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那名男子忽然冒出一句:“卧槽小胖,你怎么叫这名字啊?也太雅了吧!”言语间,明显是个熟人。
“这位是……”
“你们不用管我。”“你们不用管他。”二人同时开口。
导演讪讪:“好的,好的。”
主持带着他们去往大殿。只见殿内供奉着一座金光大佛,面容秀丽,目光低垂,眼中无尽慈悲。众人读着旁边的标示。这是万雨菩萨,它主要管……嗯?众人读了两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纷纷红着脸,把目光投向别处。
“方丈,我想问一下,原来寺内供奉的来因菩萨,为什么被迁去了偏殿?这座万雨菩萨,有什么来历呢?”
方丈双手合十:“这是我大师兄的遗愿。至于具体缘由,贫僧也不甚清楚。你们若想深问……”他说到这儿,抬手指向一旁那位站得悠闲的男子,“……恐怕得问他。”
众人点点头,又齐刷刷转头看向那男子。
等等,菩萨怎么长得跟那粉衣男子有点像?
“别看我啊,我只是来求姻缘的。”
男子朝他们笑笑。
那一刻,春回大地,万物生长,众人的春心也开始当荡漾了。好美啊……
“和尚……咳,它是一宁法师在心里敬的佛。”
“是吗?”有人疑惑,“我们从未听过这位菩萨的来历。”
“来历嘛……来自山海的一座小村落。”他缓缓开口,“一宁法师曾在那处,接连天地,破除法相执念。”他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继续道:
“一宁法师一直说,是这尊菩萨渡他得道。”
众人所有所思。
“您想必与一宁法师颇有渊源。”
男子望向万雨菩萨的金身,不知在想些什么。半晌,他慢悠悠抬眸,再次牵起嘴角:
“我是他深爱的,千万众生的一员。”
院外飘来一阵风,在这瞬间,院内蝉鸣声突然齐齐响起。院里的桂花树,莎莎地被风吹动,在地上投出斑驳的碎影。
夏天到了。
摄制组与他们告别后,无缘由地有些伤感。
“好了。”导演拍了拍手,让所有人从恍惚里回神,“打起精神来,最后一站了!”
最后一站,是精英权贵云集的白金场。
镜头重新打开时,城市线条变得锋利、干净。白金场的空气都透着一种隐隐的昂贵气息。主持人带着职业性微笑,面向镜头:
“大家好,白金场想必各位并不陌生。全城最优质的企业、最重要的研究机构,以及整个三区的政治中心,都汇聚在这里。”
无人机镜头切至高楼深处。
“白金场的地标性建筑,三区最高人民法院,就矗立在前方。很可惜,我们没有获得采访法院内部的资质。”
他话锋一转,继续道:
“不过,我们非常荣幸地联系上了最高法的首席大法官,林述,并将前往她曾经工作过的律所——铭晟律师事务所进行专访。”
就在他们收起长枪短炮,准备去找林述的时候,街头突然一阵喧嚣。
一辆小车突然失控,撞上了铭晟大楼前的小道。撞击声震得众人耳膜发麻,玻璃四溅,路人尖叫着逃走。短短数秒,警报声便从四周齐声响起。
霎时间,人潮涌动,街口被围得水泄不通,评分人员迅速封锁现场。
导演的终端震起,紧急讯息跳了出来:受害人是林述,她正在被送往特许医院!
一下子,所有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传闻这位新大法官,铁面无私,凡事只按制度与证据说话。也正因为如此,她在白金场树敌无数。谁也没想到,关于她的一场“意外”,竟会在他们眼前活生生上演。
气氛骤冷。
“咋、咋办啊?”有人声音发抖。
“导演……”摄影小哥硬着头皮举起摄像机,“我好像……把事故全程……给录下来了。”
众人沉默了数秒,紧接着,导演大喊:“快,快去总署提交证据!”
众人又是连滚带爬,连忙调转方向,赶去评分局总署。总署本来是他们的最后一站,没想到,就这么提前拜访了。
当他们赶到总署门前时,气还没喘匀,突然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总署大厅的人群忽然像潮水一般向两侧散开。所有执勤员和评分局内部来往人员,动作整齐地让出一条路,神情肃穆。
“怎么了这是?这么大阵仗欢迎我们?”
摄影小哥回头一看,连忙把一行人往旁边拉。他们抬头望去。
一个人缓缓走来,身形修长,全身黑衣黑靴,目光深邃,鼻梁笔直,每一处棱角都带着冷意。他走过的地方,所有人同时鞠躬,让路:
“组长!”齐声如雷。
摄制组面面相觑,脑子一片空白。导演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卧槽,我们不会遇见总署的组长,徐宴了吧?!”
“走,抓紧机会,去采访他!”
导演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冲在最前头。“哎哎,你们先登记啊!”众人顾不上执勤员的阻拦,在人群后大喊一声:“组长!我们录下了证据!”
徐宴停下脚步,回头,淡淡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摄制组的所有人又脸红了。不是,今天碰到的这些人怎么一个个的,都长这样?
徐宴跟旁边人交代了几句,一名评分员接待了摄像师。而导演和其他成员跟花痴一样,忍不住跟在徐宴身后:
“组长,我们在录制一档旅游节目。请问我们能采访您么?”
“不方便。”
好冷!
和传闻一样冷酷!
主持人脑筋转得快,连忙讲:“我们和林法官是朋友!刚才本来是要采访她的,没想到……”
“不用担心她,她没事。”
众人愣了愣。外界传闻徐宴和林述私下交好,是白金场难得的铁盟友,既然他现在那么冷静,或许,车祸真的只是场意外吧。
导演连连给主持人使眼色:“组长,请问您一天都做些什么?”
徐宴的脚步停住了,像是认真回忆,半秒后,他嘴角突然动了一下:“伺候老婆,上班,下班,伺候老婆,睡觉。”
“啊?”
众人石化。
等一下!稍等!
首先,这位白金场冷面第一人,铁血无情的杀人机器,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其次,他刚才……笑了?更震撼的是,老婆?
他有老婆?
他什么时候结婚的?
“诸位,门后闲人莫入。”这时,两名评分员将他们拦住。徐宴朝他们点头示意,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走廊深处。
这天,因为林述的车祸,徐宴破天荒加了个班,工作到月亮升起才回家。
打开门后,天花板瞬间亮起:“徐宴,你怎么才回来?”
他脱下外套,声音有些疲惫:“有真还好么?”
“各项脑波指标均为正常范围。”
徐宴这才松了口气。他洗过手,边解开衬衫的扣子,边走向卧室。灯光在他迈入的瞬间自动调亮。
程有真静静地睡在大床上,呼吸均匀,睫毛在柔光下投下一道影子。
徐宴蹲在他身边,观察着程有真的情况。这时,机械臂端了一杯营养补剂过来,棕色,冒着泡。
“饿了吧?吃饭了。”
天花板开始狂闪:“你让机械臂喂程有真,程有真就不会饿!”
“多嘴。”
机械臂歪了歪脑袋,看向徐宴。
“程有真体内胃酸浓度超标。”
“知道了。”
床头抬高,徐宴熟门熟路地喂食,他知道如何打开他的食道以至于不弄伤他。随后,再进行每日的肌肉按摩。也难怪默默要吐槽,如果这一套流程如果交给机械臂,五分钟就搞定了,都什么年代了,组长还搁那儿手动挡呢。
当然,徐宴只当没听见。
伺候完了这套流程,徐宴将他从床上抱起。
接着是洗澡,刷牙。
蒸汽缭绕,镜子里照着两道朦朦胧胧的身影。程有真闭着眼,身体放松,靠在徐宴肩头。镜子中的徐宴黑发湿落,神情温和,手臂牢牢托着程有真。
再次把他放回床上时,徐宴额头抵着程有真的,鼻尖轻蹭着他的鼻尖:“今天你一个人睡,我有些忙。”顿了顿,又轻轻补了一句,“明晚再跟你分享今天发生的事。”
忙完这一切,徐宴长叹一口气,走向书房。
距离藏经阁的那场战斗,已经过去整整六百二十一天。
一宁以翁欲停的禅杖为引,倾尽毕生修为,救了他一命。那具大脑突然消失了,程有真再次陷入昏迷,和之前的脑死亡一摸一样。徐宴将他从废墟中救了出来,藏回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