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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把她叫到办公室,看着成绩单,忍不住感叹:“雅星,你爸爸是名人,平时肯定有很多干扰吧?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成绩,不容易。”
  权雅星站在办公桌前,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语气平淡:“该学习的时候学习,该玩的时候玩,分清楚就行了,而且我爸说了,成绩是自己的,跟他是谁没关系。”
  老师笑了:“你爸爸教得很好。”
  权雅星说:“他就是告诉我,做任何事都要认真,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自己能做的最好。”
  这话确实是权至龙说的,不过,日常生活中,他也是这么做的,做音乐的时候一遍遍修改直到满意,陪她拼乐高的时候耐心地找每一个小零件,甚至做饭的时候,都会研究怎么让煎蛋的形状更完美,权雅星潜移默化地吸收了这种态度。
  同学们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她不是那种刻意低调、隐藏身份的人,但也不会拿爸爸的名气炫耀,有人问起权至龙的事,她愿意说就说两句,不愿意说就直接拒绝:“这是我爸的私事,不方便讲。”
  大部分时间,她就是个普通中学生上课,写作业,跟朋友聊天,吐槽考试太多。
  只有一点她比较特殊,朋友不多,但交上的都是真朋友,不是冲着她爸爸来的那种,而是真正合得来的,她们一起去吃学校后门的炒年糕,一起在自习室刷题,一起在ktv里唱歌。
  权至龙和裴秀雅对女儿的状态很满意,该有的家庭生活都有,周末一起看电影,假期一起旅行,偶尔被媒体拍到,就大大方方地挥手,权雅星在这种环境中长大,形成了自己的风格,不卑不亢,自有主张,有点小酷,但不叛逆。
  长假到来前的一个晚上,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中间摊着一本巨大的世界地图册,权雅星盘腿坐着,手指在地图上指了指:“非洲怎么样?妈妈,我记得你说过,你想看动物大迁徙。”
  裴秀雅正在翻一本旅行杂志,闻言抬起头:“非洲?是啊,这个季节嗯,确实是看迁徙的好时候,肯尼亚还是坦桑尼亚?”
  权雅星说:“都行。”
  权至龙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查资料:“最好是能坐在热气球上看,秀雅,我看纪录片里,热气球飘在草原上空,下面成千上万的角马在跑,特别震撼,热气球是在肯尼亚的马赛马拉,七八月是迁徙高峰,我们可以订个私人营地,自己租车,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贵吗?”权雅星问。
  权至龙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贵不贵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你妈妈和你都想去,我们就去。”
  行程很快就定了下来,私人订制的旅行,从内罗毕机场开始就有导游和专车接应,他们没住大酒店,而是在保护区边缘订了一个私人的营地,营地只有六个帐篷,彼此间隔很远,保证私密性,每个帐篷都带有独立的卫浴和小露台。
  到达的第一天下午,一家三口就在营地附近看到了动物,几头长颈鹿慢悠悠地走过……
  权雅星举着望远镜,感叹说:“它们真的就在外面走,没人管?”
  导游是个三十多岁的马赛族男人,叫约瑟夫,英语流利,说道:“这里是它们的家,我们才是客人,只要保持距离,不打扰,它们就不会怕。”
  晚餐在营地的公共餐厅帐篷里吃,长条木桌,铺着白色的亚麻桌布,食物是结合了当地风味和国际口味的,比如烤羚羊肉串,玉米糊,蔬菜沙拉,还有新鲜的水果。
  帐篷敞开着,能直接看到外面的夜空。
  权雅星仰着头,眼睛睁得大大的:“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星星,首尔根本看不到。”
  权至龙也仰着头:“因为这里没有光污染,而且空气干净,看,那是南十字星。”
  他指给女儿看,裴秀雅坐在旁边,看着父女俩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温热的满足感。
  第二天凌晨四点,他们就被叫醒了,今天要坐热气球,穿上厚外套,草原的清晨很冷,坐上营地的越野车,往起飞的地点开去。
  热气球已经在地上摊开,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检查,权至龙问女儿:“紧张吗?”
  权雅星摇摇头,眼睛盯着热气球,说:“兴奋。”
  篮子竖起来了,他们爬进去,加上飞行员和另外一对来自德国的夫妻,一共六个人,上面的操作员说:“抓紧栏杆,我们要起飞了。”
  火焰“轰”地一声喷出,加热气球丽的空气,气球缓缓地离开了地面,权雅星抓紧栏杆,看着地面越来越远。
  很快,他们看到了迁徙的队伍。
  成千上万头角马,密密麻麻的,在草原上奔腾,更远处,还有羚羊群……
  “我的天!”权雅星喃喃道,完全忘记了拍照,只是睁大眼睛看着。
  而她感慨的时候,旁边的权至龙默默攥住了裴秀雅的手,担心她恐高。
  气球飞行了一个多小时,最后在一片开阔的地方缓缓降落,工作人员开着车来接他们,然后他们用了一顿午餐,白色桌布的长桌就摆在草地上,他们吃着煎蛋、香肠、烤面包,喝着橙汁和香槟,在草原上吃饭的体验很独特。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每天早晚各坐一次越野车,约瑟夫开车,带着他们在保护区的土路上行驶,寻找不同的动物。
  每天回到营地,权雅星都会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记下看到的动物,裴秀雅则拍了很多照片,权至龙大部分时间就是看,听,感受,偶尔用手机录一段声音,风声,鸟叫,角马奔跑的蹄声。
  旅行的第五天晚上,在营地的餐厅吃过晚饭后,裴秀雅觉得有些吃多了:“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陪你?”权至龙问。
  “不用,就在营地范围内,不走远,你们休息吧。”
  营地的夜晚很安静,裴秀雅沿着小路慢慢走,深呼吸,她走到营地中央的小广场一片用石头围起来的空地,中间有个篝火坑,白天有客人在这里喝茶看书,现在篝火已经熄灭了,她在一张木制长椅上坐下,仰头看星星。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妈妈。”
  裴秀雅转过头,权雅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女儿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天鹅绒盒子,递给她。
  裴秀雅接过盒子,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权雅星笑道:“打开看看。”
  裴秀雅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戒指,是一枚设计独特的戒指,戒托是白金的,中间镶嵌着一颗切割完美的钻石,钻石周围镶嵌着一圈细小的蓝宝石,漂亮极了。
  她愣住了:“这是……”
  “你和爸爸的结婚纪念日礼物,十六年前,你们结婚的日子……”
  裴秀雅猛地想起来了,天呢,她居然完全忘了,这段时间忙着准备旅行,工作室还有项目收尾,她脑子里塞满了事,竟然完全没记起这个日子,
  她看着戒指:“你们什么时候准备的?”
  “爸爸早就准备好了,戒指是他找设计师定做的,他说,每年都要为你过一个独特的结婚纪念日,今年就选在非洲。”
  权雅星说着,朝裴秀雅身后努努嘴:“爸爸来了。”
  裴秀雅转过头。
  权至龙正从小路那头走来,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花,不是玫瑰或百合,而是用当地野花扎成的花束,有橙色的火炬花,紫色的蓝花楹,还有绿色的蕨类植物,花束用棕色的牛皮纸包着,他的头发被晚风吹得有点乱,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有点羞涩但很温柔的笑容。
  他走到她面前,把花束递给她:“纪念日快乐,秀雅。”
  裴秀雅接过花束,味道很清新自然,她看看花,看看戒指,再看看眼前的丈夫和身边的女儿,眼睛一下子湿了。
  权至龙握住她的手,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小心地戴在她右手的中指上,她的左手已经戴着婚戒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十六年了,好像一眨眼就过去了,又好像每一天都很长,长到我能记住我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短到我觉得还没和你待够。”
  裴秀雅的眼泪掉下来,权雅星递给她一张纸巾,然后悄悄站起身:“我去那边看看星星,你们聊。”
  女儿走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权至龙把裴秀雅搂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过了会儿,权雅星突然在远处喊:“爸,妈,快看!流星!”
  两人同时抬头,一道银白色的光划破夜空,很快消失不见。
  “许愿了吗?”权至龙问。
  “许了。”裴秀雅点点头。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权至龙朝女儿招手:“星星,回来了,该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看动物。”
  权雅星跑回来,一手搂住爸爸的脖子,一手搂住妈妈的肩膀:“我刚才许愿了,希望我们每年都能一起旅行,我们一家三口,要走遍全世界的所有角落!”
  许多年后的一个黄昏,希腊圣托里尼岛的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