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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感情不一样,但意义相同。
  陈殃神情中带着感动与动容,低头轻笑了几声:“那我...懂了。”
  “陈殃,”云津表情温和,“你的对不起我接受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原谅你了。
  陈殃抿了抿唇:“...谢谢你。”
  “谢什么?”云津摆了摆手,“比起你为云朵做的,我才该谢谢你。”
  “□□改造不是易事,拥有这样强大的能力,所要遭受的痛苦肯定是无法想象的。”
  陈殃眉头微蹙:“...什么?”
  云津抬手指了指她脖子上的疤痕,目光中带着理解和同情,“我自学过医,对于伤口是如何造成的也能了解一二。”
  陈殃眸光闪了闪,默不作声。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向前看,”云津眼眸中闪动着期盼,“末世即将消亡,丧尸也会渐渐消失,届时新的世界会重新来到,你应该幸福的生活下去。”
  陈殃听完,一时没接话,只是愣愣的看着他。
  随即,她似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抚向脖子上狰狞的疤痕,轻声问道:“你觉得它很可怕吗?”
  “不会,”云津摇了摇头,“它虽然是疤痕,但更像是...”
  他斟酌了一下字词,“一条勒住你的...绳子。”
  陈殃脑中浮现宋年每次看向自己脖子时的眼神,她本以为宋年是觉得可怕或者好奇这伤疤的来源,但此刻她看到云津的眼神,蓦地发觉宋年看向她的眼神裏是充满了让人揪心的心疼和不忍。
  陈殃突然觉得宋年这个人真是太傻了,明明被她伤害这么多次,却还是忍不住心疼她一次又一次。
  从一开始浮现于表面的心疼到掩藏于心底深处却不经意流露的疼惜,都让人能深切的感受到宋年的善良与真诚。
  “你怎么了?”云津指着陈殃有些发红的眼睛,“是眼睛又难受了嘛?”
  陈殃深吸一口气,摇头道:“没事。”
  她缓缓站起来,“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
  云津看着陈殃步履沉重的走上楼梯,那单薄的背脊仿佛被重物压着,始终无法直起身子。
  每一步都踏得极其缓慢,像是在与什么无形的重负抗争。
  陈殃走到房间门口,感受到宋年的气息,将情绪平复下来,推门走了进去。
  她抬手轻轻推开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宋年听到动静抬眸望去,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和云津聊的怎么样?”
  陈殃缓步走过去,在宋年身边的床沿坐下,床垫发出一声轻微的下陷声,“他原谅我了。”
  “真好,”宋年由衷地为她高兴,抬手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随即摊开掌心,两颗糖块放在掌心,“奖励你。”
  陈殃喉结滚动咽下酸涩,她握了握拳头,仿佛用尽全力让平稳下来。
  指尖拿起那两块糖,握紧掌心之中。
  她猛地抱住宋年,嘴唇颤动,似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裏,辗转许久,才缓缓来了句:“...不够。”
  宋年轻笑了下,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贪心哦。”
  “我想多要几个,这样...”陈殃抿了抿唇,唇瓣蹭过宋年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每次看到糖都会想起你。”
  “我不就在这儿吗?”
  陈殃垂眸,泪珠无声落下,声音又轻又哑:“嗯,你还在这儿。”
  宋年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劲儿,怀裏的人虽然抱着她,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脆弱。
  她抬手轻轻推了推陈殃的肩膀,想要看清她的脸:“你怎么了?”
  陈殃快速收敛了眼底的湿意,强迫自己扬起一抹笑容,转移了话题,声音带着一丝试探:“宋年,你想不想去我老家看看?”
  “老家?”
  原着裏好像并未提起陈殃的老家,或许有一笔带过,但宋年没注意到。
  “对,”陈殃点头,眼神裏带着一丝怀念,又带着一丝复杂,“我老家是清水镇,离沧州不远。”
  宋年点了点头:“好。”
  虽然宋年没去过清水镇,但有了距离和防僞,她也可以准确的开启空间传送到达目的地。
  陈殃的老家是一间简陋的平房,墙体已经有些斑驳,露出裏面的青砖,屋顶的瓦片也有好几块破损,透着一股破败与凄苦。
  大门上的锁头早就被破坏,她们可以轻而易举的走进去。
  院子裏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处处透着荒凉。
  还有一只已经枯败的桂花树。
  刚走进院子,就有两只“路过”的丧尸从屋裏蹒跚着走了出来,它们的衣衫破烂,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被陈殃轻而易举的解决掉。
  宋年被陈殃牵着走进屋裏,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霉味。
  陈殃带着她穿过狭小的堂屋,走进最裏面的一间小卧室。
  卧室不大,大约只有七八平米,摆放着一张老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和一把椅子,剩下能落脚的地方寥寥无几,宋年和陈殃并肩站着,稍微一动就容易撞到彼此。
  但这裏相比于外面,明显整洁了许多,只是长时间无人居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
  陈殃拉开椅子坐下,抬眸看向宋年,眼神裏带着一丝悠远的怀念:“我以前就坐在这裏学习,爷爷就会在外面给我做饭吃。”
  宋年看着满墙的奖状,上面都是“第一名”,宣扬着陈殃是有多么的优秀又努力。
  她笑盈盈道:“真厉害。”
  陈殃拉开旁边的被子,灰尘都在被褥上,下面盖着的床单显得干净些。
  她拉着宋年坐下,“爷爷身体不好,只能靠捡废品来养我,我的这些奖状都是冲着奖金去的。”
  “有一百、两百、五百...还有一千的,”陈殃指着右边墙上的“奥数”比赛奖状,眼神裏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苦涩,“这个奖金最多,有五千吶。”
  宋年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轻声笑问:“那你奖金用来做什么了?”
  陈殃的眼神暗了暗,陷入了回忆,“我带爷爷去检查了身体,结果却检查出来了癌症。”
  “我想让爷爷治病,爷爷却只是笑着跟我说,丫头,咱不治了,爷爷还得攒钱供你上大学呢。”
  她的声音有些抖,像是在抑制汹涌的情绪。
  宋年眼眶一热,握住陈殃的双手,轻声安慰道:“陈殃,都过去了。”
  “是啊,”陈殃的嘴角浮起一抹看似轻松的笑意,可眼底的悲伤却怎么也藏不住,“都过去了。”
  “我有时候想着,爷爷在末世之前离世也是好事,他不用遭受这么多伤害。”
  “嗯,”宋年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说得对。”
  “对了,”陈殃转头看向书桌裏那个上了锁的抽屉,钥匙早就丢了,她直接暴力扯开锁头,离开抽屉,将裏面那本落了灰的本子递给宋年,“要看看吗?”
  宋年怔愣一瞬,语气略带几分了然和疑惑,问:“这是...?”
  “日记本,”陈殃翻开皮革封面,“这裏都是我的秘密。”
  “你想看看嘛?”她目光期待。
  在宋年的认知裏,日记本是非常私密的东西,这裏会记载着无处诉说的愤怒、无法言说的悲伤以及那些秘而不宣的喜悦,都会倾泻于纸上,凝聚在笔尖。
  她从未想过陈殃会把自己的秘密亲手交给她“阅读”。
  陈殃的“想看看嘛?”却让宋年听出了另一种意味,她仿佛在说“你想了解我嘛?”。
  “好,”宋年小心翼翼的接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页,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郑重,“我想看看。”
  陈殃的脸上瞬间露出一抹满足的笑容,那笑容纯粹而真挚。
  小小又安静的卧室裏,没有窗帘的阻挡,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倾泻而入,将整个房间通通照亮。
  陈殃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宋年一页页地翻阅着她的少年心事。
  那些不曾被潭卿卿认真写在书中的信息,那些她独自承受的挣扎、深夜裏无声的痛苦、对未来的迷茫、拿到奖状时的喜悦,以及对被爱、被拯救的深切渴求....都一一呈现在宋年眼前。
  潭卿卿说她的人设是:心狠手辣,善于僞装,冷血无情,偏执扭曲.....
  陈殃听完,想了想,确实如此。
  别人怎么定义她,她无所谓,可唯独在宋年面前,她想展现真实的自己。
  宋年能感受到陈殃温柔的注视,可她无法将目光从这本日记中转移。
  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心痛,越看越像流泪...
  直到一颗颗泪珠终于无法控制,浸透了最后一页,写满了“救救我”....
  三个字重迭在一起,墨迹深深浅浅,有些地方变得模糊不清,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
  宋年肩膀微微颤抖着,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