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恐怖灵异 > 两心同 > 第98章
  “......”闻昱看她眼皮都有些红肿了,哭笑不得之余不由有些心疼。
  “唉......可她......一个......小姑娘,”凌芜抬手随意的擦了下脸,平复着气息道:“碰上......这些糟心事儿,还能......不准人痛快哭一场么......”
  可不么,当真是委屈坏了。
  闻昱笑了一下,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块帕子,小心地替她擦脸:“辛苦你了。”
  凌芜哭得眼睛酸疼,无可奈何之下干脆就闭着眼:“你......怎么认......出我的?”微讶的语调被抽噎声碎成了几节,眼角还不住掉着泪。
  “适才擂台之上,你夺刃制服游溯的招式。”闻昱指尖碰了碰她轻阖的眼睑,有些发烫。
  “唔......难怪。”凌芜闭着眼道:“真是托了这位少族长的福,之前狼狈逃命不提,活了这么些时候我还是第一次哭。”
  “唉,属实是有点累啊。”凌芜掀了掀眼帘,叹声道。
  气息倒是平复了,说话总算是不抽抽了,但眼泪还是不停。看来,当真是叫苏少族长伤心坏了。
  闻昱将帕子翻了一面,安静的帮人擦着泪,生怕这人再拿手胡乱抹,又听这人开口道:“要不,你把我敲晕吧。晕了应该就不哭了吧......”
  “......”闻昱手中动作一顿,无奈道:“今日与游溯的比试,是你赢下的,可会有什么隐患?”
  “不会。”凌芜睁开眼,望向闻昱:“我既能出手赢下比试,便说明游溯这事儿原就成不了。”
  闻昱微微颔首,取过桌上的茶壶来,将小瓷杯斟满茶水才递到凌芜手中。哭了这么久,嗓子都有些干哑了。
  清凉的茶水喝下去,顿时将喉间的不适感驱散了大半。凌芜摩挲着杯身,问身旁的人:“那个禁地,你如今可愿意答应与我再闯一次?”
  闻昱愣了一下,这话,非是凌芜在问他,而是她在替苏清岚问炎凛。
  若禁制不解,苏清岚难保不会有再次受制于人的时候,今日擂台之上,恐怕也只有凌芜才知晓这位少族长心底的委屈与愤怒,即便是死,也决不会叫游溯赢。
  第94章 相思境(十四)
  凌芜虚阖着眼帘,房间里很静。坐在旁边的人愣了一下后,便将目光转了开去,没有立即回答她方才的问题,沉默着没说话。
  好半晌没等来他的回答,凌芜也没急着催问,只是趴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空了的茶杯。“闻昱,来了这么些时日,你其实也明白了吧,这里看起来像是苏清岚的一段过往。既然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就不必再费心与之抗衡。”
  “你逆不了炎凛的意,我也只能顺从苏少族长的心。”
  “我同你去。”闻昱顿了顿,伸手出去轻轻将歪倒在桌上滚来滚去的茶杯扶正,“只是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好。”看出闻昱脸色不对,眼底似有挣扎,凌芜心中有些奇怪。但闻昱没说,十之八九同她一样,有什么受制于处境的原因,就像自己那莫名其妙的心绞痛一样;而炎凛没说,便就是他于此事还有别的思虑,可他既然不说,依着这人的性子,就算问了也是白问。这么一想,凌芜干脆也就不去细究了。
  不得不说,凌芜猜的很准。纵是闻昱认出了她,可他却无法将炎凛不愿告知苏清岚的事说出口。
  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带着他二人循着当年的轨迹重来一次罢了。
  楼下的庭院里传来一道略急促的脚步声,听着很快就要往楼上来。
  “是桃夭。”闻昱下意识地站起身,“我.......先回房。”
  “回吧。其实方才我就想说了,你现在这张脸吧,我越看越觉得难过。”凌芜心累地叹气:“你先离开也好,让咱们的苏少族长自个儿缓缓......”
  看着凌芜眼角倏然滑落的水痕,闻昱哑然。楼下的脚步声又近了些,他迟疑了下才找到话说:“一会儿让桃夭用冷帕子给你敷一下眼睛,还有你身上的伤——”
  “嗯,知道了。”凌芜冲他点点头,声音听着有些提不起精神。
  外面桃夭已经在上楼了,木质的楼梯被踩的嘎吱响。未免被正面撞上,闻昱只得轻声拉开门,快步回了隔壁的屋子。几乎是他刚关上自己的房门,桃夭便出现在了楼梯口。
  没了炎凛那张脸在眼前晃,凌芜很快就止住了泪。可她哭的通红的桃花眼,和爬满泪痕的俏脸真是让桃夭心疼坏了。忠心的桃夭端了凉水来,正用冷帕子替凌芜敷眼睛,话到嘴边有些怯场:“少族长,那个,炎公子他......不是先回来了么?”
  言下之意,那么着急忙慌往回赶,就没来瞧瞧您?
  “啊,是回来了,在隔壁呢。”凌芜随口应道。
  “哦哦......天呐!您受伤了?身上怎么这么大片血迹?”桃夭给她换帕子的时候,目光不经意落到了凌芜掩在光影里的半拉肩膀,顿时惊叫出声。
  “没事。上次的伤药还有——”
  “真是想不到,那位游二公子瞧着一表人才,竟是这般下作。他原就比您厉害许多,怎么还动上兵刃了,这还不是故意欺负您么!”凌芜的话音被桃夭气呼呼的嘟囔声打断。
  桃夭一脸气愤的替她抱不平,忽的想起什么:“幸好少族长您赢了,否则,真要被族长嫁给他,那可就遭罪了......”
  不提还好,一提起这茬儿,凌芜就忍不住冒火。
  她属实是不太理解苏烬这只老狐狸在想什么,给苏清岚下禁制,瞒着她搞出这场招亲,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故意去问炎凛,简直是处处在给他这个亲生女儿添堵。
  而苏清岚,也是真倒霉。单就凌芜知道的这段时间,这位少族长不是在受伤,就是在养伤,看起来寻常的日子过得宛如历劫。
  谷中的宴席还未散,凌芜也没了应付的心情,索性就待在房间里懒得出门。桃夭帮着给伤口上了药,又伺候她换了身干净衣裳,大约是打了场架又痛哭了一场,身体放松下来之后竟也觉出了一丝疲累。
  睡是睡不着的,但又不能立刻去找炎凛,毕竟眼睛都还没完全消肿,凌芜也实在是不想再接着哭了。思来想去,干脆挑了本书歪在榻上打发时间,直看到日暮西垂,凌芜才重新开门下楼。
  桃夭不知道去哪儿忙活了,空空的庭院里显得分外寂静。凌芜缓步轻移,在满室的金橘色光影里,忽见一颀长身形的男子垂手立在窗畔,背对着她,很安静。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炎凛应声回头,抬眼朝她浅浅一笑,容色极是温润,“休息好了?”
  “算是吧,”凌芜向着那逆光的人影略一阖首:“这会儿没人,咱们正好商量商量去禁地的事。”
  琼华宴连着热闹了三天,宴席散了那些远道而来的宾客们也没有一股脑全都离开,只是苏烬每每着人来请凌芜同去待客都被桃夭以少族长在养伤为由挡了回去。
  苏烬无法,又不好丢下客人来亲自与她分辩说教,只能忍了。
  那头苏烬在与满堂宾客尽地主之谊,这厢凌芜却是在同炎凛学术法。她与炎凛谈论过,因着那道禁制,苏清岚修为难有突破,可要入族中禁地,总得想个法子将那守山灵应付过去。
  “你是说,大狐狸那日忽然罢手是因着......我的血?”凌芜讶道。
  炎凛的眼睛直视着她,“起先我也觉得奇怪,为何玄月一族的守山灵竟不识你这位少族长,直到后来你替我挨了那一击,杀意凛然的攻势是因着你背上的血,才猝然收手的。”
  他顿了顿,又道:“想来,守山灵便是靠着血气,才辨明了你的身份。”
  凌芜敛眸思忖片刻,挑了挑眉笑道:“如此,咱们便有了能牵制住它的方法。”
  “是。”
  ————————————————————
  暮春将尽,来赴宴的宾客们都离开了,再探禁地的事儿终于是提上日程了。
  凌芜特意择了个月朗星稀的夜里,早早地支开了桃夭,避开小楼的小侍从们,同炎凛一道上了停在湖畔的一尾小舟。这船比不上之前那艘画舫,不过是寻日里供族人们游玩用的。
  这会儿,船底被炎凛附了符箓,正悄无声息地在平静无波的湖面疾行,漾起的水花摇碎了满池柔亮的月色。
  “给,这是按着前些时日给你解瘴毒的方子制的。”凌芜忽的开口,摊开在炎凛面前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圆咕隆咚又黑不溜秋的药丸子。
  炎凛眉心皱了一下,他还记得那药,是需要用到苏清岚的血。
  见面前的人不说话也没动,凌芜微一挑眉将手又往前递了递,“那地方的毒瘴可没有旁的解法,所以你得先把这药吃了。”
  炎凛飞快看了她一眼,含着点不可察觉的愧色,道:“好。”
  夜已深,四周围极静,只剩下清晰细碎的水声。有符箓加持的小木舟游得飞快,没多会儿,禁地幽谷外的那处花林小径便出现在眼前。
  小木舟“咚”的一声稳稳靠在了岸边,凌芜轻巧地跳下船,和炎凛并肩一道往深处走。今夜月色清亮,将谷口萦绕在古树林间的瘴气映得如缠绕的薄纱一般,哪里看得出这是会要人命的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