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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明裳怔了怔,不明白她为何强调这件事。
  谢明棠垂下眼睛看她:“谢明裳,你如果喜欢她喜欢到可以为她做所有的事情,朕或许会饶你一命。你心中有感情,说明尚有几分人性。但你没有。”
  “你不配做人!”
  “什么意思?”谢明裳糊涂不解。
  谢明棠说:“你心裏没有爱,如何善对百姓,一个连自己心爱之人都可以杀死的人,你让朕如何放心让你做皇帝。”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有什么错。”谢明裳怒吼,“我喜欢元笙又怎么样,她要毁了我……”
  “不,元笙想要和你过好日子。”谢明棠嘆气,元笙如同曾经的顾颜,满心欢喜地想要过好日子,可惜未果。
  她盯着谢明裳,为元笙感觉到不公,“小五,她对你,用过心,想要和你成亲,想要助你登高位。可你放过来去杀她的母亲。”
  “我没有错,她在我身上必有图谋。我与她,不过是互相利用,她又谈什么高贵!”
  谢明裳恨到极致,“她明明扶着我,当你出现后,她转头抛弃我。我有今天都是她造成的。”
  不甘心。既然扶持她,就该扶她登基做皇帝,而不是半道抛弃她,不管不顾。
  “若不是她当日鼓励我,让我站起来,我岂会与你争。阿姐,你看清楚,我有今日,都是她造成的。你竟然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你喜欢的人,曾经对你起了杀心。”
  谢明裳崩溃地哭喊,殿火摇曳,但谢明棠始终未曾听进去,相反,她笑了。
  她笑意讽刺,看得谢明裳浑身颤抖,“我没有说错!”
  “我对我起杀心,是为了你,但是你怎么对她的。”
  一句话让谢明裳哑口无言。
  谢明棠盯着她沉默片刻,觉得她无药可救,时至今日,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话多了,让人讨厌。
  谢明棠站起来,衣袂轻曳,道:“元笙天真单纯,而你愚蠢,所以你二人性子不合。小五,见到先帝的时候,告诉他,朕会管好他的江山。”
  随后,她抬手砸了杯子,外面等候多时的宫人扑进来,谢明裳转身想跑。
  寝殿就那么大,无论跑去哪裏都会被捉住。
  宫人压住她的肩膀,端来酒,她的眼裏出现惊恐,昨日她还劝说自己要蛰伏,装作听话的傀儡。
  今日,谢明棠就对她下了杀意。
  “谢明棠,你会不得好死……”
  听着怨毒的咒骂声,谢明棠淡然处之,静静地看着她:“朕是否不得好死,你已经看不到了,但朕会看到你不得好死。”
  毒酒顺着咽喉灌入肚子裏,谢明裳眼底的惶恐被激发出来,她拼命想要呕吐,却被灌入一杯又一杯的毒酒。
  旁人赐死,一杯毒酒足以,宫人却给她一连灌了三杯毒酒。
  最后,宫人松开她,她将手伸入口中,想要将酒吐出来,随之而来的腹内火烧般的疼痛。
  她疼得翻身,甚至在地上打滚,努力嘶喊,“太医、太医……”
  宫人们站在一侧,漠视她的痛苦。
  “救我、救我……”
  谢明裳浑身抽搐,血水慢慢地从五官流出了出来,宫人面面相觑,一句话都不敢说。
  而谢明棠静静地看着她,期待着她复活。
  如果复活,说明元笙的任务没有结束,一切都在继续。
  可她的希望破灭了,谢明裳在她的期待中死了,眼睛瞪若铜铃,死不瞑目。
  谢明棠走过去,在她身前蹲下来,伸手抚上她的眼睛:“你这一生确实该怪她,是她给了朕帝位,是她断了你的退路。没有她,先帝不会死,萧焕不会倒戈。一切的一切,都是元笙。”
  元笙本是来挽救一切,最后,却将这裏推向了另一面。
  她让所有人活成了想象不到的一面!
  “你确实应该怪元笙!”
  谢明裳死透了。
  东方露白,朝会开始。
  新帝暴毙,朝臣知晓后没有太惊讶,季家的老大人的丧事刚结束!
  新帝的暴虐行为,历历在目,三声唏嘘后,众臣陆陆续续出宫去办自己的事情,新帝死了,朝政如旧。
  毕竟新帝之上,还有太上皇。
  谢明棠回到寝殿,疲惫不堪,床上的人睡了许久许久,久到谢明棠一觉醒来,她还没醒。
  午后,新帝灵堂已办起来,朝臣陆陆续续来吊唁。
  元笙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她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下意识摸摸镯子,“我怎么在这裏?”
  “你应该在哪裏?”窗下的人淡然处之。
  元笙赤脚走到她的面前:“我好像回去了,但怎么又回来了?”
  “你只是做了一个好梦罢了。”谢明棠低头看着书,头也不抬一下,语气如旧,“谢明裳死了。”
  元笙摸摸自己的额头,又摸摸谢明棠的脸颊,回头看向殿内的一切,迟疑又糊涂。
  她明明回去了,回到医院裏,甚至回到家裏。
  她快速走了两圈,惶恐不安,“我的手镯呢?”
  “消失了。”谢明棠将自己的香囊取出来,丢到她的面前,“我昨日放进去,今日就不见了。”
  元笙快步走过去,端详香囊,恍恍惚惚。
  她很快爬上坐榻,挨着谢明棠坐下,心裏被填满了。
  元笙的指尖触到谢明棠的手背,凉意让她微微一颤,却更紧地挨了过去。
  殿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相贴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纠缠不清。
  “消失了……”元笙喃喃重复,“我好像回去了,在病房裏醒来。我让我爸妈来接我,他们都没有过来。”
  回忆有些痛苦,她明明有父母,却活得如同孤家寡人。
  谢明棠终于抬眼,眸色在烛光下深如寒潭。她任由元笙抓着,声音平淡无波:“你还要回去吗?”
  元笙迟疑了。
  她伸手捧住了元笙的脸,动作依旧温柔,但迫使元笙抬起眼,与她对视。
  “元笙。”谢明棠说,目光如同画笔,一寸寸描摹着元笙的眉眼:“你好像很害怕。”
  元笙对上她的眼睛,心徐徐安定下来,勉强笑了笑。
  谢明棠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下眼睑,那裏有些湿润。
  元笙在她掌心下轻轻一颤,没有躲开。谢明棠的指尖带着奇怪的力量,将那份心底盘旋不散的惶恐压下去几分。
  “怕什么?”谢明棠又问,声音低缓,不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安慰。
  元笙垂下眼帘,长睫扫过谢明棠的指腹,带来细微的痒。谢明棠笑了,主动松开她:“看来是个噩梦。”
  “好像是噩梦。”元笙恍惚不已,谢明棠说:“我在香炉裏放了迷魂香,所以你会做梦。梦裏一切都是你想要的。”
  本该生气的人没有动,气息轻轻,回答:“谢明棠,你替我做决定了吗?”
  “对。将来若后悔,你便恨我。”谢明棠说,既然要恨,那就恨她。
  元笙挨着她,没有言语,这样心静的感觉让她沉迷,她开始喜欢这裏的安静。
  夜晚静谧,一层层暖色的光笼罩着两人。元笙坐了会儿,开始不安分了,歪靠在谢明棠的身上。
  谢明棠没有拒绝,轻轻抚摸她乌黑的长发,“怎么不说话了?”
  “我想安静。”元笙闭上眼睛,不知为何,这裏的一切让她很安心。
  明明那裏才是她生长之地,她应该更爱那裏才是!
  “谢明棠,我想做你的皇后!”
  “可以。”
  “你可以让元家成为皇商吗?”
  “可以。”
  “云家可以封王吗?”
  “你娘想要吗?”
  “她不想要,她只喜欢钱。”元笙说,“我和她一样,也喜欢钱,我喜欢很多钱。”
  谢明棠慷慨:“我明日给你一屋子黄金。”
  元笙不说了,心裏身上都很舒坦,或许会后悔,但此刻她不会后悔。
  她抬首吻上谢明棠的唇,蜻蜓点水,随后又靠着不动,嘴裏嘀咕:“谢明棠,你给我一切不准收回!”
  “你想要什么?你元家算作外戚,但你父母又成不了祸国外戚。你要的一切自然不会收回。”
  谢明棠耐心很好,甚至慢慢地解释:“你想要钱罢了,元家富有,元夫人有良心,朕很放心。”
  元家夫妻虽说是商人,但并非奸商,元笙善良,外戚祸国的事情不会发生。
  元笙糊裏糊涂,脑子裏还是有些乱,挨着她不语。
  两人静静地靠在一起,你不语我不言。
  靠了许久后,谢明棠起身,拍拍她的肩膀,“去洗漱用晚膳。”
  元笙磨磨唧唧地爬起来,动作如同老者,谢明棠也不去催促她,自己去让女官摆膳。
  等元笙回来,晚膳已摆好,谢明棠给她盛了碗鸡汤。
  两人照常用过晚膳,元笙睡不着了,谢明棠倒也不睡,坐在殿内批阅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