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昏迷半月刚苏醒,医生对镇痛药物的使用极其谨慎,只给予微量或干脆不用。肃野疼得冷汗涔涔,却因伤势无法动弹。桑清音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
即便痛到极致,肃野也未曾显露分毫。他不想让母亲担心,只趁无人时,对着床头那抹殷红低声呢喃:
“还是做植物好,不用知道疼痛是什么样的感觉。”
住院期间,肃野每晚疼得睡不着时,便会对着床头放着的那株花自言自语,试图转移注意力。
他自言自语说什么的都有,羡慕它是一株植物,不用经历手术这么痛苦的折磨,以及对它一株植物没有痛觉莫名地羡慕。
除此之外,他也会说其他的事情。
比如,后来即使他疼得再厉害,医生依旧不给他用镇痛药,全都是因为他父亲交代的!说要让他记住这份疼,以后就不敢像这次一样鲁莽了。他一阵疯狂输出,全是对苍岚萧的吐槽,直到深夜,困意来袭……
一旁陪护床上,桑清音缓缓睁开眼睛,悄声下床,走到肃野身边,为他掖好被角。
月光下,他额前冒出的冷汗细密发亮,她眼底不由得浮起一片柔软的心疼。
“不疼了,痛痛都被我抓走了,不痛了,快快睡吧……”她像他儿时那样,手指在他伤处上方轻轻一抓,仿佛真能将疼痛拎走。声音又轻又软,像在哼一首催眠的歌。
睡梦中的肃野,那紧紧拧住的眉间,竟真的渐渐松开了。
桑清音回到床边,静静望了他许久,直到月色向西偏移,才重新躺下。
良久,肃野缓缓睁开眼,侧过头望向母亲的方向。他瞥了瞥嘴,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哼道:“都说了,我是alpha,而已已经变成一个成熟的大人了,根本不会再信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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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了两张人设信息卡(穆修清和肃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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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初识2
肃野经过几次治疗,腹部伤口逐渐好转,他终于能出院了。但医生嘱咐仍需在家静养,不可做大动作,更别提训练了。他只能待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出院第一天,白书羽就兴冲冲跑来看他。肃野其实不太想见到白书羽。因为他能像一个喇叭一样,在你耳边响一整天。
所以,肃野严厉地拒绝了白书羽想过来陪他聊天的想法——
但白书羽有腿啊!他无视了拒绝,直接跑来了。
所以,此时肃野只能听着白书羽在他耳边叽叽喳喳不停地说话。
“哥,中阶是什么感觉?”白书羽兴致勃勃,好奇地问。
肃野沉默片刻,“……没什么感觉。”
“有没有……一拳能打到十个人的感觉?”白书羽身边就肃野一个中阶,他实在好奇。
“你让我试试?”
“我又不叫‘十个人’。”白书羽眨了眨眼,又说,“改天,我多叫上几个朋友来,看能不能被你一拳打倒。”
肃野嘴角微抽,“……有你这个朋友,是他们的福分。”
“什么意思?”白书羽皱眉。
“字面意思。”肃野向后靠着床头,闭目养神。可白书羽依旧不停地在耳边叽叽喳喳地说着——
“深海真有海怪吗?”
“海怪长什么样子?”
“你伤口还疼吗?”
“当时怎么会想着去的?”
“我听说,当时你内脏都露在外面,差点就当场走……”
“你才差点当场走人!”肃野一记手刀狠狠敲在白书羽脑门上。白书羽倒抽一口气,捂住脑袋委屈道:“我这不是‘假设’嘛……又没说你真出事……”
话没说完,便被肃野那如刀锋般的眼神给逼得咽了回去,乖乖闭上了嘴。
……
白书羽又自言自语说了一大堆,忽然觉得口渴,左右张望才发现他哥房间连个水杯都没有。他决定起身去厨房找点水喝,顺便填填肚子。
白书羽出去后,肃野便睁开眼睛,忽然低声说道:“他真吵,是吧。”
整个房间,除了他自己,就剩被放在窗台上静静晒太阳的花了。
白书羽喝完水,顺便在厨房吃了点东西填饱肚子。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肃野,可刚踏进肃野的房门,就被窗台上的花吸引了。
“哥,你啥时候养花了??我怎么不知道?”他诧异问。
“……”肃野懒得理他,闭上眼睛,无聊得想睡觉。
白书羽也不在意,毕竟话多是他全家人都公认的。他走到窗边,看了片刻,突然回头:
“你怎么用矿泉水瓶养它呢?这种植物应该需要土培,不能长期水养吧……要不要换个花盆?”
白书羽的母亲是专门研究植物方面的,他们家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植物。所以,他对植物也有一点点的了解。
肃野闻声睁开眼,转头看过来,问:“你家是不是有很多空花盆?”
“有啊。”白书羽点头。
“把它带上。”肃野掀开被子起身,“去你家,给它换个盆。”
他动作干脆,白书羽连忙拿起窗台上的花,走过来要扶他。但被肃野甩开了,说:“不需要,我又不是腿受伤。”
两人下了楼,遇到桑清音,听到肃野要去给花换盆,她点点头,知道肃野在家闷得慌,便同意他出门。
白书羽家里的花盆堆得满墙满架,样式琳琅,色彩纷呈,肃野几乎看得眼花。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就定在了一处。
“就它吧。”肃野抬了抬下巴,指向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素白花盆,“拿出来给我。”
白书羽正陷在一堆瓷器中间,循着方向看去,有点不解:“这个会不会太素了?你看这个怎么样?”
他把一个自己精心挑选、纹样繁复的花盆高高举起,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好让站在外面的肃野看清每个角度。
肃野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眼神却已写明答案。白书羽认命地叹了口气,在一地瓷器间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捧出了那个白净的盆。
有这个小弟在,肃野本没打算自己动手。可偏偏白书羽粗手粗脚,一剪刀下去险些将花茎剪断。
“让开。”肃野将人挤开,夺过剪刀,俯身仔细地沿瓶口剪开塑料,将整株花小心取出。接着他一个眼神扫过去,白书羽立刻会意,手脚麻利地递上营养土与工具。
待花在新盆中安顿好,肃野便抱起它,连同从白书羽家捎上的几样养花工具,回家了。
他依旧将花放在窗台,静静的盯着花,突然说:“以后这儿就是你家了。”
自那之后,花再未挪过地方。肃野定时进行浇水施肥,还会时不时对着它低声说话,“今天外面天气很好”“多晒晒太阳”“明天有暴雨,今晚先把你拿进屋”等等。……有时,他也会因被父亲禁足而生气,不吐槽他心里不痛快。所以,花就成为他唯一的听众。
这样的日子流水般过去几个月。肃野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基本是狼族基地、回家,两点一线。
当然,偶尔也有一点小意外。
就比如次,他为护着白书羽不小心中了计,被“视觉崩解”的异能击中,如今眼前尽是晃动的马赛克,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碎乱的拼图。
此刻眼前的白书羽,就像一堆会动的马赛克在他眼前晃动。肃野紧皱着眉,头晕眼花。这种异能暂时无解,只能等它自行消退。
“哥,你吃苹果吗?”白书羽小声问,“我家的果树都结果了。”
“不吃!”肃野口气生硬,他现在心情非常不好,视线里的眩晕和混乱让他心烦意乱。
“……那吃香蕉吗?”白书羽沉默了一会儿,又试探道。他知道肃野不是冲自己发火。就算真是,也该受着。毕竟,是他害得肃野现在这样的。
“别说话,”肃野低声皱眉,“让我休息休息行不行?”
白书羽瞬间闭上了嘴。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忽然,一阵铃声响起——是肃野的手机。
白书羽看去,屏幕上跳动着的备注,他一猜就知道是苍岚萧。肃野仍阖着眼,没有要接的意思。电话却执着地响着,好像有很重要事情,白书羽只好伸手,帮忙按下接听,打开了免提。
“喂。”苍岚萧低沉厚重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白书羽悄悄瞥了肃野一眼,见他依旧紧闭双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
电话那头,苍岚萧太清楚肃野的性子了。前几日与白书羽去跟别人打架的事情,刚被自己训过一顿,此时正赌气不想搭理自己呢。
所以,苍岚萧直接开口,“我等一下就到家了。马上把你那朵花拿出来给我。”
肃野倏地睁开眼睛,眉头猛地一蹙,“什么花?”他只有一株曼珠沙华。
电话那边,苍岚萧接下来的话,印证了肃野最坏的预感。
不仅如此,苍岚萧还说,他的花是别人的,失主正在赶来的路上,责令肃野还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