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口中的老朋友，他们的关系却并不要好。
他们的交战黎闫并不能看懂，只是从男人越来越难看的神色里推断出，男人落了下风。
不知道为什么，黎闫觉得自己的心跳好像有点快，下一秒，男人的视线就好像有所察觉一般，回过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不同于先前的平淡无视表情，在这一刻，男人看见那双黑色瞳仁里，连他主人都未曾发觉的紧张。
男人忽然在原地站定了，他看着黎闫，表情模样和第一个世界他消失前一模一样，他又想故技重施地逃跑。
黑色长发被风吹得飘起，大半身影藏匿于黑雾当中，男人笑着，对他说。
下个地方再——
最后一个字音还未来得及发出，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滞，他错愕地睁大眼，不可置信地低头，看见了贯穿他整个腹部的短刃。
“你想要说些什么。”
祂不知何时出现在男人身前，高大的身影隔绝掉男人落在黎闫身上的目光。
“见面吗。”祂平视上男人的眼睛，“不过以后都不可能有这个机会了。”
男人面容狰狞地大张着嘴，感受着身上的力量源源不断向周围散去，却发不出一个字音。
他猛然向前，紧紧攥住男人的衣角，手臂上青筋凸起，“你做什么，你不可以，不——”
逐渐消散的力量让他意识到祂不是在和他玩笑，祂是真的——
甚至于他还没来得及想完，意识便消散在虚无里，重新化为他最原始的模样，变成、灵。
面对这一切，准确来说是从男人看向他开始黎闫就已经愣住了。
他自以为看见了后面的结局，像之前很多次那样，男人离开，又在下一次，继续找到他，缠上他。结果却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应该是黎闫和他的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黎闫还想着自己应该说着什么，却听见祂先一步开口，“抱歉。”
“嗯、、嗯？”
“因为我管理的失职，导致你进入到游戏里。”
“还有，”祂来晚了。
故事的开始很简单，一个平静的下午，祂创造了这个游戏。
祂很用心，所有副本世界彼此独立平行，各自有条不紊地运转，时间太过于漫长，又是这样的背景，欲望和贪婪交织，自然而然地诞生出汇聚着它们二者的灵。
灵很聪明，游走藏匿在各式人们之间，蛊惑催眠他们同他完成交易，在这样日复一日当中，灵逐渐变得成熟、强大，与此同时，将游戏搅得翻天覆地。
他妄图挑战祂，但最后却被驱逐出游戏。
不过灵并未放弃，他又回了去，只是这次还卷进了一个无辜人类。
有了之前的经验，灵的这次格外诡滑机敏，他只是偷偷泄进来几分自己的气息，只不过他的气息，却一直缠在那人类身旁。
祂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而后随手分出自己的一抹分身，以系统的名义，陪在那名人类身旁。
只是谁都没想到，灵没想到，祂也没想到，在男生进入到游戏之后，祂先前因为镇压灵而分出去的化身，全都巧合般地出现在他身边。
无论是玩家亦或是npc，黎闫对于他们像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们想要靠近、找到他。
黎闫看着他，这么近的距离，男人身上熟悉的薄荷味道钻进鼻腔。
“你，”祂似是停顿了下，“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1号……”
“什么。”
黎闫偏了偏头，目光不知道落向哪里，声音听起来也又模糊又小，“我想要1号。”
黎闫现在什么都不想，他只想要1号。
高大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一刻都未曾停留，用力地抱住他。
……
黎闫再醒来是在医院，据医生所言，他是在警局的时候受到了刺激而导致的晕倒，且因为这个原因，许耀阳审判好像又加重了。
“躺好！”
病床内，看着黎闫似是要起身的动作，程知屿横眉竖眼，表情夸张地把他摁下。
尽管医生已经说了可以出院，但程知屿坚信黎闫因为护身符而对身体产生的后遗症还没消，这次的晕倒就是证据，死活不让他出院，还说他让他哥也找了家寺庙把护身符送过去做法。
手中给黎闫削的苹果皮快垂到地上，黎闫看着那长长的苹果皮，原本想说的话想了又想，最后还是低低地嗯了声。
“你是不知道，当时你晕倒的时候，我在旁边吓都要吓死了，还好医院距离警察够近，所以才没有……”
他喋喋不休地说着，噼里啪啦，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话。终于，好不容易等到他说累了停下话头，结果喝口水的功夫，又“诶”了一声。
“t国知名寺庙突发大火，所有殿宇均被烧毁……”
男生的眼睛一下子睁圆，“小闫你看，这不是那个人渣之前带你去的那个——”
黎闫接过手机，只见亮起的屏幕上展示的图片，赫然是他才离开过的山头。
“这奇了怪了，现在是冬天又是荒山，这怎么烧起来的，不过烧了也好，那种地方，”程知屿故作凶恶地呲了呲牙，“真是现世报。”
寺庙着火的事情告一段落，又在医院多呆了天，黎闫这下是真的要出院了。
程知屿下楼去帮黎闫办出院手续，剩余的这点时间，黎闫咬了咬唇，小声对1号说他想要上厕所。
他要1号抱他。
系统轻轻地应了声，蹲下身来给他穿鞋。
只是何曾想一只鞋都还没穿上，原本紧闭的病房门又一下子被人从外面推开，“小闫，那个资料在床头，我忘记拿……”
他的声音夏然而止，看着房间里的场景，反应两秒后，男生马上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你是谁，你怎么在这里！”
“啊。”黎闫也愣住了，他没想到程知屿会突然返回到房间里。
穿上鞋从床上跳下来，黎闫把人拉到自己身后，抿着嘴巴，声音小小，“不是的，你误会了，他是我……”
程知屿靠近门口，医院走廊又是人来人往的嘈杂，所以他完全没听清黎闫说了什么，只看见黎闫在身后扯着男人的那只手。
“你是什么时候的，刚才怎么不在。”
程知屿还是狐疑，距离他离开还不到一分钟，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快进来，除非他早有预谋。
他就知道，小闫长得这么好看，背地里一定有好多人对他虎视眈眈，才进去一个姓许的，现在又来新人了。
“不是……”黎闫也不知道该怎么和程知屿说关于他和1号之间的关系，不就是那、那个。
在程知屿仍旧狐疑的目光中，他亲自开车监督，把黎闫送回了家后，还想把系统也送回去。
直到黎闫抿着嘴巴，说他们也住在一起的。
后续程知屿的尖叫声似乎要把车顶给震破。
他就好像一个苍老无力的老父亲，看着自己乖乖巧巧漂漂亮亮又刚成年的女儿，被路边不修边幅开摩托车的黄毛给带走。
站都站不稳了。
直到1号说出和他们一起玩游戏的账号id，他才终于相信男人不是什么骗子仙人跳。
回到家，系统看着钻进被窝里的人，脱掉外套，一并靠了过去。
【那个是什么。】
他听见了。
黎闫推开他压住自己被子的手，脸撇过去，“就是那个呀。”
【哪个？】
“你自己知道。”
男人又不说话了，黎闫感觉到1号从下面的被子里钻进来，和他额头对额头。
【怎么不承认我。】
“哼。”黎闫翘了翘嘴巴，抑制不住上扬的语气，“干嘛要承认你，你都没有说过喜欢我。”
【没有吗，抱歉，我以为永远会陪着你的承诺已经够了，是我的问题。】
说着，男人微抬了抬头，在人的鼻尖上落下一吻，【而且也已经超过喜欢了。】
【我爱你。】
他的嘴巴好像已经翘到不成样子了，黎闫压不下来，他捂住嘴巴，只是笑忍不住从眼睛里跑出来，“1号，你好肉麻。”
黎闫忍了又忍，可显然是忍不住了。
“全世界第一名会说肉麻话！”
……
考核本通关的消息早就已经下来了，并且因为某个特殊原因，黎闫想什么时候回到游戏就可以什么时候回到游戏。
这天晚上，黎闫又去光临了家楼下花臂老板的烧烤摊，隔着老远，肉香和孜然香就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面钻。
同样老板也认出了他，“孩子，事情都解决了？”
黎闫点头，“嗯！”
“那好，就说嘛，没有什么跨不去的坎，解决了就好，今天还是和上次一样加辣？”
“对呀。”
吃完烧烤，黎闫付完钱，沿着周边的小道，脚步轻晃地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