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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春坊怨 > 春坊怨 第135节
  魏钦抱着她不放手,带着安抚地轻哄,可江吟月在看到不知何时上了闩的门扉时,更激动了。
  就不该心软。
  狼窝就是狼窝,一旦陷入,会被吃拆入腹,骨头不剩。
  “啊……”
  被压到木桌上时,江吟月后悔莫及,后脑勺被一只大手兜住,不至于磕到脑袋。
  可魏钦用牙齿咬破了她的唇肉。
  “唔唔……哼……”
  挣脱不开的女子气呼呼地哼唧,却在此情此景下,成了撩人的嘤咛。
  魏钦扣住她的十指,摁在两侧,贪婪汲取她唇上的清甜。
  被碰到的茶盏歪倒在桌角,有余茶流淌而出,汇成细细的水流,打湿地面。
  魏钦在撬开江吟月的牙关后,随之轻柔转辗,试探去触碰她的舌尖,在她的细喘中,含住那灵敏躲闪的小舌。
  自喉咙的吞咽声细细微微。
  他的手,摩挲在江吟月的掌心,摩擦生温。
  “小姐今晚留下吧。”
  江吟月迷迷糊糊的,在得以大口呼吸后,扭过头,盯着倾倒的茶盏,“不要。”
  “那笑一个。”
  “你!”
  魏钦又吻住她,笑意绽开在耳鬓厮磨中,直到打更人敲响二更的梆子,才将人送回江府。
  红唇微肿的江吟月合上门窗,将护送她的男人拒之门外。
  摆明了愠火未消。
  魏钦抱起绮宝坐在后院的秋千上,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江吟月现身,才起身离开。
  绮宝还摇着尾巴恋恋不舍。
  “嗷呜嗷呜。”
  魏钦又揉揉它的狗头,推门离去。
  江吟月推开窗,看着只有绮宝的小院,捂住脸消解着余温。窒息的纠缠,引身体酥麻,还在体内流窜。
  又几日,虹玫递上消息。
  周家小姐近来肝郁气滞,今日随主母前往一位名医的药铺调理身子。
  江吟月刚好与那位名医的孙媳有些交情。
  契机可遇不可求,江吟月马不停蹄赶往小宅,带上莫豪赶往药铺。
  一路上,她都在打听尚书之女与小繁子的往事。
  周煜谨刚升任吏部尚书那会儿,为了取悦天子,与司礼监的一名大太监往来频繁,从他口中得知天子日常起居的习惯。
  那会儿,为他递送消息的人就是年纪尚小的莫豪。
  莫豪虽位卑,但于他有用,八面玲珑的周煜谨自然是以礼相待,偶尔留莫豪在后院饱餐一顿。
  小恩小惠是常有的事。
  也是那会儿,小繁子与九姑娘有了短暂的交集。
  九姑娘喜欢作画,一日雪天回府,无意瞧见一个小少年坐在自家后院的游廊上闷头吃酥饼。
  掉了好些渣滓。
  恰有麻雀落在鹅颈椅上。
  少年用手拾起渣滓,摊开喂食麻雀。
  从没见人徒手喂麻雀的,九姑娘偷偷取出纸笔,躲在少年看不到的角落执笔作画。
  少年生得比同龄人高大许多,眸光干净清澈,哪怕只是喂食麻雀,都会露出欣喜的笑。
  可之后几个月,九姑娘再没能看到少年稚嫩青涩的一面。他变得沉默寡言,替人办事干净利索,明明经过了历练,落在九姑娘笔下的他却成了行尸走肉,没了鲜活气。
  可少年还是会坐在游廊上喂食麻雀。
  生在高门,九姑娘知道后宫里的“鬼魅”吃人不吐骨头,单纯的少年遍体鳞伤,心性大变,可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吧。
  她走过去,递上两幅画。
  一张名为初见,另一张名为初识。
  少年摊开第二幅画,没什么触动,却在摊开第一幅画后,僵坐在那里。
  短短数月,他已变得麻木。
  “九姑娘?”
  “嗯。”
  少女声音轻柔,不似司礼监的宦官们叫声刺耳。
  少年拿出帕子擦了擦一旁的鹅颈椅,没有请她落座,随她心意。
  少女还是坐了下来,说自己偷偷观察他数月。
  彼时年纪小,直爽坦率,不会觉得赧然。
  “你的义父是曹掌印,还会有人欺负你?”
  “有的,很多。”
  “那你可以告状呀。”
  “义父事忙,是御前红人,没有多余的精力。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劳烦他老人家的。他提醒过我,要靠自己闯出名堂,才算真本事,一味依靠他人,会变得无能。”
  少年卷起画,想要塞进袖管,忽然想到什么,询问道:“可以送给我吗?”
  “当然了。”
  少年不觉地笑了,与少女相视而笑。
  之后一段时日,少女会在少年登门后现身,塞给少年好些零嘴,看着少年狼吞虎咽。
  “你慢点。”
  少年连渣滓都舍不得浪费。
  “你叫小繁子?”
  “莫豪。”少年擦了一把嘴,郑重道,“我本名莫豪。”
  少女也郑重地点点头,唤他“莫豪”。
  周煜谨与司礼监大太监密切往来的那些年,莫豪成了传话的那个,来来回回上百次叩响周府大门,也自然而然与九姑娘成为熟识。
  他们会坐在游廊上闲聊奇闻轶事,九姑娘还会指点少年作画。
  生疏的画功,惹了不少笑话。
  他们为彼此解闷,成了无话不谈的幼时好友,那段时日,于莫豪而言,难得的惬意轻松。
  在跳井的前一日,无需为周煜谨递送消息的少年寻个借口登门,为的是见一见短时结交的好友。
  事关惊天的秘辛,莫豪不能与人透露,一个字都不能,他只说自己要走了,至于去哪儿,也不能提起。
  没多久,少年跳井的噩耗传入九姑娘耳中,九姑娘颓然许久,可她隐隐觉得,欲言又止的少年尚在人间。
  听过小繁子和九姑娘的过往,乘马前行的江吟月喟叹造化弄人,他们都没有忘记彼此,可小繁子以莫豪的身份归来,九姑娘却要嫁入东宫。
  但尚有更改命运的机会。
  “驾!”
  江吟月一夹马腹,驱策逐电飞驰,哒哒马蹄声不绝。
  莫豪跟在后面,刚毅的面容些许薄红,不知是被风吹的,还是情之画笔为他颧骨染红晕。
  得知九姑娘寻术士作法为求见他一面的事后,他那颗历尽沧桑的心突然狠狠颤了下。
  “驾!”
  莫豪一甩马鞭,跟在江吟月和虹玫的身后。
  三人抵达药铺所在的后巷时已是华灯初上。
  早已张望在后大门的孙媳妇独自跑出来,“你们来了。”
  事情紧迫,江吟月没做寒暄,直切正题,“可与九姑娘通气了?”
  孙媳妇点点头,可首辅夫人看女儿看得紧,不准女儿随意外出,九姑娘这会儿正在药铺后堂针灸。
  “首辅夫人正在前堂与我的婆婆讨教调养的事宜,我可以带着你们偷偷溜进后堂。”
  江吟月挠挠鼻尖,“怎么溜进去?”
  孙媳妇拨开后墙一处被枯草遮蔽的洞口,“你们需从这里进去。”
  是个狗洞……
  周家随行扈从十来人,需避开他们的监视才行。这个洞口直通柴房,江吟月等人可以在柴房换上药师的衣着,再趁着天色昏暗溜进药堂。
  听过孙媳妇的解释,江吟月顾不得那些,示意虹玫把守在外头,自己则率先趴在洞口向里爬去。
  莫豪也没有犹豫。
  寻常闺秀可做不出爬狗洞的举动,孙媳妇清楚江吟月大咧咧的性子,掩唇一笑,从后门走进小院,去往后堂,寻个借口支开照看在九姑娘身边的针灸郎中。
  一女一男趁着夜黑,鬼鬼祟祟地行事。
  当忐忑不安等在房中的九姑娘见到那抹魁梧的身影时,她猛地站起,没有顾及身上的一根根银针。
  岁月悠悠,沧海桑田,她还是一眼认出长大的少年。
  江吟月推了推莫豪,示意他上前。
  “机会难得,你要把握住,记着,一念犹豫成遗憾,切莫迟疑不决,若不中意,就把话讲清楚,莫要耽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