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渣了夫君好友后 > 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76节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带着几分笑意,却听得人脊背生凉。
  伏东是宋砚雪养的暗卫,时常替他做些见血的事,对此见怪不怪。
  领了命,他如一抹风,瞬间消失在黑夜。
  宋砚雪推开房门,沉声吩咐道:“把今日当值的所有人召到前院来。”
  桂圆低眉顺眼地退下,刚走出几步就被叫回来。
  宋砚雪补充道:“不要惊动夫人。”
  与此同时的卧房里,昭昭一觉睡醒,发现周围安静得有些异常。往常这个时候,下人们准备晚膳,随处可见大家忙碌的身影,今日却连个脚步声都没听到。
  “明月。”
  明月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目光躲闪:“夫人有什么吩咐?”
  昭昭坐起身,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他还没回来吗?今日怎么晚了。”
  天幕灰蒙蒙的,空气里混杂着泥土味,有细细的雨丝落下来。
  “叫桂圆带把伞去宫门口等着。”她有些担忧道。
  明月低着脑袋站在原地,既不回话也不走。
  昭昭怪异地看着她,刚抬脚往外走,明月便拦在中间,虚声道:“晚膳还没好,夫人再歇会儿罢。”
  “我想出去走走。”
  昭昭试探着绕开她,又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渐渐有些恼,提高声音道:“让开。”
  明月扑通一声跪下来,咬牙道:“老爷有吩咐,不让夫人出去,夫人别为难我了……”
  远处响起一声尖利的哀嚎,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第75章 冷战
  昭昭猛冲出去, 循着声音来到外院,瞳孔一震。
  十余人躺在长凳上,臀部被打得血肉模糊, 衣裳与血肉粘在一起,一个个面色苍白,气若游丝。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的惨烈场景, 双腿发软, 扶住墙方才站稳。
  “不是不让你出来么。”
  宋砚雪走过去揽住她的肩膀。
  耳边是不断响起的击打声, 昭昭如梦初醒般推开身旁人,仿佛有张无形的网兜头而下,呼吸有短暂的凝滞。
  她捂了捂胸口, 声音有些发抖:“别打了, 他们罪不至此……”
  宋砚雪恍若未闻,低斥道:“明月,扶夫人回去歇息。”
  明月着急地看着两人,拉了拉昭昭的衣袖:“夫人, 走吧,再看下去晚上该做噩梦了。”
  “不准再打了, 停手!”
  昭昭冲到行刑之人面前, 那些棍棒顿了顿, 又继续落下去, 周围是此起彼伏的痛呼声。
  挨打的下人们纷纷哀求地看向宋砚雪, 昭昭咬了咬牙, 转回去拉住宋砚雪的手臂, 软声道:“李百才蛮不讲理, 比牛还浑, 除非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否则轻易是拦不住的。念在是初次犯错,这回算了罢,扣他们半个月月钱就够了。再打下去只怕十天半月都下不了床,夫君,求你了……”
  宋砚雪温柔地抚摸她的脸蛋,目光平静如湖面,其下却有暗流汹涌。
  “不过是二十板而已,已经是从轻发落。将外男放进内院,若是心怀不歹之人,你可知道会发生什么后果?整整十个人,连手无寸铁之人都挡不住,可见是没有将主子放在眼里,懈怠至此,难道不该罚?”
  宋家家法比现在的重十倍不止,用覆满荆棘的藤条或是实心的铁棍,一棒下去便会见血,宋砚雪儿时时常领受,因此并不觉得此番惩戒多么严厉,且他还让施刑者收了力。但他见昭昭一脸的惧怕,仿佛那板子是落在她身上,便感到一阵烦躁。
  她单薄地站在风中,如同一朵脆弱的花儿,他有些不忍,将人搂在怀里安慰道:“没事的,不给他们点教训,他们只会越发敷衍。”
  昭昭只能听到落在耳边的击打声,如同菜刀砍在猪肉上。她原意是想让宋砚雪对付李百才,让他不要再来闹事,没想到却牵连到下人们。她又怕又悔,执拗地想着,如果不是她让明月去说,他们便不会有此一难……
  一个被她忽略的细节在脑中闪过。
  对待办事不力的下人尚且如此,那么作为罪魁祸首的另外两人,该有怎样的下场?
  昭昭浑身一僵,慢慢抬头,颤着嘴皮道:“你把李百才夫妇怎么了?”
  宋砚雪冷笑:“当然是让他们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惊雷落下,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忽然照亮青年白皙的面孔,那双眼黑而亮,闪烁莹莹的凶光,仿佛从地底爬出来的恶鬼,下一刻便会撕开人的肚皮。
  昭昭悚然一惊,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怕什么。她从不是那热心善良的人,虽然有愧疚的成分,但还有一分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惧。
  宋砚雪不是个好人,对她温柔体贴不过是因为有几分喜欢,倘若有天他腻了,或是情分耗尽,她是否也会像对这些人一样,一旦惹他生气便会棍棒交加?
  她几乎不敢想象真到了那时候自己会经历什么。
  “宋砚雪。”她忍了又忍,终是问出口,“等你厌烦了我,也会对我这么残忍吗?”
  宋砚雪一怔,紧接着是滔天的怒气冲上脑门。
  他抓住她的手腕拉入卧房中,砰一声关上门,提高音量道:“我不会厌烦你,也不会对你残忍!我为你出气,帮你撑腰你看不见,到头来却成了我的不是。为何你总是将我想成恶人,难道像卫嘉彦那样当个甩手掌柜,明知你受了委屈还视而不见,说几句没甚用的情话,你就觉得对你好了?你对外人宽容,对自己的夫君却是个硬心肠。是不是要我把心剖开,你才看得见我对你的情意!”
  “我……”
  昭昭被他的样子吓到,往床上缩了缩,忽然不知该说什么,只默默流泪。一想到因她一念之差,便断送人命,她便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李百才两人固然不是东西,但不至于因此送掉性命。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仿佛有源源不断的鲜血涌出来。
  她尖叫一声,拉起被子蒙住头,将身子蜷成小小一团,不住地瑟缩。
  宋砚雪将她这副形容看在眼里,自嘲地笑了笑,心里的那腔热血凉了个透,如同一拳打在棉花上。
  无论他如何表明心迹,她都不接招,冷眼旁观他的崩溃。但凡她有一点在意他,便不会一点回应都不给。
  可要他就此放弃却不可能。她不喜欢他就算了,只要在他身边就好。
  宋砚雪俯身过去,隔着被褥摸了摸她,察觉到她的颤栗,心头一寒。
  有低微的啜泣声传出来,他听见她说:“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你考上进士,入了翰林,再找个合心的女子应当不难,何必耽误在我这里。”
  “李容昭你想都别想!无论你愿不愿意,你这辈子都是我的妻!”
  宋砚雪气得吐血,快步冲出房门,高声道:“牵马来!”
  桂圆见他面沉如水,浑身的杀气,战战兢兢牵了匹高头大马来。宋砚雪一个翻身上去,往一处院落疾驰而去。
  眼前的平房漆黑而寂静,仔细听有细微的哭声,宋砚雪心紧了紧,一脚踹开门,见院子里两人趴在地上,双腿染满鲜血,如同蛆虫爬行,除此之外身上没有别的伤口,他脑中紧绷的弦松了松。
  高大的暗卫抽出一把长刀,散发冰冷的光芒,正要举起朝那妇人砍下之际,宋砚雪急声道:“住手!”
  伏东耳边一炸,惊讶地看向匆匆赶来的宋砚雪。他虽疑惑他突然改了心意,但还是收了力,那刀便没落在刘氏脖颈上,往旁边歪了歪,只削断她的发髻。
  尽管如此,刘氏还是吓得浑身乱颤,与李百才抱成一团,满脸惊恐地看着宋砚雪。两人愣了一下,双双匍匐下去,以头抢地,口中不断重复道:“姑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以后保准离得远远的,再也不碍你的眼!”
  李百才说着,将腰间的银子抖落出来,哭喊道:“这是昭昭给的银子,我一分都没花!看在我们生了她的份上,就留我们一命吧!”
  两人说话都不利索,显然是吓破了胆。他们刚用完饭就见一黑衣人冲进来,二话不说断了他们的腿,还要割他们的舌头。不过是要了几两银子,竟然因此赔出一条命,心中又慌极了。见宋砚雪叫停,便使出浑身的力气求饶,额头磕出血来。
  宋砚雪却不为所动。他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转而看向桌子底下瑟缩的那人。
  一身的肥肉,但五官却很清秀,与昭昭有几分相像,身下黄汤横流,不断重复道:“娘你别怪我,当初送走姐姐时,是你说女人养着都是赔钱货,只有男人才能支撑门庭。我要是选了你,咱们娘俩活不下去的,倒不如选了爹,还能有几分希望。你可千万别记恨我,我也是迫不得已……”
  “蠢货。”宋砚雪嫌恶地盯着他,厉声道,“捧在手心的儿子想要你死,随意丢弃的女儿却为你求情,真是讽刺至极。你二人不过两条贱命,收与不收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分别。我姑且饶你们一次,如果再敢搞出什么动静……”
  话未说完,李百才两人立马接道:“再也不敢了,过几日我们一家就从临州搬出去,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宋砚雪听了勉强满意,走出几步回头道:“若是让我知道你们将今日事泄露半句,我不介意让你儿子再选一次。随你们搬到何处,我都会派人盯着你们。”
  他目光如箭,落到人身上又重又寒。两人连连应下,哪怕曾经有报官的方法,也不敢了。
  再抬头时,院子里只剩下一家三口。李百才拖着断腿,深呼吸一口。他指了指李容成,怒骂道:“还不快去找大夫,你想让你爹娘成废人吗!”
  李容成如梦初醒般愣了愣,呆呆傻傻地跑出去,又回来把银子捡起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本以为要飞黄腾达了,没成想却召来个阎罗,竟要取了我的命!”李百才痛吼一声,簌簌流下两行泪水。
  刘氏一言不发,脑海里全是她儿子那句“我选爹”。她平静地趴在地上,心口的异痛渐渐超过腿疼,要把她彻底淹没。她一时觉得自己活着,一时又觉自己死了。好似多年的信念崩塌,只剩下一片废墟。
  李容成找了大夫来,因来得及时,两人的腿是接上了,又养了几个月便能下床了。但走起路来总是比不得常人,一瘸一拐的,下雨时还会阵阵闷痛。
  李百才起先也是害怕,怕那位阎罗忽然改变心意要来索他的命,在家里安生待了几个月,便放下心,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
  李容成没受什么伤,因着心里有愧,起初还十分殷勤地伺候父母,尤其是对待刘氏,更是拿出十二分的孝心,生怕因此落下隔阂,母子不睦。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照顾两个行动不便的人,很快就没了耐心,等他们能下床,又开始好吃懒做,当回原来的小皇帝,使唤两个半残的人,对刘氏的愧疚也慢慢消弭。
  刘氏一直老实养身,对那日的事闭口不提,只性子静了些,少言少语的,与从前的泼妇判若两人。两父子只以为她还留了阴影,便没放在心上。
  直到某一日,家里的银子和值钱的东西全部消失不见,仿佛一夜之间遭了贼,刘氏也没了踪迹,两人才惊觉她是抛夫弃子,卷钱逃跑了。
  破旧的平房只剩下些不值钱的破铜烂铁,连件厚实的被褥都没了,两父子抱在一起痛哭,把刘氏从里到外骂了一遍,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吃了这暗亏,外出找些苦力活干,日子一日过得比一日清苦,直到李百才染上咳病,因没钱治病生生咳出血来。
  李容成是个不顶事的,过了一段时间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那身肥肉早就去了。因五官好,反倒显出几分俊秀,皮肤又白。李百才觉得自己是越来越不好了,一咬牙只得把李容成卖到小倌馆去,拿着银子去捡药吃,却也不见好转,想到自己妻离子散,便到酒楼买了回醉,结果回家的路上摔进河里,挣扎几下就没了。
  -
  却说宋砚雪回了家,沐浴过后便如往常一般睡到昭昭身边。如今心绪已经平稳,便开始懊恼自己先前态度不好,平白为着两个蠢货与她争吵。
  他知道她醒着,便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却亲了个空。
  昭昭往里挪了挪,就要贴到墙上。
  宋砚雪不敢碰她,解释道:“我刚才已经拦下伏东,没有取他们性命。”
  昭昭长叹一口气,却不想回应他。她原本以为他会有些改变,结果下一刻就被他顶开膝盖,强硬地压了上来。
  她想反抗,脑中却浮现他站在庭院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下人们受罚的样子,便不敢挣扎,闭着眼任由他施为。
  这一次却没有她想象中的难熬,没几下就卸了力。同房那么多次,她熟悉他的身体,也知道他的程度,根本不会像刚才那样敷衍,甚至没有任何安抚,仿佛只是走个过场,实际上心里极其不愿意似的。
  她感到莫大的耻辱,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背过身默默流了几滴泪。
  过了会,宋砚雪起身出门了,竟是一夜未归。
  第二日昭昭与明月打听才知道他在书房睡了一晚。
  从这天起,宋砚雪便搬到外院住下,竟是要与她彻底生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