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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濛濛 > 第27章
  胸膛上的脸抬起,轻声问道:“这样是不是很舒服?”
  被子下一条腿搭了上来,孟洄安怔了一瞬,握住那条腿向上,搭在腰腹,好整以暇地笑问,“你说这个?”
  “当然不是,”陈濛面有羞愤,但腿没动,“我是问你,就这样冬天两个人躺在被窝休息是不是很舒服?”
  “嗯。”
  “那就好,”陈濛说话间脑袋一滚到了孟洄安的臂弯,“戴贝说我太宅了,谈恋爱不能这样,老是叫我多带你出去玩玩。”
  “现在可是你自己说的,喜欢待在被窝。”
  孟洄安一时语塞:“其实偶尔也是可以出去转转的。”
  陈濛听了头也没抬:“等冬天过去再说,天冷的时候人类最正确的决定应该是抱团取暖。”说着他身体力行,手脚并用地困住孟洄安,像个树袋熊。
  闹了一阵,陈濛松开手,把屏幕上的杰作递过去,问孟洄安,“这张发朋友圈怎么样?”
  孟洄安依言看过去,图片是他在楼下堆的雪人,陈濛在修图软件里用贴纸给雪人重新贴了眼睛和鼻子,身体也修得更白净圆润,变得两模两样。
  “很可爱。”孟洄安依据被欺骗后的眼睛实事求是道。
  “是吧,我也觉得。”陈濛心满意足地选定图片编辑朋友圈,配文挑来挑去,选了一个在孟洄安看来很像企鹅扔雪的系统表情包。
  “靠,老大我发现一个新功能!”陈濛声音拔高,差点磕到孟洄安的下巴,他把尚未发布的编辑界面举到人眼前,戳了戳屏幕,“注意到表情后面的字体变成蓝色的了吗?”
  孟洄安蹙了蹙眉,又松开,点点头。
  “真神奇。”陈濛嘴上感叹不知是巧合还是隐藏功能,便切到和孟洄安的聊天框再次验证。
  他配上表情,熟悉的词组无意识般,自然而然地从脑内跑出来,陈濛打字很快,笑容随意地将它们搭配,孟洄安手机接连震了几下。
  陈濛笑着说他验证成功,发现规律,孟洄安捞过案头的手机查阅陈濛发送的消息,目光触及屏幕的一瞬,瞳孔竖起,缩了缩。
  【[激动] 你好】
  【孟洄安 [激动]】
  【[激动] 我爱你】
  陈濛眼角余光注意到他的反应,知道调戏成功,噙起笑。
  然而孟洄安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他这个功能是单向的,他举起屏幕展示给陈濛看,“这里除了你的真情告白,什么颜色也没有。”
  “失效了?”陈濛细眉拧起,返回去检查,指节触及屏幕,点到蓝色名字忽地屏幕出现跳转,孟洄安看着界面切到搜索结果,第一栏是溯洄酒吧公众号里贴了张他的照片。
  “还有这功能?小蓝链跳转啊哈哈。”陈濛点进第一条公众号的文章,往下翻了翻,好巧不巧发现这一期居然上传有他唱歌的视频。
  大概客人自由麦环节头一次有人开麦,演唱现场被酒吧的内容运营敏锐地记录了下来用作宣传素材,“什么叫现场客人自由麦激情为帅哥老板献唱?”陈濛念着啧啧两声,“报导太有误导性了。”
  一翻评论还真是,都在问帅哥老板有多帅,毕竟唱歌的人就已经够帅了,老板得帅成什么样才能引得客人一倾真情。留言询问的人太多,文章二编放上了图片,一张学院大楼前他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照。
  “照片是你本人提供的吗?”陈濛也没有见过大学时期的孟洄安,将图片下载了下来。
  孟洄安摇摇头,完全不知道,“可能向韩杨要的。”
  视频里的歌声响着,场景重现,想到曾经在酒吧立下的壮志豪言,陈濛不由脸一窘,“我追你的时候简直做了好多蠢事。”
  “追?”孟洄安很难不嘲弄,“我有那么好追么?”
  “不然我是怎么追到的?”陈濛不满男人的高傲,没有恋爱经验的他真心觉得追人过程没少吃苦头。
  孟洄安心里骂他笨蛋,“那是因为我本来就喜欢你。”
  —
  他扣回手机,将陈濛拥进怀里,低头嗅了嗅,“其实我是来和你道歉的。”
  “还是昨晚的事?”陈濛一骨碌,从他身上支起脑袋。
  孟洄抿唇道,“我当时情绪太冲动了,希望你别介意。”
  陈濛微挑了眉,手攥成拳头在男人胸膛轻捶了一下,“咱俩到底是谁更记仇,我早就翻篇了,你还来道歉,在你心底我气性就那么大啊?”
  “还有生气不是应该的?换做我,要是误会你和别的男人不清不楚,别说翻脸了,我能当场给你来个过肩摔信不信。”
  孟洄安胸腔震动,他清楚陈濛的说辞有一半是为了让他宽心,依旧道,“我信。”
  “但错误就是错误,和你生不生气是两码事。”对孟洄安而言只要陈濛身上出现对他的一点点不肯定便等同于全盘否定,因而孟洄安需要极力挽救,小心经营。
  他摸出衬衣口袋折叠好的纸页,塞给陈濛,陈濛接过纸条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身体坐起来,孟洄安侧过一些脸,目光追随告诉他,“保证书。”
  陈濛一哂,觉得好笑,打开一看,保证书里除了陈述承认错误外还许诺不再猜忌吃醋,结尾另附注了一句[以后一生用温和无害的方式同陈濛相爱]。
  内容不多,很快便将几行字看完,意识到自己流畅读完才发现孟洄安写的是书面中文。陈濛重新再看,注意到“濛”字比其他字体都大上许多,那一小块的纸也更薄。
  孟洄安用铅笔写的,这个对他来说笔画很多的生难字大概擦写了很多遍。
  陈濛心一动,将保证书举高,眯起眼睛。与其说是保证书,倒不如说是封不伦不类的情书。一时乐得新鲜,脱离学生身份后的陈濛好久没收到过情书,何况还是帅哥亲笔。
  “你念的国际学校是不是给学生用全英课本?”陈濛早就觉得奇怪,孟洄安初中是在国内念的,按道理中文不至于那么生疏才对。
  孟洄安也坐起身,沉默片刻后告诉陈濛,“我当时在学校不需要学习。”
  硕士都念完了,没料想小时候还是个学渣属性,陈濛想当然地乐,“是成绩太好不需要,还是成绩太差被放养了?”
  按孟洄安之前给他的惊喜来说,陈濛心中的答案倾向后者,毕竟小时候调皮捣蛋吊车尾,长大后智力觉醒,发奋图强念到硕士听起来就很反差,是个让人耳目一新的好故事。
  意识到他已经预设,为跳出思维惯性,陈濛还是抛出了另一种猜测,谁让好学生孟洄安也不赖。
  孟洄安苦笑连连,提起从前口吻镇静淡然:“里面都是些家长认为需要改造的坏孩子,没有课本,也没有知识,我们只需要服从管教。”
  陡转急下的剧情让陈濛不得不用深深锁起的眉表达困惑与不解。
  孟洄安说:“母亲当时交往了一位男友,我不同意,因为对方还在监狱服刑。我了解后知道他的罪名是谋杀未遂。那个男人很有名,他的事迹在网络和报纸上可以轻松搜索到,他意图谋杀自己的女友,尽管媒体挖出其中的缘由是他的女友出轨在前,可这样的人还是很危险,我不认为他适合做母亲的伴侣。”
  “我试图劝住她,把有关他的报道放到她眼前,讥诮抨击那个男人是个暴力狂、危险分子。”
  “可是我错了,”孟洄安说,“我能轻易获取的信息母亲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他们之间,最初是由母亲一封封寄去监狱狂热的告白信开始的。我为她爱上那样的人感到不堪。”
  “她借口送我去外婆家过暑假替我买了回国的机票,落地后我被几个人强制扭送到一个完全密闭、受到高压管制的所谓学校。”
  孟洄安睫羽微颤,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些积压尘封的记忆被刻意忽视,安置在最深处牢牢看管,一朝放监得见天光,胸口沉闷地喘不过气。
  似乎不适应外界丰沛新鲜的呼吸,他缓缓说:“我待了两年。”
  浑身的热气被慢慢抽去,孟洄安紧握住陈濛的手,既是向他借一些坦白的勇气,也是为了确保听完这一切陈濛不会抽身而去,孟洄安知道这样做风险太高,他并不能清楚窥见爱的真义,只是想做些什么将陈濛更长久地挽留在身边。
  孟洄安煎熬万分,担心昨晚欠妥的处理方法让陈濛从情绪一角看穿他糟糕的性格,在今早凌晨模糊不清的梦中,他甚至自发脑补、捏造起陈濛和那个男人的相处片段,鲜活的时光绘声绘色浮现在他眼前。
  那么亲密,那么不容拆分。
  陈濛温情柔软的目光也像停留在他身上那样,长久地投放在另一个人身上,痛苦得让孟洄安难以忍受,心悸不已,生生将自己从梦境解离唤醒。
  “后来他们申请了结婚。”
  “我诅咒过母亲,”孟洄安袒露他过去最阴暗的想法,“抛弃我,和那样一个人在一起必定会付出代价不是吗?”他甚至想象好了母亲身负重伤向他求助时,他应该用怎样的口吻伸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