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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瓶装风物 > 第378章
  “等等等等,最后一个镜头,亮晶晶地在太阳底下闪光的那个东西是?!”
  @辞职远杭:owo
  二月上旬,新西兰正是盛夏季。北半球来客们飞抵奥克兰,头一件事,就是扒掉身上那些厚厚的冬装。
  推着行李车的杭帆要去拿两人份的行李,而岳一宛则得带着一大摞文件,直奔海关提取参展用的酒水样品。好容易拖着那几只大箱子入了境,两人还得再返回机场的出发大厅,重新排队值机,吭哧吭哧地登上飞往皇后镇的航班。
  等他们终于抵达会场边的酒店,并办理完入住手续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东十二区的凌晨三点。
  “……新西兰有鸭嘴兽吗?”床头灯熄灭了,杭帆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最后一句梦呓般的询问。
  岳一宛抱紧了怀里的恋人,吃吃地笑:“没有哦。他们只有几维鸟,长得像猕猴桃上插了根筷子的那个。”
  半睡半醒之中,杭帆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聊表不满的气音。
  “但我们可以去澳大利亚看鸭嘴兽,过几天就去。”满怀喜爱地,岳一宛亲了亲怀中人的额角,“晚安。”
  一连数日,两人只忙着布展,参展,撤展。最后一天,酒水样品终于清空,订单也全都发回国内,只等节后众人复工,就可以把几十箱酒打包寄出了。
  区区数十万的交易金额,对于罗彻斯特酒业那样的企业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可对于岳一宛与杭帆来说,这却是踏向未来的重要一步——“再酿一宛”接到的每一张订单,每一笔打入公账的钱款,每一条来自买家的认可,都是在为那座尚在建造中的酒庄添砖加瓦。
  “这笔订单,至少能让艾蜜在未来半个月里都别来烦我。”
  露台的玻璃围栏之外,是翠色揉蓝的瓦卡蒂普湖面。夏日傍晚,叠嶂的群山被云雾缭绕,烂漫霞光拂照水面,既壮阔,又奇异,恍如托尔金笔下的精灵国度。
  岳一宛与杭帆头抵着头,一起瘫在长条沙发上玩《马里奥赛车》:“所以,我们下周要不要去坐邮轮?从奥克兰到悉尼,再去看鸭嘴兽,怎么样?”
  水上有清凉的微风吹来,令人神旷心怡。杭帆放下手柄,慵懒地仰头吻他侧脸,“好呀。但你是不是还有几个本地酒庄想去?”
  “我们可以明天就上路!”兴致勃勃地,岳大师打开地图:“从皇后镇出发,先到中部奥塔哥产区,然后去但尼丁和奥马鲁,再往基督城方向开,路上会经过坎特伯雷产区,最后抵达马尔堡产区附近的布伦海姆!”
  南半球的丰沛日光,让酿酒师的眼睛变作鲜妍明亮的浓郁绿色。
  那生机勃勃的色彩,令杭帆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好啊,就按你规划的路线出发。但这两天,我怎么记得你应该还有工作……“
  “啊,对,差点都给忘了,还有今年的wwwa呢。”岳一宛扁起了嘴,“那我们的路线得从马尔堡开始,倒着往回开才行。”
  马尔堡是新西兰最大的葡萄酒产区。
  放眼世界,再没有那个地方能像马尔堡产区一样,稳定且大量地生产出品质顶尖的长相思白葡萄酒。
  今年的winery世界葡萄酒大赛(winery world wine award),就在这里举办。
  “我们甚至可以这么说,马尔堡,就是长相思。”
  大赛会场签到处,岳一宛指了指墙上的新西兰产区地图,对杭帆道:“你看,马尔堡在新西兰南岛的最北端,与北岛的怀拉拉帕产区隔着峡湾对望。峡湾中的海水,会将更多太阳光反射向两岸的葡萄园,干燥少雨的气候,也很适合长相思这样的白品种葡萄生长。”
  与香格里拉产区类似,马尔堡地区的昼夜温差较大,能让葡萄果实积累更多的糖分。而凉爽的温度,则让葡萄的成熟期更长,从而得到更高的酸度与更多的风味物质。
  正是这份得天独厚的环境优势,让马尔堡的长相思白葡萄酒拥有了极致纯净的爽脆与新鲜。那野性而奔放的酸度,类似于草本植物汁液的鲜活“青生”味儿,以及质感鲜明的矿物质气息,都令其他产区望尘莫及。
  “而且,新西兰嘛,毕竟地广人稀。”
  说到这儿,岳大师连语气都变得酸溜溜的:“他们的葡萄田,大得一眼都望不到边。哼哼,一家酒庄,不算湖泊与建筑面积,光是葡萄园就有6300亩……最优质的地块全都拿来种长相思葡萄了,这品质能不好吗?我晚上做梦都不敢做这么大的。”
  两人签了到,拿过名牌,大赛工作人员又笑眯眯地递来两杯长相思:“这是来自我们赞助商的问候,kia ora!(毛利语:祝好。)”
  “竟然还发免费酒水,”很是嫉妒地,岳一宛看向自己手里的酒杯,“真是财大气粗。”
  杭帆笑着挽过他的胳膊:“六千多亩确实太夸张了。但我们努力一下,六百亩还是可以有的。”
  “六百亩,那也已经比斯芸还大了。”想到自己未来或能再压老东家一头,岳大师立刻高兴起来:“不错啊,感觉生活很有盼头!”
  过去几天里,经由四百多名评委的多轮盲品,来自全世界的七千多款参赛葡萄酒都已得到了各自相应的打分。
  今天,就该是公布分数、揭晓奖项的大日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会场内的灯光逐渐转暗。来自世界各地的酒庄代表,神情也都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唯有携家属前来的岳一宛,因为只是在替antonio代班,所以轻轻松松地坐在了最后排。
  “wwwa的打分和奖项到底有多重要?”杭帆悄悄与岳大师咬耳朵,“这算是葡萄酒届的高考吗?”
  岳一宛被这比喻逗笑:“没错,确实是精品葡萄酒在参加高考。”他低声附在恋人耳边道:“拿到‘大金奖’的那款葡萄酒,从此就可以贴上‘wwwa大金奖’的奖章镭射标。一旦贴了这个标,酒就会变得供不应求,连售价都要至少上浮30%。”
  涨三成是什么概念?
  ——如果得奖的是某一年份“斯芸”,那这批酒,光靠涨价的这三成,就能为酒庄额外多赚一千余万的利润。
  缓缓吐出一口气,杭帆立刻理解了周围那些酒庄代表的心情。
  终于,会场里的灯全灭了。
  最先揭晓的是甜白,甜红和加强酒的奖项。其次是橘酒,桃红葡萄酒与自然酒。
  “原来这比赛也有银奖啊,”轻笑着,杭帆握住了未婚夫的手:“你之前说金奖只能算是及格,我还以为这比赛是人均金奖呢。”
  紧扣着心上人的十指,岳大师骄傲地耸了耸肩:“对我而言,金奖姑且可以算是及格分。但对其他酿酒师可就不一定了。”
  wwwa的奖项,从低到高,分别为银奖、金奖和大金奖。在本届参赛的七千多款葡萄酒里,只有约三分之一的参赛酒款能拿到奖项。
  “一宛,你在紧张吗?”
  前半场颁奖结束,灯光渐起,岳一宛突然听见杭帆轻柔的问话声。
  酿酒师有些抱歉地松开手,“啊,是我握痛了你了吗?”
  “不会。”杭帆捉住了他的五指,将两人的掌心贴在一起:“就是觉得,虽然‘再酿一宛’还没有能够参赛的酒款,但斯芸那边,毕竟也还是你当时的作品,所以……”
  ——斯芸酒庄今年送来参加wwwa的酒款,正是24年份的“斯芸”与“兰陵琥珀”。
  反手握住恋人的指尖,酿酒师露出了微笑:“说完全不紧张,那肯定是假的。但也没有以前做首席酿酒师的时候那么紧张了。”
  “24年的‘斯芸’和‘兰陵琥珀’,”他对杭帆说,“它们被酿造完成并装入橡木桶的时间,刚好是在我们相遇的三个月前。”
  在酒窖的深处,它们无言地见证了首席酿酒师与杭总监一同度过的第一个春夏秋冬。
  而在第二年的岁末,岳一宛又以酿造技术顾问的身份再访斯芸,亲自完成了对这批葡萄酒的混酿工作。
  “这是经历了许多波折,但同时也发生了许多奇迹的两年。”指尖交叠,岳一宛慢慢地说道:“我当然希望它们能拿‘大金奖’,但是……”
  但是,在这条道路的前方,还有比奖项与分数更加广阔自由的未来在等待。
  他抬起头,看向杭帆:“就算这次没能拿到,但我们也会有下次和下下次,对吧?或许,为我赢下第一个大金奖的,会是我们自己酒庄的葡萄酒也说不定。”
  “你一定会拿到大金奖的。”
  紧握着未婚夫的手,杭帆认真地望进酿酒师的双眼:“我们的酒庄,以后肯定会不止一个大金奖。”
  “一定,亲爱的。”灯光再度熄灭,岳一宛微笑着,在爱人的手背上落下一吻:“我们一定会拿到的。”
  下半场颁奖从起泡酒开始。
  之后,便是静态酒的红葡萄酒与白葡萄酒组别。
  “马尔堡是长相思的主场嘛,”在众人的鼓掌声里,岳大师还在与爱徒交头接耳:“所以大概率要让白葡萄酒的大金奖压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