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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古代爱情 > 渣了夫君好友后 > 渣了夫君好友后 第78节
  第77章 纠缠
  两人一路无话, 出巷子时,马车一个急转,昭昭身不由己地朝旁边倒, 恰好摔在宋砚雪身上。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宋砚雪便抓住她的肩膀,顺势往旁边一推。
  于是昭昭坐到他身侧, 大腿不可避免和他贴到一起。
  她抬头去看他, 只能看见一个侧脸。
  因为宋砚雪很快转脸, 目光移到车外。
  “……”
  很好。昭昭深吸口气, 背过身不再看他。
  马车晃晃悠悠停在刘府,宋砚雪撩帘钻出去。他身高腿长,极轻松地跳下车, 姿态平稳优雅。
  昭昭站在马车上, 刚弯下腰准备跳下来,旁边递来一只胳膊。
  她惊讶地抬头,仍然只看见青年的一个侧脸。
  竟是连看都不想看她。
  她一气之下推开那只胳膊,自顾自跳下去, 然后抛下他直接去了女眷所在的花厅。
  宋砚雪一愣。
  女子身体前倾,因走得太快, 两只手臂甩得极高, 像只摆动翅膀的蝴蝶, 走出几步还回头瞪了他一眼, 看上去凶巴巴的, 却十分鲜活。
  那一眼嗔中带怨, 宋砚雪心头微动, 忽然想把人拉回来揉在怀里。
  但还不是时候。
  他收回目光, 抬脚往前厅去。
  刘芸在外边名声极好, 不仅是相貌顶尖,性格也是出了名的敞亮热忱。
  因此这回生辰宴临州一半的世家都到场了,花厅里全是十几岁的小娘子,打扮得花红柳绿,一眼望去十分亮眼。
  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玩闹,隔老远都能听见女子的笑声。
  昭昭从没以客人的身份参加如此正式的宴会,本打算悄悄走进去,最好别让人看见。
  她瞧上了角落的位置,正要抬脚往那边去,厅内忽然一静,十几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或好奇、或探究,或打量。
  其中有一道格外炙热,隐藏在人群中,落在身上如同虫蚁爬过。
  昭昭捏紧手帕,朝众人蹲身行了个礼,然后便准备落座。
  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这位姐姐是宋大人的夫人吧?听说你先前是武安侯府的下人,而后一跃成了状元夫人,真是好福气。怎么坐得那么远,快过来让我们瞧瞧,到底生得多美,能谋得这般前程。”
  话音刚落,眼前挤来一个高挑的蓝衣女子,十分熟捻地搂住她的手臂,半拖半拽地把昭昭往人群中间带去。
  昭昭一阵厌烦,却不好表现,木头似的站在中间,任周围人打量。
  她只看着她们五颜六色的裙子,心里没什么波动。
  方才那人继续道:“姐姐果然生得绝色,把青楼里的花魁都比下去了,难怪能得两位郎君青眼。”
  “谁说不是呢,长得妖妖媚媚的,哪儿有当家主母的端庄。哎,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妾呢。听说当初在侯府时就撺掇卫世子休妻,可怜王姐姐那般大度的一个人,竟被个奴才种子逼得不敢出门。都说红颜祸水,今儿真是见识了。”
  “做奴才的,谁没点攀高枝的心,要真留在侯府还说得过去,竟然转头跟了卫世子的好友。也不知那状元郎怎么想的,这种妖精都敢收。”
  如果说先前众人还顾着体面,只在暗地里嘲笑她,如今便是彻底笑开了。
  各种尖利的笑声萦绕耳畔,仿佛她是什么任人观赏的兽类。
  昭昭冷笑一声,抬头看向人群后排,被几人簇拥的女子。
  那人浑身的绫罗绸缎,发髻高而繁复,五官称得上清秀,然眼角过于凌厉,便透出几分刻薄。
  那人高昂着头,半眯着眼望向她,目光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如同看一只阿猫阿狗。夏季的衣裙轻薄贴身,女子却穿着厚重的广袖,将两手遮盖得严严实实。
  许久不见,这位王家二姑娘似乎瘦了些,两颊凹陷下去,显出几分病态。
  想起那只断指,昭昭忍了忍,不冷不热道:“各位娘子都到了待嫁的年龄,还是不要议论他人的好,否则落到谁家夫人耳里,还以为你们是那长舌之人,喜欢搬弄是非,白白连累自己名声,成了他人的马前卒。”
  今日有许多夫人到场,俱在几米之外坐着喝茶观景,时不时扫过来几眼,几位小娘子一听便有些慌了,生怕被人听见,落下个不好的印象,纷纷闭了口,去看王毓芝。
  她们都是家里的庶女,刘家的宴会放在平时她们是没资格来的,还要多亏了王毓芝说动刘芸,才给她们下了帖子,有出门见世面的机会。
  听王毓芝说状元夫人是青楼出身的,她们都有些好奇。
  想起游街那日,十九岁的状元郎是那般风华绝代,或多或少有些心动,结果这般人物娶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女子,难免生出不平,所以没忍住刺了几句。
  结果昭昭不仅容貌出众,被众人嘲讽也不动怒,反而心平气和地与她们说道。她们为了捧着王毓芝才故意挤兑她,却不想因为还人情而伤了自己的名声,便住了口,各自散开了。
  王毓芝起先还暗暗得意,站在后面看戏。她看着昭昭被众人排挤,心里说不出的解气,习惯性地捏了捏手指,却摸了个空,压在心底的恶毒冒出来,化作沸水激荡在腹中。
  她千里迢迢到了边疆,原本已经说服自己放弃宋砚雪,老实地嫁给周赫章为妻,结果成婚前晚,她在睡梦中被人剁下一指。
  她痛得死去活来,连连呼救,然而周家人像是死绝了一样,任由她喊破喉咙,都没人来救她。
  遭遇此等祸事,她第一个想法便是被人报复。思来想去,她这辈子只害过一人。
  她绝望地缩在墙角,天亮时终于听见杂乱的脚步声靠近,心中既期待又害怕,怕是歹人去而复返,又隐隐期盼周家人赶来救她。
  老天保佑,那人破门而入,竟是她即将白头偕老的夫君,周赫章。
  周赫章生得芝兰玉树,虽是武将却有读书人的清冷气质,她一见到他便满意了几分,而后委屈地扑进他怀里。
  周赫章却一把推开她,劈头盖脸将她骂了一顿,说她不守妇道,心思歹毒。
  他扔下一封信就走了。
  她颤颤巍巍地捡起来,入目是熟悉的簪花小体。离开临州前,她鼓起勇气送了封信与宋砚雪,述说她这些年来的真心,不知为何竟然落到周赫章手中。
  她浑身抖了抖,只觉断指之痛渐渐消失,心口似被人用细密的针扎了上百次。
  周家退了婚,当天她就被送回王家。
  爹娘听说此事,痛恨不已,说她丢尽了家族的脸面,送了许多东西与周家赔礼道歉,而她也被火速定给一个六品的小官做继室。
  那小官年近五十,子孙一大堆,满脸的褶皱。她隔着屏风看过一次,当场便呕吐出来。
  她原本是要嫁周赫章那样风华正茂的小郎君,缘何一夜之间她的夫君就变成个快要入土的老货?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贱人。
  若不是她从中作梗,宋郎岂会被迷了眼,对她下毒手?
  望着眼前人一双纤纤玉手,王毓芝双目闪过锐利的光,拨开人群便拉住她的手腕。
  昭昭手上一痛,无辜地看着面色阴沉的王毓芝。
  “王娘子有什么事吗?”
  王毓芝咬了咬牙,露出个僵硬的笑。
  “我与妹妹许久没见,心中甚是想念。花厅里闷热,不如妹妹陪姐姐出去逛逛?”
  昭昭尝试着抽出手,却没抽动。周围许多人看了过来,她皱了皱眉。委婉道:“外边太阳大,站久了反倒出汗,不如花厅里凉快。”
  “我知道一处地方有树荫遮蔽,晒不到太阳。左右还有半个时辰才开席,我在这儿呆着无聊,好妹妹,你行行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王毓芝想要讨好人,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周围人见王家二姑娘姿态放得如此低,她却不给面子,窃窃私语起来。
  昭昭侧耳听了几句,不外乎说她不识抬举,如此这般她更不想去了,蹲身行礼道:“王娘子找别的妹妹陪你吧,我有些头晕,只怕走不了几步就累了,搅了姐姐的兴致。”
  王毓芝还想再劝,门口忽然一阵嘈杂,原来是在前厅吟诗作对的男客们要去凉亭那边投壶,碰巧经过此处。
  她一眼就看见宋砚雪,见他白衣翩翩,长身玉立,心中又爱又恨。
  旋即,她又看见了落在后面的卫嘉彦,满脸的郁气,一看便是心绪不佳。
  两人隔了七八个人的距离,形同陌路,哪里还有之前勾肩搭背的样子。
  心思百转千回间,王毓芝想到什么,不由勾了勾唇。
  昭昭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见眼前人脸色变幻不定,也跟着回头去看,刚好与人群中的卫嘉彦对视。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视线相持了一会,昭昭率先败下阵。
  然而她已经尽量低着头,却能感受到两道视线落在身上,一道炙热,一道寒凉。
  方才低头的瞬间,她余光看见宋砚雪停住脚步,似乎是看她。
  昭昭心情复杂,趁王毓芝失神,她极快地抽回手,走到屏风后,隔绝所有目光。
  因走得太快,无意间掉落一只耳坠。
  王毓芝以脚踩住,待无人注意时捡起,藏于袖中。
  她侧耳与身旁的蓝衣女子低声几句,将耳坠递到她手心。
  蓝衣女子一惊,犹豫道:“这不好吧……其实她也没多坏……”
  王毓芝恨恨道:“你怕什么,出了这道门卫嘉彦根本不会记得你。等事成以后,我便与母亲说,让你来府里小住几日。三哥好不容易从学院回来,到时候你们朝夕相处,还怕他对你生不出情意?”
  想到能和心上人同出一屋檐下,蓝衣女子心下一横,应声道:“二娘子可要说话算话。”
  “自然。”王毓芝微微一笑。
  半个时辰后,生辰宴正式开席。
  大周民风开化,男女可同席。
  但刘家这样的书香门第,为了顾全礼节,在宴会厅中间加了道屏风,男女虽同处一室,却分坐两边,能够透过屏风朦胧地看见对面的情形。
  卫嘉彦执着筷子,呆呆地看着屏风后窈窕的身影,半晌没有举筷,整个人仿佛入定。
  想到她如今已嫁作人妇,他提起酒壶猛灌一口。辛辣的酒水流过喉咙,烧进肚子里,却烧不热他浑身的冷意。
  正自伤自哀之际,旁边上菜的下人忽然往他身上扔了个东西,起身时凑过来低语道:“昭昭娘子有话与世子说。”
  卫嘉彦心跳了跳。掌心的耳坠上有朵白玉做的兰花,先前在花厅时他便注意到了。
  那耳坠虽普通,但戴在她耳垂上,衬得肌肤愈发白皙,有种淡雅的美。
  她要跟他说什么?
  卫嘉彦收紧掌心,心中举棋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