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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恐怖灵异 > 两心同 > 第108章
  话音未落,炎凛身形微动,瞬间便欺近闻昱身侧,袍袖中两道暗光飞掠而出,却被闻昱仰身避过,斜撩而上的幽蓝剑芒险险擦过炎凛肩头。
  两人步法皆快,炎凛飘然避开丈余,不及站稳,凛冽的剑光掠过面门,他只得旋身避让,掩在袍袖中的手迅速结印,眼前轰然筑起一道灰雾般的幕墙,堪堪将幽蓝泛冷的剑气挡下。
  须臾,炎凛手势变换,灰雾瞬间化作一尾巨蛇,翻腾着直冲闻昱而去。
  天色忽然昏暗,闻昱的身形被那灰雾幻化的游蛇拢住,听不见他的声音,只不时有冰蓝的剑芒交错而出。
  灰雾之外的炎凛面色发沉,额间隐隐有细汗凝结。
  瞬息万变,剑光自巨蛇怒张的血盆大口中蹿入,身影霎时没入浓重的灰雾。不多时,一道暴涨的冰寒剑光破腹而出,灰雾骤散,闻昱拄着沧溟剑半跪在地,气息有些乱。
  与此同时,十余步开外的炎凛身形一晃,倏地呕出一口鲜血。
  炎凛心里惊疑不定,总觉有些不对劲。思及此,便只想赶紧了结了这人,以免横生枝节。他抬手拭去嘴角残存的血迹,眼底一抹晦暗的赤色,不等对面的闻昱站起身便凝气于掌,直奔闻昱心口去。
  闻昱皱了皱眉,只来得及以未执剑的那只手相迎。却不想,忽地有一缕幽暗的黑气自炎凛眉间逸出,眨眼间便绕至闻昱身后,似一支布满阴寒之意的冷箭,猛的朝闻昱后心处蹿去。
  “闻大人,”炎凛冷眼看向闻昱,眸中掠过一丝讥诮:“今日莫说你带不走朱雀骨,就是玄武印,你也留不住。”
  说着,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拢,正欲直取闻昱灵台处。
  这时半空中传来一声冷喝:“许久未见,炎大祭司还是这般行事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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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清清冷冷的,最重要的是听着分外熟悉。
  眼见着要洞穿闻昱后心的那缕森寒黑气“砰”的一声撞在了一堵乍现的赤金色屏障上。
  一绯衣胜火的女子悠悠自闻昱身后迈出来,转身之际抬手略撑了撑闻昱的肩背。
  炎凛心头巨震,怔愣间忽觉一股炽热之气正在烧灼着与闻昱相对的掌心,还隐有蔓延之势。他来不及思考,只得迅速收掌,往后急退了十来步。
  “陵光神君。”炎凛飞快看了眼那湾沉静的湖水,咬牙道:“你怎么会,可是封魔阵分明”
  “分明丝毫未损。”凌芜轻飘飘接道:“那当然是因为,朱雀骨还在阵法里啊。”
  “我不会违逆她的意愿。”闻昱缓缓站起身,语调平淡:“所以,朱雀骨必不能动。”
  炎凛身形一震,只觉胸骨阵阵发痛,眼前忽明忽暗,心念急转间忽地明白了。方才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劲,闻昱若是奔着取朱雀骨而来,何以他到尧山之时这人只是安静站在那儿,并无破阵举动,就像是...像是在等什么人。
  是了,闻昱分明就是在等他来。
  “闻昱,倒是我小看你了。”炎凛脸色很难看,声音有些暗哑:“现在想来,从玄月族传信开始,便是你们为我设的局,是吧?”
  凌芜轻嗤一声,似笑非笑的扫了眼他的眉心:“大祭司心思密,总不能叫你还如前次那般留这么个后手,再逃一回。”
  适才被凌芜拦下的那缕黑气一击未中,已悄然游蹿回炎凛体内。
  炎凛闭了闭眼,方才被闻昱重创的伤处如临冰窟,骨头缝里都冷的发痛。他嘶声问:“你们是如何知道的?”
  二人没有回答他,凌芜指尖微动,一抹暗色的冷光嗖的冲向炎凛,又在距他半尺的距离堪堪停住。
  一支细长素净的簪子,正是炎凛当年送给苏清岚的乌金簪。
  “清岚...”炎凛眼神微黯,指尖发颤地接过那簪子,盯着看了一会儿,才阴沉着脸道:“时至今日,难道神君还认为巫族是无辜的么?”
  “引我去镜霜湖盗古籍却又对我心生忌惮,一心要置我于死地,更是害得清岚...”炎凛眼中俱是怨毒,“我难道不该杀他们么?”
  “炎凛。”凌芜冷星似的眼眸朝他一扫,“灭巫族,你只是因为仇怨么?”
  “把苏清岚当作你四处为恶的借口。”凌芜觉得好笑,“究竟是想骗我,还是骗你自己。”
  声音很轻,也很冷,炎凛却仿似被震到了,有一瞬间,只觉一股难以名状的阴寒之气自四肢百骸间慢慢逸散开来,脑中一片混沌。眉心间那缕黑气渐渐蔓延成妖异的图腾,爬满了他没有伤痕的另半张脸。
  那张温润俊逸的脸顿时多了几分妖异狰狞。
  “无所谓。不过是交易,它能助我复仇,我自当竭力相报。神君愿意护住这凡尘俗世,可我这一生,除了清岚,便只有旁人无尽的利用与欺骗。”
  炎凛咽下喉间泛起的血腥味,忽地笑了起来:“所以,他们的死生安宁与否,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说完他并指为刃划破掌心,暴涨的灰雾自他周身溢散,汩汩鲜血如细流一般溶进浓重的雾气中。天色倏然阴沉下来,混杂着腥湿气的乱风四起,直刮得人睁不开眼。
  尖啸的风声里,炎凛的身形若隐若现地悬在半空,袍袖翻飞间,源源不断的森寒浓雾竟似蜂群一般,铺天盖地的朝炎池而去。
  “还不死心。”凌芜冷冷看向半空中那道身影,左手稍稍举起,衣袂微微滑落些许,露出皓腕如玉,白而修长的手指上方寸许,凝出一团绣球般大小的赤色烈焰,细看时,似有金石之光藏在其间,炽热灼目。
  烈焰冲着炎凛疾驰而去,凌芜的身形也随之而动。冲天的焰光瞬间爆胀开来,将浓雾冲得溃散,炎凛眯起眼睛,仰身急退避过凌芜那一记狠招。
  待得烈焰偃下,四散的浓雾又再次汇集成群奔赴炎池,只零星几缕急坠而下,像是要落到山下。
  “闻昱,封住此处。”
  话音未落,数道铮铮金石陷地之声自炎池岸边而起,将山顶这片焦地堪堪围住,幽蓝色的光障拔地而起,将雾气与炎池和山外隔绝开来。
  凌芜就站在边缘处,绯红的衣袂被风搅得几欲离飞,远远看去,她纤细的身影竟也似翻腾的赤焰一般。半空里,炎凛周身的雾气愈来愈深,整个人都被裹进了黑沉的浓雾里,就像是被阴暗的巨兽吞噬了一般。
  她闭了闭眼,缓缓抬起的左手掌心轻转,瞬间握了张泛着寒光的黑银长弓,凌芜右手搭弦引弓,须臾指尖一松,裹着火光的羽箭凌空呼啸着扎进了黑沉沉的浓雾,箭头上的赤金色炽焰霎时爆裂开来,雾气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压了半日的云层终于散了,暖金色的日光不容分说的倾泻而下,将这乌沉沉的地方映出了些许生气。
  炎凛仰面躺在地上,嘴角处不停往外冒血,胸口被赤羽箭洞穿的地方隐隐有未灭的火光闪烁。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几步外的空地上。
  闻昱垂目半晌,俯身拾起乌金簪,走近几步将簪子放到炎凛平摊的掌心里。
  布满血迹的手指倏然收紧,炎凛忽然开口:“闻昱,你...可有办法让清岚回来?”
  闻昱的目光扫过他满是死气的脸,诡异狰狞的黑色图纹已经消失了,那双琥珀色的浅瞳此刻异常明亮。
  “一边是欺骗她的心上人,一边是利用她的亲爹,好容易了断了这一切,又有什么值当再回来的。”凌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
  炎凛一愣,默了片刻逸出一声苦笑。伤口处赤羽箭留下的火光渐渐扩散开来,再开口时已是奄奄一息:“是啊...她不会愿意回来了。”
  凌芜不语,拉过闻昱的手转身离开。才走出十来步,身后火光乍起,眨眼功夫便没了炎凛的身影。
  火光里,隐隐传出一声轻问:“神君,我可还会再见到她?”
  凌芜步下略停,须臾,背对着渐散的烈烈炽焰怔然叹道:“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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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中,自那年尧山大火之后,京中已极少有什么新鲜事儿了。这几日刚刚入了夏,天亮的早,街巷上的商贩们趁着早晨暑气还未上来赶着开了摊。
  “欸,前几日昭京府贴的告示可看了?”李贵守着自家摊子上的一口大锅,只等水沸了下一把面条,水汽弥漫间他开口同坐在旁边的几个人闲聊。
  “看了看了。”
  “哎哟,真是没想到啊......”
  “可不是么......”
  水还没开,这些等吃食的人倒先炸了锅,争先恐后的应着声,七嘴八舌说的正是近些时日城中街头巷尾聊得火热的一桩事。
  无他,四年前让昭京百姓闻之色变的红衣剜心案凶手另有其人。可叫百姓们咂舌惊叹的是,真凶竟是凭着这件事攀上高位的国师,如今真凶伏诛,连带着风光一时的异人阁也被裁撤。
  “你说,当年尧山上那场大火,当真是妖女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