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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大夫,让大家坐稳了,老人家也要扶稳了。”
  哐当哐当!
  一辆拖拉机载着他们十余人,颠簸地行驶在山路上。
  两旁依山傍水,风景优美。
  乔星月左侧坐着黄桂兰,右侧是老太太陈素英,对面的安安宁宁依偎在大哥哥谢致远的身前,仲夏下午四点多的太阳透过两旁茂密的树枝,落下斑驳的阳光。
  拖拉机穿梭在树荫与阳光之中。
  乔星月看着有好几个哥哥陪伴的安安宁宁,内心是无比宁静的,至少现在身边有至亲陪着,唯一牵挂的是还没有审判结果的谢家父子和陈叔。
  车子突然在一阵颠簸中停下来。
  前方有人朝刘忠强招手,是一对长得黢黑的母女俩,还带着一个六七岁的男娃,刘忠强见了她婆孙三人,眉头皱起来。
  “亲家公,你这咋拉了一大拖拉机的人,他们来村里干啥?”
  说话的这个人,是个五六十岁的妇人,龅牙,牙齿上还沾着韭菜。
  她朝拖拉机上的人打量了一眼,见他们穿的衣裳都是没见过的款式,而且很洋气,鞋子也没沾半点泥,干干净净的。
  这龅牙妇人恍然大悟,“亲家,这些人不会就是从锦城来的下乡改造的吧,你咋用拖拉机拉他们,让他们下车自己走啊。下乡改造的,还精贵上了。”
  刘忠强看着那对母女俩,声音硬绑绑的,“亲家母,你可别乱说。我没有送他们去村里,是要给村里送几包化肥,看他们有老人有小孩,所以顺路拉他们一程。上车吧,也顺路拉你们一程。”
  这龅牙妇人瞪了车上的一众人一眼,“这么挤,我们怎么挤得下,亲家公,他们可是下乡改造的,让他们下来。”
  “亲家母,前天公社开会才传达了上头的中心思想,要团结一切可团结的力量。他们虽是下放改造的,可是也是来给咱大队做开荒建设的。你可不能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要上来就赶紧,要不我可开走了。”
  乔星月对团结大队的这个龅牙妇女,有印象。
  她身边的女同志和六七岁平头男娃,是她的女儿和外孙。她这个女儿,克死好几个丈夫了。
  咋叫刘忠强亲家公?
  刘叔家里就两个儿子,一个在村里当干事,就是刚刚接待他们的刘大兵。一个小儿子刘小兵。
  两个都未婚。
  是哪个要娶这克死好几个男人的寡妇?
  这桩婚事,肯定有啥蹊跷之处。
  乔星月能从刘忠强硬邦邦的语气里,听出他对这龅牙妇女的不满。
  难不成,是逼婚?
  跟当初曾秀珠用配种兽药,逼谢中铭一样的手段?
  乔星月打算等会儿再问问,反正这龅牙祖孙三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等这祖孙三人上了拖拉机,龅牙妇人又肥又胖的大屁股,往乔星月面前一挤,“你滚一边去,下放改造的反动派,还有脸坐拖拉机。”
  “你凭啥推我媳妇?”
  替乔星月说话的,是黄桂兰。
  龅牙推了乔星月一掌,黄桂兰也推龅牙一掌。
  “嘿,反动派还敢打人?”那龅牙妇女捞起袖子,欲干架。
  乔星月捏住对方的手腕,“第一,我们家不是反动派。第二,你敢动我妈一下,我就敢废了你这只手。”
  拖拉机仍旧轰轰轰地响着。
  那龅牙妇人扯着嗓子,嚷嚷了一声,“亲家公,你快看呀,反动派打人啦。”
  拖拉机的噪音太大了,前面开着拖拉机的刘忠强根本听不见后面拖斗里的争论声。
  那龅牙眼见求助无果,不得不老实了。
  乔星月这才松开对方的手,她刚刚捏的是对主的穴位,一捏就能让人疼得不行。
  这会儿松开后,满眼警告道,“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家的老老少少,没你好果子吃。”
  龅牙妇女瞪着乔星月,虽是老实了,眉眼里却依然是一股凶恶相,“我告诉你,生产大队队长,是我亲家公。到时候不给你们记公分,你们分不到粮,饿死你们。”
  乔星月哼了一声,“那就走着瞧!”
  这时,龅牙妇女身旁六七岁小男孩,睁着宁宁手里的铁皮青蛙,霸道开口,“你,把你手里的青蛙给我玩。”
  宁宁吓得不敢说话,往大哥哥谢致远的怀里躲了躲。
  六七岁男孩伸手,就要抢到宁宁的青蛙时,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手腕,“我妹妹的玩具你也敢抢?”
  “抢我妹妹的玩具,先过我们这一关。”接着,明远,承远,博远挡在安安宁宁面前,瞪着对方,对方哇一声哭出来。
  “你们几个,仗着人多,欺负人是吧?”这时,说话的是男孩的妈,那个乔星月记忆中的寡妇,约莫也就三十岁左右的年龄,可看着皮肤黑,苍老得像四十岁。
  不知刘大队长是哪个儿子要娶她,可惜了刘叔两个儿子一表人才,不说有多帅,可都长得五官周正,咋就要娶这个寡妇?
  男孩一哭,龅牙妇人和她的寡妇女儿上前抢。
  没等乔星月出手,沈丽萍和孙秀秀还有家里的四个男孩,把这母女俩推开。
  正好这个时候,拖拉机停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前。
  大队长刘忠强熄了火,轰降降的拖拉机声慢慢变缓,最后伴随着一声闷响彻底停下来。
  龅牙妇人推了外孙一掌,那六七岁的男孩立即配合着她,哇一声大哭声来,只听着哭声震耳欲聋却不见对方掉一颗眼泪。
  明显就是假哭,想讹人。
  刘忠强听闻哭声,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看到那六七岁的男孩,愁容不展道,“你家小光又咋啦?”
  “爸。”说话的,是龅牙妇人的寡妇女儿,她拍着大腿哭道,“这些个反动派,仗着人多欺负我家小光。”
  刘忠强头疼地看了叫小光的男孩一眼,“他不欺负人就不错了。”
  “爸,你胳膊肘咋往外拐?”
  “可别叫我爸,你和我家小兵的婚事还没办呢。”
  “可我洗澡的时候,你家小光看光了我的身体,你家答应了要娶我进门的。”
  乔星月终于弄明白了,这说不准就是个仙人跳,刘叔的小儿子肯定是被算计了。
  难怪刘叔一个脑袋两个大!
  乔星月从拖拉机上跳下来,然后沈丽萍和孙秀秀他们也把老太太扶下来,这时乔星月才向刘忠强解释,“刘叔,他们一上拖拉机,就推我。她外孙还抢我女儿的铁皮青蛙,我们只是口头警告,他们反而哭上了。”
  乔星月知道,要不是因为之前她救过刘叔的妻子,这会儿他们全家以下放改造的背着成分的身份抵达团结大队,就今天拖拉机上的事情,就够他们受的。
  幸好是遇到老熟人。
  刘忠强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瞪向那祖孙三人,“恶人还先告状。”
  龅牙女人见状,脸色垮下来,“刘忠强,咋的,你看这下放改造的几个妇女同志,长得漂亮还是咋的,这么替他们说话?难不成你跟她们有一腿?”
  第124章 下乡的日子蛮有趣的
  这龅牙妇人张开的时候,唾沫星子满天飞,乔星月赶紧把老太太往后扶了扶。
  围在旁边的沈丽萍和孙秀秀还有黄桂兰,也赶紧拉着安安宁宁往后退。
  只听这龅牙妇人大声嚷嚷道,“刘忠强,要不是你跟这几个妇女有一腿,你咋这么向着她们说话?好啊,看我不把你这丑事告诉你媳妇,告诉村里所有人。”
  说着,龅牙妇人叉了腰,一副撒泼样实在惹人讨厌。
  刘忠强被她这嚷嚷声,气得脸涨得通红,“你,你,你咋乱冤枉人。”
  “你要是跟她们清清白白,你急啥?”龅牙女人反驳道,气得刘忠强更是说不上话。
  黄桂兰皱着眉头,小声说了一句,“这乡下人咋这么不讲道理,张口就乱冤枉人。”
  “真是没素质,一看就不是啥好人。”旁边的王淑芬,附和了一句。
  陈嘉卉也跟附和了一句,“就是,都是啥人啊,好好的,没招惹她,她倒先赖上人了。”
  孙秀秀跟着啧啧道,“这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们这才刚到团结大队,就遇上这么个无赖,以后的日子恐怕确实是不太好过。”
  沈丽萍安慰了一句,“秀秀,没关系,我们这么一大家子人,不怕他们。”
  这时,乔星月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她把老太太的手递到沈丽萍的手里,“大嫂,你扶着点奶奶,我来收拾这恶人。”
  说着,乔星月两大步走到龅牙妇人的面前。
  盛夏八月,这团结村下午五点多的太阳,依旧火辣辣的。
  一路顶着太阳来到团结大队,本就热得让人心烦气燥,这会儿听到这么个刁妇一直恶言恶语,乔星月真想上前撕烂这张嘴。
  她冰冷地剜了龅牙妇人一眼,“你哪只眼睛看见大队长跟大家有一腿?有证据吗,拿出证据来?”
  这龅牙妇人顿时被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