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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穿越重生 > 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 第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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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三郎君又留宿了瑶芳阁,惟有在周月清这,他方能暂且松缓些。
  “为何愁眉不展?”宫灯昏暗,周月清近来疲惫,本欲请三郎君早些睡下,但却观对方似乎存有心事,伸出手轻抚他眉宇。
  三郎君搂住她:“没有,只是稍稍心烦。”
  “因为陛下升了庄王妃的兄长入吏部?”三郎君不避讳与她谈及政务,久而久之,她也敢略问一二,“一升一降,如此制衡。”
  “做亲王之子时,我要终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没想到当了太子还是这样。”若说从前对圣人还有些孺慕之情,如今的三郎君却只盼着父皇驾崩。
  “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周月清当没听见,柔声细语,一抚稍稍隆起的腹部,“还有我们的明娘、安郎,与......”
  “你又有了?”三郎君大喜。
  东宫后院中惟有周月清盛宠不衰,子嗣自然也最多:“已经快两个月了。”
  “真好,还得是你,团郎体弱,高氏的女儿还小,看不出什么,惟有你生的明娘、安郎活泼聪明,很受陛下皇后喜爱。”三郎君惊喜又爱怜地望向她,“二哥的孩子就不如我们的孩子了。”
  对三郎君来说,他当然爱周月清,可若周月清久久无法诞育子嗣,那这份淡薄的爱意便将随岁月消减。
  周月清早早就参透了三郎君的爱缘何而生。
  故而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心下毫无芥蒂,还羞怯地垂眸道:“能因此为殿下分忧,妾身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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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在努力完结ing,还有两万字这篇文能结束了
  第138章 断臂求生 暗中悖逆
  元娘并非心血来潮忽然便想要个孩子, 实在是心底寂寞。二娘所生的薛澄也渐大了,冰雪聪明,十分可爱,偶尔拜访妹妹府上, 她见了小澄儿, 着实艳羡。
  她虽是嫡出,奈何幼时形势所迫, 一直养在祖母薛太后膝下, 娇纵跋扈是她的本色, 却不全是本意,深宫复杂,不强势些,早被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给养坏了。
  故而, 元娘近些年愈发渴望有个亲生的小孩, 最好和她一样, 是女儿, 每每暗自畅想如何宠爱女儿, 总觉得能弥补从前遗憾。
  她得二娘相助, 未雨绸缪许久,一有孕先移居别院,再搬入以薛家名义所买的农庄, 只称作寻常的怀有遗腹子的寡居贵妇人,长安女子泼辣, 被买来的丫鬟们不疑有他, 且月例银子丰厚,更不敢说闲话。
  二娘不好常来,全由沈蕙管家, 她想着也是不享受白不享受,倒是会以权谋私,所居的厢房布置得比宫中掖庭的寝居还雅致舒适,一日三餐吃满四菜一汤,元娘月份渐大后偶尔孕吐,两颊微微消瘦,她则把以往累瘦的肉都长回来了。
  是日,春和景明,清风拂过,掠下庭院里洁白的杏花,扑簌簌飘落若飞雪。
  沈蕙与萧元麟对坐,共品一壶湖州阳羡茶。
  二人相处时没有太多缱绻温情的话,都淡淡的,但沈蕙却认为这最可贵,爱人要如水般平静才好,像烟火那般燃烧一瞬只为片刻光亮,动不动就死啊活啊的,她只觉太累,一天两天还行,往后几十年该如何过?
  至于萧元麟......
  常年的隐忍蛰伏使他最喜静,且又是与沈蕙在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从善如流。
  “夫人,这是女郎命我写好的奴仆单子,您看看,还有哪里不对。”脚步声近,是被临时买来掌事的顾大娘送来一叠名单,底下是只木盒,装着众奴仆的卖身契,“这位是?”,蓦然见了外男,她不得不多问。
  “他是女郎的表兄。”沈蕙将卖身契取来一一对照。
  受元娘、二娘调侃多时,沈蕙已经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
  顾大娘面露笑容:“原来是您的夫君呀,女郎说她的表兄也是世族出身,如今一见,真让奴婢开了眼了,不愧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郎君。”
  “过誉了。”萧元麟从善如流,不否认。
  “你这名单写得不错,字也好,真是少见。”沈蕙微微不可查地瞪眼萧元麟,轻咳了声,与顾大娘论起该如何理事,“不过可惜太乱了,我终归是外人,不能时常帮女郎操持家务,你既然是她买来要当大嬷嬷的人,就该精益求精。你像我这般所写的,把每个地方管事的是谁、有几个大丫鬟有几个粗使的、那些人都多少岁分别记清楚了,也方便你日后找人。”
  “夫人说得是,奴婢这就去办。”这样紧密的规矩莫说是寻常人家,连长安中的一些新贵宅邸中都少见,必然是树大根深的著族才会留心的,顾大娘原先是一京官府中管库房的,也算见过些世面,结果越听沈蕙说来越佩服。
  “还有,女郎有孕,你们务必小心伺候,平常不许传什么闲话,她心善,不会无故罚谁,却也决不容人欺瞒到她头上。”沈蕙与她逐条说明,细致入微,“其余的事你照着定定,我只定两样,一是酉时宵禁,过了这个时辰后没有大事,谁都不准出门;二是外院的马夫、家丁不得随意入后院,更不能与婢女私相授受,必须内外分明。”
  “还是夫人您厉害,奴婢领命。”顾大娘福身道,临退下前,还不忘再一拜萧元麟。
  顾大娘一走,沈蕙默不作声,萧元麟也随她静静地不说话,可笑意渐浓。
  沈蕙气不过,轻轻踩他一脚。
  “夫人息怒。”他连连赔罪。
  “还敢说!”沈蕙再踩一脚,在矜贵的若竹色锦袍下摆处留了点点污痕。
  “好了好了,既然你烦我,明日我再来,且天色渐晚,我也确实该走了。”萧元麟将沈蕙的任何喜恶都记得一清二楚,“今早出城时我特意去一趟西市,你最爱的那家摊子重新开张了,只是我到的太早,烤胡饼的火炉还未升好,明天给你带。”
  不止有烤胡饼,沈蕙还喜欢徐家酒楼的炙鹿肉、炸嫩鸡,口味偏重,最讨厌烂乎乎的清淡炖菜,而在甜食上相反,譬如吃樱桃毕罗时绝不能再加蔗浆,就爱那“不甜”的点心,萧元麟全一一记着。
  沈蕙却不愿麻烦他:“大老远过来都凉了吧。”
  但他从不嫌麻烦:“无妨,我用炉子温着,不会凉,之前徐家酒楼的菜就是这般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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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元麟匆匆离去,一是需在宵禁前策马回城,二是有人约他在明日相见。
  他前日下朝回府时被个小内侍塞了张洒金桃花笺,邀他至徐家酒楼天字号客厢,字迹婉约清丽,泛着松烟墨香,那墨痕均匀柔顺,显然非凡品。
  深思熟虑后,他决定先赴约。
  徐家酒楼。
  天字号客厢外是一片草木葳蕤的小园,还未踏入,萧元麟便瞧见个女童。
  那女童看了他就跑。
  “福娘?”
  萧元麟抓住那还想往深处跑的小女郎,一见是谁,忽然错愕。
  “表叔好。”福娘而今七岁,身量却和明娘差不多,瘦小羸弱,庄王妃素来仔细这个女儿,从不允她离了自己视线。
  “庄王府的人怎么会单独放你出来?”萧元麟环顾四周,疑问丛生,眼底浮起警觉。
  “萧郎君,是我,庄妃身边的紫竹。”随后,右手边的厢房门被打开,半掩的门中现出个人影。
  “原来是紫竹姑娘。”萧元麟微眯双眸,不作太多深思,怕引人察觉。
  紫竹给福娘一盘点心,让她到厢房碧纱橱内的隔间中去玩,哄了几声,便自袖口处扯出封密信,递到萧元麟眼边:“这是我家王妃亲手所写的。”
  “事关朝政大事,还请郎君务必看看。”她语罢,倏地跪下。
  萧元麟虽接过那信,却只是收起,没有先行查阅:“紫竹姑娘不妨先起来,若事态紧急,我自会上报东宫。”
  “郎君时常出入宫廷,又是皇亲国戚,不会不清楚我家王妃的身处何种境地,她所求的不过是保下自己与福娘的性命,再不敢奢望其他。”紫竹言辞十分恳切。
  “我不宜久留,姑娘也早些回王府吧。”事关生死,萧元麟哪里能轻举妄动,无法随口应下,不为所动。
  信中内容不难猜。
  而萧元麟等候这个机会多时了。
  动荡意味着更替,还意味着混乱,乱终出错,饶是圣人也难以面面俱到,总会给他可趁之机,借着东宫的势拉下些人,再提拔些人。
  昔年父亲出事,薛家出过不少力,其次是郑家、崔家,老西平伯虽死,但父债子偿,总该有个了结的。
  他想。
  当然,他明白真正的罪魁祸首是谁。
  可惜明面上,他仍没有抗击之力,而私底下......
  反正当年天子的手段也磊落,他又何必当个君子。
  君子是活不长的。
  萧元麟只当没见过紫竹,照常出城见沈蕙再回京,安安稳稳地过了这一天,待第二日下朝,才往东宫去。
  “信里说,庄王受乐平郡王李朗挑唆,勾结朋党,暗生谋逆之心。”东宫正殿的书房内,三郎君将前面可有可无的密信以烛火引燃,投在铜盆中,只留下最有用的一页,“无非是些我们都知道的事,不过极为详细,还附了一张疑似庄王在宫女、内侍、禁军中的眼线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