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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惊悚推理 > 逆向狙击[刑侦] > 第175章
  有了这个思路,陈聿怀发现,指纹的分布并不是均匀的,尤其是2和0两个数字最明显,其次是9和5,这几个数字上的指纹也都是最新鲜的,也就是说,他上一次使用这个门锁时,就用到了这几个按键。
  上次……上次……陈聿怀开始推算自己再次见到怀尔特的时间,是在10月6日,所以怀尔特一定是在那个日期之前曾经使用过。
  “2、0、9、5……”倒像是个……年月日?
  日期么?
  陈聿怀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这段密码并不是静态的,而是根据当天的日期会自动进行更改的,这也会给外来者的闯入多设了一道关卡,也就多了一道防御。
  这个想法让他非常兴奋,是紧张的兴奋,他的呼吸也变得急切起来,有顺序地按下几个数字“20201106”,食指在井号键上犹疑了数秒,按下。
  陈聿怀闭上了眼睛,耳边骤然传来嘀嘀嘀的三声,然后……再次陷入一片寂静。
  双眼睁开一条缝隙,只见那密码锁已经消失,提示他继续输入指纹。
  劫后重生的感觉瞬间抽干了他的力气,勉强扶着地板才不至于瘫软下去。
  掏出那个指纹模型,这次的过程就十分顺利了,前几晚他每天熬夜就是在研究指纹倒模,好在两天亡灵节剩下的蜡烛也足够他用了。
  随着指纹录入成功,门锁突然咔哒一声脆响,打开了。
  陈聿怀看着那条向他打开的幽深的缝隙,像是下面藏着万丈深渊,吸引着他主动跳进去。
  抬手之前,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门框上的监控,而这次是挑衅,然后才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
  推开门的一瞬间,陈聿怀在一片漆黑中,竟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眼睛!
  他浑身的汗毛霎时全部倒竖起来!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在暗处发着光的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盯着他,静静地目睹了这个不速之客闯入自己地盘的整个过程。
  周遭静得吓人,只有两双浅色的眼珠互相对视着,一个神情自若,另一个慌张无措。
  但慌张也就持续了不到三秒,陈聿怀就迅速镇静了下来,然后发现,那并不是一双人类的眼睛。
  因为那双眼睛是明显向外突出的,边缘镶嵌着一圈诡异的金色,而且从始至终都没有眨过眼睛,眼球更是没有随着他的到来而转动过。
  发现了这些特点以后,陈聿怀摸出手电,按亮,然后对准那个方向。
  是一条蛇,一条粗壮的黑曼巴蛇,但它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困在里面,棺材形状的脑袋搭在树枝上,看起来神情恹恹的。
  陈聿怀终于松了口气,他认识这条蛇,它没有名字,是怀尔特从小养到大的宠物蛇,当年收养它的时候,怀尔特就是看中了它非常独特且稀有的蓝眼睛,他觉得和自己的眼睛很像,尽管这份稀有其实是源于一种会影响到它自身寿命的生理性病变。
  陈聿怀反手关上门,朝它走近,弯下身来贴在玻璃上看它,那蛇也认出了他,凑过来隔着玻璃向他吐出了信子,这是蛇类的一种交流方式。
  在见不到它的时候,他常常会在一些噩梦一样的幻觉里把它想象成是怀尔特的象征,可真正见到它以后反而就没那么恐惧了。
  他轻轻敲了敲玻璃,就算是回应它的招呼:“抱歉,把你吵醒了,继续睡吧。”
  “嘶——”
  蛇脑袋便又缩了回去。
  陈聿怀举着手电筒,四下转了一圈儿,这里看起来的确像是个普通书房,空间很开阔,总共有两层,从这里下去有一道旋转楼梯,四堵墙则是从地下二层直顶上天花板的木制书架,存放着海量的书籍。
  他在一楼扫了一眼,基本都是些扔出去砸死得人的大部头文学著作,紧接着他就顺着楼梯下到了地下二层。
  这一层中间也排放着整整六排这样顶天立地的书架,顺着中间的通道走过去,在最里层他看到了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咖啡杯,一盏台灯,一排文件夹,还有一张牛皮座椅。
  而长桌背后的墙面上,是一副填满了一整面墙的古典壁画,复刻的是那副著名的《冥河之岸的魂灵们》,描绘了古希腊商业之神赫尔墨斯指引着亡魂走向冥界的画面,只是画中处于主角位置的赫尔墨斯却换成了怀尔特自己。
  黑色调为主的壁画看起来相当摄人心魄,极具压迫感。
  看来这就是怀尔特处理公务的地方了。
  陈聿怀把自己的视线从壁画上拔出来,稳了稳心神,掏出提前准备好的手机,走到桌前,打开电脑,果然还是要密码的,不过这次不是数字或是指纹,而是更加独一无二的虹膜识别。
  路看似已经被彻底堵死了,但陈聿怀这次异常地镇定自若,因为他清楚,任何技术上的手段都不是他的优势,洞察怀尔特的心理才是。
  虹膜识别的优势在于伪造难度高,但同时这也是一把双刃剑,一旦用户的虹膜出现任何病变,就意味着这道密码就算是怀尔特本人来了都无法再被破解了。
  谨慎如怀尔特,他大概率还会有一个备选方案。
  “备用方案……备用方案……”这台电脑的虹膜数据库里,有且只有怀尔特本人的虹膜数据,一旦匹配失败,很可能马上就会触发警报,甚至是系统自毁,到时候可真的就是功亏一篑了。
  他坐上那张椅子,闭上眼,开始想象自己就是这台电脑的主人,他就是怀尔特,如果虹膜识别失效了,他会怎么做?
  假设其他所有生物密码都失效了,那么就只剩下了两种选择:物理安全密钥和数字安全密钥,对于怀尔特来说,肯定会更加偏向于后者。
  那么数字加密的来源呢?怀尔特病态的掌控欲其实是来源于他的出身注定会带来的不安全感,他对于安全感的执着可以体现在方方面面,比如这间密不透风的书房,当然也会包含密码在内,那么这个密码很大可能会藏在这个他精心布置的私密空间内。
  “私密空间……”他念着这四个字,豁然睁开双眼,把注意力再次放到了身后的那幅画上,这幅画的宗教意味非常强,然而米歇尔家并没有什么宗教信仰,所以这幅画出现在这里,其实是非常突兀的存在。
  他联想到怀尔特非常喜欢一切有象征意义的东西,戒指,纹身,还有蓝眼睛,都是他赋予自己的标志,唯独这幅画无解。
  他开始站起身来,用手电筒仔细观察这幅画,可惜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只在最底下看到了一行很小的字:“souls on the banks of the acheron.”
  这是这幅画的名字,名字……陈聿怀尝试在手机上敲下这行字,如果加密方式就藏在这个名字里呢?他开始尝试各种破译方法,从简单的替换密码推演到复杂的密码组合,但都是无解……
  “呼……”他叹出一口气,坐回去,仰头闭眼靠在椅背上,大脑高强度运转让他疲惫不堪,思维越来越混乱,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幅画,没办法,实在是存在感太强了。
  ……赫尔墨斯,古希腊神话,为什么偏偏就是古希腊神话?
  还是他想得太过于复杂了?
  这时候,一个词汇突然闯入了脑海,他再次进行尝试,这次用上了波利比乌斯方阵密码,一种来源于古希腊的古老加密方式,将26个英文字母映射到一个五乘五的网格中,把每个字母转换成网格上的坐标……
  陈聿怀将那行字一一对应到字母棋盘当中,最后破解出来一串相当长的连续数字,怎么看也不会是个密码。
  但如果这句话本身就是有意义的呢?“acheron……”他把重点转为这幅画的名字上,再次一一对应。
  他咽了口唾沫,成败就在此一举了,三次虹膜识别失败以后,果然跳出来了一个密码提示,他将自己破译出来的数字挨个输入进去。
  回车。
  屏幕熄灭的瞬间,他以为自己失败了,但随即再次亮起,界面就已经进入了桌面。
  他竟然……成功了……?
  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世界如今就这么呈现在了他眼前,秘密近在咫尺,他没有机会松懈。
  找出家族过往的留存下来的内部报告和经营分析报表,直接翻到1993年前后的记录,因为那是后续一切变故的起点,只可惜他都没能发现什么可疑点。
  这台电脑存留着数量惊人的非公开信息,逐个翻看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完成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聿怀身上的冷汗都已经风干,粘腻在身上,十分难受。
  怎么办?这是他今晚提出的最多的问题,但回答他的,只能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