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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孤光 > 第94章
  “你这话是谁的意思?周吝的意思?”赵成急红了脸,当初莫名被辞退时都没这样大喊大叫过,“那我得问问他,我们欠他什么了?!江陵哪儿对不住他了?!”
  许新梁蹙着眉头看向江陵,“你不劝劝吗?”
  江陵木讷地摇头,“不劝,我也有话问他...”
  门被人打开,江陵一抬眼就看见周吝倚坐在沙发上,这些年周吝遇事越发不动声色,哪怕说的话分量足以压死人,但落地总是轻飘飘的,人一旦手里握着金钱权势,就越不把人当人了。
  魏承名跟公司的高层都在,他甚至没有看一眼门外发生了什么,只是淡淡道,“让他进来。”
  江陵没想到,有一天见周吝一面都奢侈,可明明,当初是他三顾茅庐,是他一次一次地见他,说,江陵,我会让你靠一部一部的作品经年不衰...
  “违约的不是我。”
  周吝终于抬头,看向他,“我知道。”
  “我要星梦给我澄清。”
  “现在还不能,江陵。”
  江陵想起网上趁乱而群起攻之的那些话,知道往后的几日几夜里都很难忘了,他有些害怕,“很多人在骂我...”
  周吝顿住,手上端着早已冷透的茶,茶水晃着微弱的涟漪,他慢慢放下,冷漠道,“回去等着,听公司安排。”
  一时一刻都等不了,江陵忽然就觉得自己的骨头软了,他待在周吝那象牙塔造的笼子里太久了,隔绝世外的炎凉也太久了,恍然间才发现,打开那笼子的门,外面刮风还是下雨他都没有去承担的羽翼了。
  他过不了舆论那一关,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你说的...”他语气里有些恳求,江陵觉得身上那点骨气已经全没了,要是叫阿遥看见,或者叫蒋医生看见,大概会惊掉下巴,“公关部是给我设的,是为了护着我的,你不能由着他们说些我没做过的事...”
  江陵看着他,祈望从那眼里看出点什么来,感情也好,怜悯也好,但什么也没有,那里风吹不动,万古不化,“你又错了江陵,公关部是给星梦设的。”
  这话,给他在星梦这十几年的日日月月判了个死刑。
  “你一天是星梦的艺人,一天就要听公司的安排。”
  魏承名听了这话扬了扬唇角,似乎对这闹剧挺满意的。
  江陵知道,周吝的话不全是对着他说的,那话里有多少是说给魏承名听的,他清楚,他只是不懂,魏承名给的利益再重,重得过他的名誉,重得过他的一生吗...
  “我要解约。”
  周吝挥手,茶杯碎了一地,在座的人还没从惊愕中回神,被这一声猛然吓到,许新梁更像无事发生,没什么情绪地挥手叫人都散了。
  门被关上,周吝才起身走到江陵面前,眼里的怒意把良心全吞没了,“你再说一遍。”
  江陵对上他的目光中,决绝更多,“我要解约。”
  周吝冷笑一声,“江陵,你好好合计合计,把你的身家性命全卖了,你赔得起违约金吗?”
  “我名下的不动产全给你,投资项目的固定资产也转让给你。”江陵平静地说着,所有的气力都已经用在了方才,这会儿反而没什么情绪了,“卡里没多少钱,你留些给我生活,我就当没来过星梦...”
  听着江陵细数名下资产的切割转让,周吝知道他说解约,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早就做足了离开他的打算,心里的怒意更盛,烧得人面目难堪。
  “没你说的那么简单,你的资产我要请人评估,假如不够违约金就要上法庭,你手里所有的流动资金要全部冻结,等到还完那一刻,债务消失,你人自由。”
  江陵拧着眉,淡淡道,“别这样行吗,好歹...”
  那个爱字说不出口,“睡过一场...”
  周吝也后悔说了方才的话,愣神了很久,长久无言,他转头不再看江陵,“再等等,江陵,舆论说变就变了...”
  他在暗示江陵什么,他听得懂,可他想问问周吝,就没想过,有天舆论控制不住吗?
  恨他的人太多了,江陵知道随时会有人往那火星里,添把柴,燃把火,到时候周吝浇得灭吗..
  从前,他从不把自己当赌注的,对赌协议里都要把他摘干净。
  他就知道,赌徒总有一天会赌红了眼...
  江陵走后,周吝对着一地的碎片出神,好像做错了什么,可如今他的身份地位,也不会有人来告诉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许新梁推开门,小心道,“人已经走了,我亲自送上车的。”
  周吝蹲下身子,捡起地上的碎片,这只茶杯是江陵买的,就这一只花了江陵不少钱,那会儿他还是个学生,有时学费都交不齐,他宝贝了十多年,到了今天也能说砸就砸了。
  “你让法务部把股权转让的合同发给江陵,让他等我...”周吝顿了顿,“让他放心。”
  许新梁先愣了几秒,然后迟迟才应道,“好...”
  周吝低头,看着网上的舆论走向,不知道怎么,那些话反灼着自己的心。
  “他说卡里没钱了是怎么回事?”
  许新梁也不清楚,打电话跟银行查了一下江陵在星梦公户上分账的银行卡流水,才道,“今天的消费记录,在...他老家县城...”
  转念想到什么,又道,“我猜应该是把银行卡交给家人保管了。”
  “嗯。”
  许新梁从办公室出来,走到没人的地方才打了通电话,“江陵已经提解约了。”
  对面的人语气有些兴奋,忍不住讥讽道,“气性真大,以前最瞧不上他那清高劲儿,现在反而得感谢了。”
  “你别得意。”许新梁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周总舍不得,已经叫法务部拟股权转让合同给江陵签了。”
  对面的人惊得许久说不上话来,他所知道周吝,绝不会为了留人甘愿分割出一些利益。
  “你别唬我。”
  “已经交代我去办了,我不得不去。”许新梁顿了顿,“江陵得到的股份里有百分二十星梦的股份...”
  “蓝鲸,你马上就要替人打工了。”
  “怎么可能?”蓝鲸打死也想不到,周吝会把星梦的股份拱手送人,江陵摇身一变就成了股东,“难不成,他真对江陵动心了...”
  许新梁最烦这些人在谈利益时,动不动就先想到感情,他冷斥道,“你有功夫关心周吝爱谁,先想想等江陵成了股东,你在星梦怎么自处吧。”
  蓝鲸冷静下来,缓缓道,“你有办法是不是?”
  许新梁透过窗户,看向不远处江陵的广告屏,冷声道,“要靠你助最后一把力了。”
  第84章 我是他,前男友。
  那导演怒发几条微博后没了音讯,炒热了这碟子鸡零狗碎隐身而去,星梦闭口不言,等于变相默认网上谣言,然后为江陵辩的不辩的都不作声了,舆论来时如山倒,淹没他时连苟延残喘的机会也不留。
  江陵知道,周吝有后手,或是等着舆论降温时再做翻盘的打算,或是风平浪静时再掀起风浪,就像当年对赌,要不是棋行险路,星梦没有重生的日子。
  可周吝太自大了,他总以为万事万物,都在他这个幕后操盘手的掌控之内,但他不想想,这圈子里一鲸落万物生,当初阿遥被逼退圈的时候,多少人因此才拨云见日有了出头日。
  但凡能受益,又有多少人恨不得他死在这场火里,连人带骨,灰都不剩。
  可江陵不知道怎么劝他收手...
  怪只能怪周吝这些年逢赌必赢,在赌盘上吃了太多的红利,哪怕人做赌注,哪怕血做代价。
  只是江陵以为趁势想让他永远翻不了身的,会是环球,或是哪个对家。
  就是没想到,第一个出来火上浇了盆油的,是江昭。
  他发了篇长文,里面字字泣血,句句控诉。
  说起他小地方出身怎么求之不易得来的机会,就覆水东流。
  说起自己被换角时,怎么跪着求江陵,都换不来一点怜悯。
  说起在圈里怎么忍辱几年,被人卖给权贵,遭受虐待。
  说正经演戏的无路可去,可卖身的戏子却在京城...
  而后就有人放出在片场江陵房车前,江昭哭着下跪的视频。
  他们做这行的从不怕假话,假话经不起时间推敲,久了就不攻而破了。
  最怕的是这种真假参半的话,一旦坐实一句话,其他假的也成了真的。
  一段不过五秒的视频,江陵连脸都没露,但已经成了视人如草芥,冷血没人性的上位者。
  江陵看过后什么话也没说,想了想江昭为什么会攀咬上自己,分明换角的不是他,施虐的也不是他...
  哦,大概是因为他曾动了一次恻隐之心。
  真好笑,又被周吝说中了...
  网上怎么臆测,怎么辱骂,江陵已经不去看了,除非他嫌自己活得太久,所以只能装作外面一片太平,等好了日子就能继续,等周吝的时机到了就能为他洗正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