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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的滚烫,如此的坚定。
  看完升旗以后,他们在广场上拍了照片,还参观了人民英雄纪念碑。
  赵铁柱因为还有工作,所以只在这里待了两天,以后就返回江州了。
  孙梅,阎秀秀和赵耀军三个人则是在阎政屿的带领下,又逛了好几处地方。
  他们穿过了故宫的午门,行走在巍峨的宫殿和深深的庭院之间,对着对红墙黄瓦,飞檐斗拱惊叹不已。
  他们去了颐和园,在长廊上漫步,在湖面上游弋。
  他们还去爬了长城,登上苍翠的山峦,整个京都的轮廓都尽收眼底。
  当然,京都的美食也没有放过,烤鸭,涮羊肉,冰糖葫芦……全部都成为了这个夏天独特的味觉记忆。
  孙梅总是心疼花的钱有点多,但阎政屿和两个孩子一唱一和,总能得逞。
  一天傍晚,闲来没事,阎秀秀突发奇想:“哥,这段时间我们把整个京都都快要转遍了,但是我还没有去过你工作的地方呢。”
  阎政屿想了想:“那我带你去操场上转转吧。”
  两人过来的时候,操场上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正在压腿。
  正是之前被逼的,抱着自己的母亲一起跳下了四层高楼的陈嘉禾。
  她的母亲觉得她是个疯子,害怕真的闹出人命,就再也没有管她了。
  因为陈嘉禾的学习成绩好,学校免了她的学费和住宿费,甚至还专门为她设立了一笔奖学金,把她的生活费也给解决了。
  不过陈嘉禾还是保留了以前的习惯,只要闲来没事的时候,就会来到这里和熟悉的公安们练一练。
  她看到阎政屿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阎大哥。”
  “嗯,”阎政屿打了声招呼,给陈嘉禾介绍着:“这是我妹妹,阎秀秀。”
  阎秀秀满脸好奇的打量着,伸手指了指她刚才压腿的地方:“你也会吗?”
  陈嘉禾点了点头:“怎么,你也会?”
  阎秀秀直接比划了几个招式,带着几分骄傲的说道:“学过几年。”
  陈嘉禾的眼睛都直了,直接发出了邀请:“来试试?”
  阎秀秀用力的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就这么在操场上你来我往的比划了起来。
  自那以后,陈嘉禾几乎每天都会来到训练场上,反正现在放暑假了,就她一个人住在宿舍里,也怪无聊的。
  陈嘉禾话不多,但和阎秀秀之间却有着一种天然的默契,有的时候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阎秀秀就能懂她了。
  两个女孩一起跑步,一起压腿,相互对打,汗水浸湿了衣衫,头发粘在了额头上,却笑的格外的畅快。
  打累了,她们就并排躺在训练场里的草地上,看着天空渐渐变成绛紫色,星星一颗一颗的冒出来,天南地北的聊着天。
  她们分享对未来的憧憬,对某些事情的愤怒不解,也聊一些女孩子之间的小秘密。
  在这个夏日的训练场上,两个女孩子之间的友谊迅速的生根,又悄然的生长。
  但欢乐的时光却总是过得飞快,赵耀军政法大学报到的日子接近了,孙梅开始张罗着给他准备入学的用品,阎秀秀的暑假也即将要结束。
  离别的气氛渐渐弥漫,阎秀秀最不舍的人,不再是她的哥哥,而是陈嘉禾。
  在要返回江州的前一天晚上,两个女孩又在操场上切磋了一场,然后照例躺在了草地上。
  只是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
  “嘉禾姐,”阎秀秀声音闷闷的说:“我明天就要回江州了。”
  陈嘉禾望着头顶的星空:“嗯,一路顺风。”
  “可是……”阎秀秀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舍不得你。”
  陈嘉禾侧过了脸,一瞬不瞬的盯着阎秀秀,星空映在她的眸底,染上了几分水渍:“我也舍不得。”
  再将孙梅和阎秀秀送去火车站的路上,阎政屿看着阎秀秀闷闷不乐的样子,笑了笑:“舍不得嘉禾?”
  阎秀秀点了点头,眼圈有点红。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但好朋友是可以一辈子的,”阎政屿温声道,“你们未来的路还长,如果你真的想要和他当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们可以共同努力考同一所大学。”
  阎秀秀瞬间就不哭了,连忙扒拉着自己的包裹:“我现在就给嘉禾写信。”
  她写完以后,无比郑重的将信纸递给了阎政屿:“哥,你可一定要把信给嘉禾啊。”
  阎政屿将信封接了过来,点了点头:“好,一定。”
  ——
  历史的车轮总是滚滚向前,自从时间踏入了1995年,阎政屿便总是会想起前世父母被杀害的那个夜晚。
  5月4号这天,阎政屿目光虚焦的看向窗外的某处,雷彻行喊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了神。
  “你怎么了?”阎政屿转过头,对上雷彻行那双沉静的眼睛,他的眉头微微蹙着:“身体不舒服吗?”
  阎政屿下意识的扯了扯嘴角:“没有。”
  雷彻行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在阎政屿的旁边坐了下来,抬手在他的额头上探了探:“脸色看着不太好,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吧,别硬扛着。”
  “没有什么不舒服的,”阎政屿轻轻摇了摇头:“可能就是最近没睡好。”
  “那就回去补觉,”雷彻行不假思索的说:“反正这个案子现在已经到收尾阶段了,我替你去钟组那儿请个假吧,你回去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阎政屿觉得自己的这个状态也确实不太适合继续工作,便答应了下来:“也好,麻烦了。”
  “小事,”雷彻行站起了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服传到了皮肤上,阎政屿却硬生生的打了个寒颤。
  回到宿舍,只是简单洗漱过后,阎政屿便躺在了床上。
  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的暗了下去,所有的声音也消散了,整个宿舍里面寂静的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阎政屿以为自己会直接睁眼到天亮,但连日来精神的高度紧张终究还是拖垮了身体。
  他的意识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断漂浮,最终跌入了一个清晰的,可怕的梦境。
  那是前世,1995年的5月17号。
  这天的天气很好,阳光金灿灿的,透过槐树新长的叶子,在四合院的地面上留下了一片晃动的光斑。
  阎勋和毕文敏两个人都请了半天的假,在家里面做了一顿丰盛的大餐。
  毕文敏将买来的蛋糕放在了桌子的中间,点上了蜡烛:“阿屿快来,吹蜡烛之前要许愿。”
  小小的,只有七岁的阎政屿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我想要爸爸妈妈永远都陪着我。”
  “我们阿屿今天可就七岁喽,”吃饭的时候,阎勋用他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揉了揉阎政屿的头发:“再过几个月,等九月份开学以后,就可以成为一名光荣的小学生了。”
  毕文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伸手把阎政屿搂进了怀里:“可不是嘛,一眨眼的功夫,我们家阿屿竟然也长这么大了。”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时光飞逝的感慨:“妈妈还记得你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一点点……”
  电视里正放着西游记,孙悟空挥舞着金箍棒打着妖精,热闹的背景音充满了整个房间。
  蛋糕上的蜡烛被吹灭了,奶油沾到了阎政屿鼻尖上。
  阎勋用筷子蘸了点啤酒让阎政屿舔,他被那古怪的味道辣得直吐舌头,逗的毕文敏在一旁笑得都快要直不起腰来了。
  晚上八点多,阎政屿有些困了,他迷迷糊糊的被毕文敏领着洗漱完,换上干净的背心和短裤,躺进了柔软的小床里。
  毕文敏轻轻哼着摇篮曲,拍着他的背。
  阎勋在门口探出了头,小声的说说:“快睡吧,小男子汉。”
  阎政屿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沉入了香甜的梦里。
  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有一阵奇怪的响动钻进来阎政屿的耳朵里。
  他在睡梦中皱了皱眉,不安的动了动。
  凭借着,更大的动静传了出来,椅子被翻倒在了地上,还有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阎政屿睡意瞬间被惊飞了。
  他睁开了眼,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要去开灯的时候,毕文敏轻手轻脚的打开了门。
  她伸手就捂住了阎政屿的嘴巴,无比紧张的开口:“嘘……”
  阎政屿闻到了一股铁锈味,但是因为屋子里面没有开灯,小小年纪的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毕文敏的头发散乱,脸色惨白的像纸一样,她将阎政屿紧紧的箍在了怀里,力气大的惊人:“阿屿……不要出声。”
  她抱着阎政屿冲进了主卧,然后拉开了衣柜,将他给塞了进去。
  紧接着,毕文敏开始疯了似的把柜子里挂着的衣服往下扯,无论冬夏,不管新旧,一股脑的堆在了阎政屿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