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他才能出生便拥有这般强大的力量。
少年没有说话。
老人以为他还在梳理记忆,便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斗胆试探道:“虽如今您拥有不少力量,但毕竟才诞生,老奴认为您还需要吸收不少力量。”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见少年默认,胆子一下大了不少,语气都自信了起来。
“我以您的诞生为借口,举办了神明盛宴,不光是想让他们亲眼见证您的出现,还想让您补充能量……”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皆心里一沉,脸色难看。
“阿瓦利!”有人怒喝道:“大家同为大祭司,你不过只是在位久了一点,如今又将力量给了圣子,哪里还是我们的对手?我劝你话不要说得太满。”
不少人听了这话后面露赞同之色。
纱惠身旁,那位之前和她搭话的男子顺势帮腔道:“是啊,别说丧失了大部分力量的你,哪怕是现在你所仰仗的圣子,也不过才几分钟前堪堪诞生,要说力量,又怎么比得上我们这里的所有人呢?”
他将矛头对准了那位看似懵懂的圣子,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不屑笑意。
很显然,他对这位才诞生的圣子相当看不上。
这话引起了圣子的注意。
少年转过头,默默凝视着他半晌,随即眉尖微挑。
“哦?”
胸腔震动,他轻嗤一声,下一秒,男人身体冒出一股“滋滋”的腐烂烟气,仿佛被强酸融化,座位上瞬间剩下一堆骨架。
连鲜血喷溅的场景都没有,他消失得十分快速,连一眨眼都没有,就已经成了这般模样。
“啊——”
不知是谁的尖叫声突兀响起,却又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生怕被站在中央的少年注意到。
纱惠浑身血液逆流,她冷得攥住双手,却强迫着自己坐正,她低下头,掩去脸上表情。
宫殿内一片沉寂。
少年的这般动作,就连阿瓦利的脸上都闪过了一抹惊诧之色。
怎么会这么强?
老人身体又开始隐隐颤抖着,眸底贪婪闪烁,再次抬头时,他状似无意地指着席间随便一人。
“这位刚刚辱骂了您。”
话音刚落,他所指的那人同样瞬间化作了腐烂白骨。
阿瓦利兴奋起来了。
“还有这个、这个……”
如死亡一指一样,但凡他所指之处,皆瞬间消逝。
阿瓦利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无上的权力。
这与他曾经身为大祭司时的权力不一样,大祭司时的他虽然拥有权力,但依旧需要经常在神像前祷告,祈求神明降下力量。
在外他高高在上,私底下却是神明的奴仆。
因此哪怕面对这个继承自己大部分力量的圣子,他最开始也只敢自称为奴。
但他没想到,眼前的圣子竟然这么听他的话。
眼前这个只需要吸收足够力量便能成为这个世界真正神明的圣子,却乖顺至极,只需要他一个命令,他便能实现他的愿望。
这是何等的爽快之感。
甚至命令到最后,阿瓦利几乎要沉浸在这种权力之中。
他脸上的神情不再遮掩,贪婪之色几乎要溢出,语速愈发快了起来。
直到一个接一个神明继承者倒下,他忽然察觉到天上传来的道道凶狠之意。
他这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失声喊道:“神明、神明们察觉到了。”
他惊恐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跌坐在地,闭上双眼,不敢直视神明之力。
他甚至开始暗暗后悔自己为何刚才做得如此直接。
“不过伪神而已。”
就在他闭眼迎接死亡之时,耳边传来一道冷哼。
锁定在他身上的数道力量忽然一瞬间消失殆尽。
阿瓦利睁开双眼,怔怔地看着少年。
少年手上捏着不同颜色的光球,强悍无比的力量此刻在他面前仿若温顺的羔羊,任由他拉长收缩,直至最后没入他的胸膛。
原本只有十五岁左右的少年又长大了一截。
不知为何,这一幕竟让阿瓦利打了个寒颤。
少年黑红之眸突然转向了他。
“我诞生时的大部分力量来自于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你便是我的父亲。”
他的声音不算冷硬,还带着一股刚成年时的青涩和微末磁性。
“父亲。”阿瓦利想起来了,他双眼一亮,“没错,我就是你的父亲,你的诞生都是我一手策划而来,就连你那孱弱的母亲,也是我特地为你找来的,你知道的,你母亲她本就不愿生下你,她甚至厌恨于你。”
“其实你可以不用在意你的母亲,她不过就是诞生你的耗材而已,你现在应该做的,应该是吸收力量。”
老人突然爬上前一步,一把抓住少年的手臂。
他握得很紧,像是要将所有的所有都加诸在他身上。
少年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没有半分改变。
“除了这群大祭司,我还为你准备了其他的力量补给,像是那个拥有着奇怪力量的异端少女,还有那些被放干了血的其他异端,以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他们都是可以让你更强的养料。”
“你最终可是要成神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着诱惑,说完后便安静地看着少年。
他敏锐察觉到少年嘴角的弧度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
显然这番话取悦到了他。
阿瓦利既恐惧又兴奋,他抖动身子,却还是没忘提上自己一嘴。
“你母亲厌恶你,其他人害怕你,如今,你身边也就只有我这一个亲人可信了。”
“我毕竟是你的父亲。”
他叹息一声,似是在怜悯他的身世,却又似是在强调着他的可怜。
长久的沉默。
“父亲?”
少年忽然开口,他只说了这两个字,像是在心中默默消化着这个词。
阿瓦利忙不叠点头,“是啊,我可是你父——”
话还没落下,利刃入体的“噗嗤”声突然响彻这片安静的宫殿中。
少年右手化作血刃,刺入老人胸膛,血肉在触及到血刃后立马消融。
“为、为……”老人艰难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盯着他,仿佛在盯着一个怪物。
“为什么?呵。”在这关头,他竟笑了一下。
“你是我父亲又如何?”
血刃抽出,少年面色冷漠地甩掉血迹。
“你说母亲厌恶我,当初强迫着她生我的是你,可不是她。”
“至于你,明面上说我是你的孩子,却想利用我让你成为世界上的神。”
“放心,你的愿望不会成真的。”
他一脚揣在老人的肩膀上,将他结结实实地按在地面上。
这一击力道很重,甚至直接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坑。
他收回脚,低头一看,老人被他刻意留了半个身体,临时前的他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大。
他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听自己话的孩子,下一秒却变了个样子。
“比起母亲,你才是那个最可恨的该死之人。”
而他从未谋面过的母亲,相比较起来,可恨却可悲。
“没有获得强大的力量便会如此。”他冷静地评判着:“母亲没有足够的力量反抗,而父亲却奢望下一代成为更强的自己。”
“我的诞生,不过是两人权力的争夺罢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死去的老人,正想抬腿离开,却又想起老人此前说的那些补给品。
“异端……”
他眯起眼睛,沉吟片刻,力量探寻半晌,终于搜索到了位于宫殿底下,某处隐秘的封印之地。
在他的视野中,粉发少女浑身遍布纹路,安静地沉睡在其中。
“找到了!”
他右手往前一抓,就要动作时,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突然闪身一躲。
一道攻击快速打在他原来待着的位置。
还有人活着。
少年扭过头,瞧见人群里,原被他杀掉的其中一堆白骨重新凝聚了起身体,不过半秒就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此人正是纱惠。
她摘下隐藏在而后的符咒,符咒在空中燃烧,女人侧头,看着少年。
“可不能放你离开。”
她眼眸一闪,随即扑身上前。
圣子的攻击准确又快速地击中了她。
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任何躲闪。
女人手上黑色图腾在此刻亮起光芒。
之前在赌城时,曾与诡怪劳德签订的契约并未消散,被她强压在体内转化成了诅咒,这诅咒既是她的痛苦来源,也是她的保护伞。
“这可是神明赐下的诅咒。”纱惠咧嘴大笑,眼中闪烁疯狂之意。
她脑中闪过预言的画面。
“我才不想做救世主的背景板。”她不去看自己的预言,黑色诅咒捆绑住两人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