沾满硝烟味的马甲,在炮火撕裂的轰鸣声中,用胸口的钢笔写下关于战争的真相,然后死在鲜血与尘埃蔓延的大地。
  但十一年后的今天,似乎什么都变了。
  我希望祖国繁荣,也希望世界和平。
  ——《战地日记》徐暮枳
  ……
  徐暮枳关掉头灯,合上日记本。
  萨戈兰今夜没有防空警报与炮火声,寂静的城市如同死亡沉默蔓延。
  这样的安宁,反而让人心慌。
  前几天他和阿阳还住在越野车里,以应对随时突发的状况以及撤退路线,今天就已经住在媒体据点,一个加固的地下室里。
  不过看起来,今天晚上不会有战事了。
  倒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难得的一次表面和平状态。
  “今天晚上居然还有信号呢。”阿阳忽然欣喜地说:“等会儿忙完了给家里人留个信儿吧。我想给我女儿打个电话,你替我看着。”
  深夜的休战期,周围环境处处合适,这本就是一种极为奢侈的条件。
  “行。”
  徐暮枳对着电脑飞快打字,头也不回:“东西你放着我来整理,你快去,记得隐蔽。”
  “好勒!”
  阿阳大喜过望,拿着手机便去外找了一处墙角,给远在国内的家人去了电话。
  这里没信号是常事,有了信号发出讯息也需防止被监听、被定位。除了signal之外,中国人使用具备一定加密技术的微信通话,反而比移动电话更加安全。
  但其实上升到这种程度,任何通讯都有被入侵的可能。
  三分钟后,阿阳结束电话。
  约莫是情感被满足,回来的时候精神气好了些。
  “我女儿又长高了,小丫头现在可粘人。”
  阿阳点上一根烟,也给他递了一根。徐暮枳没拒绝,接过来后极为自然地点上,然后狠狠吸上一口,享受精神得到片刻松懈。
  两人吞云吐雾地待在房间里迅速整理资料,与编辑部联系,发回最新资讯。
  徐暮枳不是没有经验的记者,但却是第一次被派上战场。
  当时主编给他打来电话通知,说的最多的就是:你知道报社一直是拿你做储备干部培养。
  可事发突然,人手紧缺。资历深厚的战地记者大多转岗退役,其余的也都派去更严峻的国家,所以报社需要提拔一个有意愿的、有一定军事背景的、具有全媒体素质的中层记者,而其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就是徐暮枳。
  唯一的不足,就是他正被派遣去广州历练,作为将来的管理层人才培养。
  是以征询意见的时候,主编其实藏了私心。
  徐暮枳来之前申请转岗,是真的想清楚了要放弃。可偏偏老天将这个机会双手捧上来,将他原定的规划捣得稀碎。
  这里与国内有六小时时差,算算时间,国内此刻大概快要抵达下班高峰期。
  他咬着烟,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等到把手头上的东西整理得差不多后,肚子便有些饿。
  下午轰炸过后,持续的工作导致错过晚餐,索性据点的食物比前段时间风餐露宿更加可靠,徐暮枳翻出便捷式灶,拿了罐头肉与面团,添了些番茄酱料,一通瞎煮。
  阿阳也饿了,难得今日能吃上热食,便凑过来让他多煮些。他听了,又重新将烟咬回嘴里,加了些许纯净水与面团佐料。
  等待水沸的期间,他给自己短暂放松片刻。
  思绪一放空,那些个潜在思绪就涌了上来,一丝一缕地扣住他心弦。
  锅里的水开始冒着气泡。
  他眼前却倏然浮出一双弯弯的月亮眼睛。
  思及,他掏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置顶的那个姑娘的朋友圈。
  她性子虽开朗,但在社交平台上却远不如徐新桐那丫头活跃。这么久以来,也只在两个月前发过一则朋友圈。
  发布日期没什么特殊,内容也简简单单,就铺了三只猫猫头表情包。
  大抵就是那天心情好,天气也好,趁着空闲时候,和朋友化了个漂亮的妆出门逛街,手握着相机往上高高举起,扬起小脸冲着镜头笑。
  照片视角从上而下,小姑娘樱唇轻撅,鼻子翘挺小巧,眼尾上挑,漂亮得像只波斯猫。轻巧地翘着小腿,如猫爪子般开展的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模样轻松灿烂。
  兴许是这持久以来的战争与血腥侵蚀他太久,而眼前这平和温柔的一幕冲击太大,徐暮枳竟就这么怔在那里,望了那张照片许久。
  鼻翼间似乎又闻到铁锈腥与腐臭味道。
  他的姑娘,在另一个国度如登春台。
  他保存了那张照片,将她设为自己的手机屏保。
  他一直有通话录音的习惯,手机录音里保存了许多通话记录,包括与她的那些细水长流。
  也就是今夜这种时刻才有空余调出来。这两天他想她想得要命,有时哪怕只听听她清甜温静的声音也是一种慰藉。
  最近两条都来自他出发来萨戈兰的那两天,其中一个,是他们通了一夜的电话,四百多分钟的数字在那一栏格外显眼。
  他点下播放,小姑娘熟悉的声音便缓缓流出。
  “徐暮枳,我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