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了男主人的回应,俩狗愈发激动,尾巴直接摇出了残影:“呜呜呜——”
徐瑾年轻笑,在两颗狗脑袋上拍了拍:“行了,别弄我一身毛。”
这个季节俩狗掉毛的厉害,平时徐瑾年在家的时候,下人会把它们关在笼子里,以免毛发乱飞粘到他的身上。
打发了两条狗,徐瑾年回到正房,亲自动手整理行囊,很快就收拾好了,只有一个单手能拎起来的包袱。
许是很快要见到朝思暮想的人,徐瑾年难免情绪波动,一时睡不着觉走到廊檐下,抬眼看到天边悬挂的明月,心已经飞到了青州……
第二日天未亮,徐瑾年就起来了,交代了府里的下人一番,他就准备带着阿添和李田出发去码头。
谁知刚走出大门,面前出现一粉面男子拦住徐瑾年的去路:“徐大人,你跟我走一趟。”
徐瑾年打量对方一眼,确定不认识直接拒绝:“不去。”
说罢,他对李田使了个眼色。
李田立即上前,挡住满脸不悦的粉面男子:“这位公子,我家大人不便招待,请回吧。”
粉面男子大怒,嗓门扯到劈叉:“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本公子,你知不知道本公子是谁!”
李田如实回道:“不知道。”
粉面男子:“……”
对上李田礼貌不失强硬的态度,粉面男子到底败下阵来,对徐瑾年的态度客气了几分:
“徐大人,我受人所托,希望你去一趟天牢,见穆元溱最后一面,了却她的心愿,让她安心上路。”
说到最后,粉面男子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看向徐瑾年的目光透着深深的哀求。
徐瑾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再次上下打量面前的男子:“没想到穆元溱作恶多端,身边竟然还有真心待她的人。”
粉面男子一听,态度一变愤怒道:“她做了再多错事,也没有真正伤害过你,你怎么能这么说一个爱慕你的女子!”
徐瑾年嗤笑,没有理会他,抬脚就要离开。
“站住!”
粉面男子趁李田不查,一把推开他冲到徐瑾年面前:“元溱就要死了,死前只想看你最后一眼,你怎能如此狠心,连这点小事也要拒绝!”
徐瑾年只觉得他有病,脸色冷了下来:“让开。”
粉面男子脖子一梗,伸手就要抓他的胳膊:“你随本公子去天牢!”
徐瑾年失去耐心,避开他抓来的手,抬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不知所谓。”
“哎呦——”
粉面男子根本没想到徐瑾年会动粗,猝不及防之下被一脚踹翻在低,捂着肚子嗷嗷叫,看向徐瑾年的眼神多了几分惧怕。
徐瑾年控制了力道,并不会真正伤到人,他没再看地上的人一眼,就带着阿添和李田绕过他坐上了马车。
粉面男子眼睁睁地看着马车消失在视野中,一时又气又恼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呜呜,他没用,他有负元溱所托,他对不起元溱,呜呜呜——
第364章 大结局
幽暗潮湿的天牢里,最里面的一间单独关押着一个死囚。
这个死囚,正是穆元溱。
此时的穆元溱早已不是公主府那个千娇百宠,享尽人间富贵的大小姐。
她穿着一身脏乱的、看不出原本颜色、且散发出腥臭味的衣衫,数日未打理过的头发散落下来打成结,遮住她大半张脸。
曾经如婴儿般细腻无暇的脸上,满是青紫斑驳的伤痕,露在外面的一双手,更是扭曲变形沾满泥污。
整个人比街头流浪多年的乞丐还不如。
穆元溱的肚子已经瘪下去了,在她被打入大牢成为阶下囚的第三天,腹中的孩子便早产了,是个浑身发黑的死胎。
也是她命大,都这样了竟然硬撑着最后一口气活下来。
穆元溱知道平原长公主谋逆失败沦为阶下囚,即将被一杯鸩酒赐死,她身为逆贼之女也活不了,三日后便是她的死期。
只是穆元溱不甘心啊,明明她曾是高高在上的郡主,是公主都不敢与她争锋的天之娇女,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沦落到今日这种地步。
一切恍如一场噩梦。
可是梦总有醒来的时候,她不愿接受也不得不接受自己必死的结局。
如今穆元溱只有最后一个心愿,那就是再见徐瑾年一面。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一定要见徐瑾年,似乎见不到他就无法闭眼一眼。
于是唯一来到天牢的酒肉朋友来探望时,穆元溱便动用唯一能动的眼睛,向他表明自己的意思。
这个她曾经看不上的人,竟然猜到了她的心思,还愿意帮她把人找来。
整整一个早上,穆元溱一直盯着牢门,期待那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就像神虎山初见一样。
听着渐渐靠近的脚步声,穆元溱的眸光亮了亮,一眨不眨地盯着牢门的方向。
直到哭肿了一双眼的粉面男子出现在视线中。
“元溱,对不起,我对不起你,我去晚了一步,徐大人天不亮就走了,听府中的下人说,他公务在身去了外地,至少三个月不会回来。”
粉面男子一边哭一边哭,怕伤到穆元溱的心,根本不敢对她说实话,只好胡编乱造一通。
穆元溱瞪大眼睛,脸上尽是绝望,更多的是不甘。
怎么这么巧,怎么就晚了一步。
这个没用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为何不提前过去,白白错过了这个机会,这是让她死了都无法甘心上路啊!
穆元溱的面目狰狞到极点,眼里全是对粉面男子的怨恨。
牢里光线昏暗,粉面男子没有发现穆元溱的恨意,只不停地向她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没用,我让你失望了,呜呜……”
他只是一个没落伯府的外室子,生母是青楼里的女子,被他父亲赎身养在外面才生下他。
没等生母老年色衰,父亲便厌弃了她,对他这个儿子也漠不关心,只每月打发几两银子,让他们母子过活。
从小到大,他受尽周围人的白眼,无数次被人指着鼻子骂下贱货。
后来,伯府终于肯让他认祖归宗,可是他在伯府的待遇比一些体面的奴才还不如,还每天受尽兄长弟弟的奚落打骂。
在伯府,他就是街边的一条流浪狗,谁都能踹他一脚。
直到八岁那年,他被兄长当作奴才带去围场狩猎,兄长竟然把他当猎物取乐。
当时他吓哭了,哭得格外狼狈,是元溱发话救下他,并痛骂了兄长。
自此之后,他在伯府的待遇好了起来,至少明面上被当作一个人对待。
他视元溱为唯一的救命稻草,想方设法往她跟前凑,不惜扮丑逗她开心,只为让伯府知道他是有价值的。
这些年,他有饭吃有衣穿有书读,且在去年考取秀才功名,都是元溱带来的。
无论外人如何看待元溱,在他心里元溱就是照亮他人生的月光。
可是他如此没用,无法达成月光一个小小的心愿。
粉面男子越想越难过,在穆元溱面前哭得撕心裂肺。
穆元溱却闭上眼睛,再没有看他一眼。
三日后,一杯鸩酒结束了她罪恶又戏剧的一生。
死不瞑目。
远在青州的盛安,尚未收到公主府覆灭、且她最忌惮的人已死的消息。
眼看进入五月,天气一天天热起来,她对徐瑾年的思念已经压抑不住,夜夜在梦里与他相会。
看着院子里追着几只小鸡仔疯跑的闺女,盛安无奈地叹了口气,冲滚了一身泥土的人儿招了招手:“快过来喝点水,娘看看你有没有出汗。”
灼灼屁颠屁颠地凑过来,小脸儿一扬怼进她手里:“我要喝甜甜的水水~”
盛安冷脸拒绝:“不行!”
这妮子太喜欢吃甜食了,不好好控制一口乳牙撑不到换牙期就得蛀空了。
“娘,给我喝一口嘛,就一小口,好不好嘛娘,我最爱娘啦~”
快满两岁的小家伙,小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在盛安面前撒娇卖萌只为讨一口糖水。
盛安不吃她的糖衣炮弹,端起温度适中的清水,捏住她的下巴就往里倒:“糖水没有,再叨叨中午不给你做好吃的。”
这句话直接捏住小家伙的命门,吓得她立马张开嘴巴吨吨吨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水。
糖水可以不喝,好吃的不能没有!
盛安实在嫌弃一身土的脏闺女,拿起帕子给她擦手擦脸:“脏成这样,你爹看到都认不出你是他闺女。”
灼灼眨巴着大眼睛,一脸震惊地发问:“娘,我也有爹昂?”
盛安:“……”
得,半年不见,这是把亲爹彻底忘了。
没过多久,盛爷爷盛奶奶回来了,一起带回来的还有满满一篮子新鲜食材,都是他们特意赶早市从城里买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