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真是绕不过去的坎。回到车上,瞿青举着纪方驰的卡,戳了戳对方的脸,道:“再不收起来真的没收了。”
“你拿着吧。”纪方驰又埋头掏自己的双肩包,将信封递给瞿青,“现在存折也是你的。”
“又在自己气自己啦?”瞿青没接,张开双臂,“抱抱。”
纪方驰将下巴搁在瞿青的肩上,用脸颊紧紧贴住对方的脸颊,半晌说:“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需要我的钱。但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哪怕是迟威和师母,师兄师姐那么多,他在道场得到的关怀和关照也很有限。
从来都只知道自力更生,面对这样无条件的馈赠,他感到不知所措。
瞿青便说:“西装你以后出席重要场合肯定都用得上,你现在如果是自己付钱,只能快乐一次,但是我买的,你就可以每次穿出去都跟别人讲是你对象挑的。”
纪方驰的神情有所松动。
瞿青松开他,又道:“反正你非要这样,那工资卡现在是我的了,没收了。”
“你没问支付密码。”等了几秒,纪方驰不满道。
“用问吗?不是我的生日就是小绿生日,或者是见面日纪念日,到底哪一个你自己说吧。”
“……你生日。”alpha刚说出口,忽而顿住,“也不是,我之后去改。”
这么一说,瞿青反倒疑惑了:“到底是什么?”
“是之前你的生日,年份不对。”纪方驰不自然道,“一直忘记改了。”
两人陷入了奇异的沉默。瞿青颠来倒去又研究几遍这张工资卡,说:“也没事,不用改了,这样不容易猜出取密码的逻辑。”
因为纪方驰的信息素浓度一直在上升,手术日很快确定下来。
手术前两天,alpha请了假,开始在家做卫生,甚至翻出一只饼铛机,拿着手机在学教程。
瞿青问:“学这个干什么?”
“饼应该可以多放几天。”纪方驰道,“不然我去做手术了,你一个人在家吃什么?”
他还真露出很发愁的样子:“荤菜做完了就放冷冻,但素菜这样不行,我要再想想办法。”
瞿青:……
瞿青:“那我以前都是喝露水过日子的吗?再说你做手术我肯定要陪你过夜啊。”
挨了训,纪方驰只得将东西收回去,继续洗衣服,擦玻璃。
他又从自己原本住的地下室搬了点东西过来,开始需要整个公寓中约5%的置物面积。
瞿青给了他小储藏室的钥匙,让他自己找地方存放之前的道服、腰带和拳套,收拾出来的东西就扔掉。
因为平日不用,且先前以为这公寓仅是瞿青借住,纪方驰从未涉足过这区域。
整个储藏室是个回字形的空间,中间约有三四平方米的空地,周围的架子上全是储物箱,还有些零散物品。
纪方驰拖出来最底下的纸箱,里面全都是见手青出版过的书籍。
他翻开了一下自己看过的几本,重温了里面的部分情节。
这几天,因为他呆在家的时间多了,才有幸多看到过几回,瞿青以见手青身份工作的样子。
瞿青动不动就离开那台笔记本,很崩溃地说:“我根本就不会写东西。”
过了会儿又把自己哄好了,重新抓着头发坐回位置。
再过一会儿,瞿青会转移到沙发上继续打字,纪方驰就会多注意几分,等人睡着就给盖条毯子。
瞿青的心烦让纪方驰踌躇——到底是打破那边界感,承认自己在做读者,突兀地表达对见手青作品的欣赏合适,还是暂时保持隐瞒更好。
他思考两秒,将几本图书的封面拍给纪秋晗。对方很快回复了消息。
纪秋晗:?!?!?!
纪秋晗:哪来的??????[好色]这已经绝版了!!!!!!
纪秋晗:[未接来电]
纪方驰回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将手机放回居家服口袋。
忙碌间,身后传来一声猫叫。
小绿好奇地钻进来,两步跃上架子,试图将自己塞进储物箱的空隙。
“太灰了,出去。”纪方驰要将猫拿起来,说时迟那时快,猫开始惊天动地地打喷嚏。
架子上一排的东西被猫脚碰了下来,纪方驰无暇顾及,赶紧先将猫丢了出去,随后回来清理现场。
木地上掉了几个夹子,还有个暖黄色的摆件,如同水晶球的造型,里面是月亮形状的物品。
小夜灯么?纪方驰用湿布仔细擦了擦透明罩上的薄灰,顺手打开底座的开关检查。
未想灯没有亮,里面的月亮开始震动了。
纪方驰:?
他奇怪地多看了两眼,将东西重新放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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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大家………………最近年底实在有点太忙了
大概20w字左右完结
(以及,关于医学部分还是有很多基于现实修改的,请大家不用太在意)
第44章 大舌头说胡话
纪方驰的手术排在当日的第一场,八点半就进入了手术室。
通过模糊的电视屏幕,瞿青看到监控摄像头的视角下,麻醉后的纪方驰平躺着,上半身渐渐被核磁共振的仪器笼罩。
科幻片看得太多,总觉得这白色的舱体和圆形的入口有别样的神秘,像另一个维度的叙事。
手术室内,是纪方驰的海洋调信息素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虽然这是一个非常安全的手术,虽然接受手术的人自我感觉也很良好,瞿青等在外面,还是擦了擦眼泪。
搞什么,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气味,就要没有了。
仅一个小时后,纪方驰就被推到了唤醒室,再过半小时,就进入了病房。
侯主任道:“手术很顺利成功。明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近一个月要避免后颈受到压迫或者击打,三个月后来复查一次。另外,术后可能会出现假性易感的症状,三到五天,作为家属,做好陪伴就可以了。”
单人病房里,纪方驰双眼紧闭,又带着鼻氧管,挂着盐水。
让瞿青不由自主想到了之前做去势手术的小绿。
一年之内,某种程度上来说,母子竟然遭遇了一模一样的事情。
瞿青搬了张椅子坐到床沿,闲来无事,握住纪方驰的手。纪方驰的手大而温暖,指关节因为长时间的击打训练变大,翻开看,掌心有很多粗糙的老茧。
这么大个人,每次无知无觉躺在白色的病床上,也会显得很脆弱,让瞿青很想保护照顾好他。
瞿青附身靠近一点,偷偷摸摸打开摄像头,比了个耶。
刚准备多拍几张,看见屏幕里,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醒了吗?感觉怎么样?”瞿青赶紧关掉手机,回头凑上去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刚苏醒的关系,alpha的眼睛半睁不睁的,像信号不好。
瞿青戳了戳病人的脸:“好丑啊这个表情。”
听见声音,alpha只迷迷糊糊看了眼瞿青,随后又很快移开了目光。
瞿青:“知道我是谁吗?”
问了两遍,alpha终于幅度很小地摇摇头。
“真的假的,不认识我了啊?”瞿青无法不担心,光他写过的书中,经历失忆的主角就有四五位。
听见他这么说,病床上的人又很快调转视线看他,嘴唇嗫嚅了一下。
“讲话啊!”瞿青催促,“表达出来!”
嘴唇再次嗫嚅。
“你是说不出来吗?”
焦虑的家属刚准备按铃叫护士医生,床上人说:“……你好漂亮。”
瞿青怔了怔,坐回位置。
他脑袋开始生坏念头,于是一边捏住病人的手,一边笑眯眯问:“你喜欢我啊?”
纪方驰闭上了眼睛,过几秒再睁开,答:“嗯。”
“那我嫁给你吧?”
“……嗯,可以吗?”讲话还是有点迷迷糊糊的。
瞿青:“可以啊,你愿意吗?”
“愿意。”这次回答得很快。明明眼神都不怎么聚焦,却又无比坚定。
瞿青笑得更开心。他还想作弄说点什么,纪方驰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护士进来看,调节点滴的速度:“醒了吗?应该快醒了。”
“醒过一次,大舌头说胡话。”瞿青回答,“不过讲的都是人爱听的。”
护士笑了:“再等一等,就是有这么个过程。”
瞿青再耐心等了五分钟,纪方驰又醒了,这一次显得正常很多。
他将床稍微摇起来些,故意问:“刚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纪方驰感觉自己像从很长的一个夜晚醒来,微微皱眉,回忆:“刚才?手术前吗?”
“什么手术前。就刚才,五分钟前。”
“我醒过一次?”纪方驰虚弱又疑惑地问,“我说什么了?”
看来是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