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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都市言情 > 琉璃蝴蝶[久别重逢] > 第144章
  看着广场上鸽子起起落落,零星的行人匆匆走过,推着婴儿车的父母停下脚步和朋友交谈,遛狗的老人颤巍巍地走过……
  平淡,安宁,充满烟火气。
  阮愿星起初还有些拘谨,身体微微紧绷,目光下意识地回避那些成群结队的青少年。
  但沈执川一直握着她的手,时不时跟她说些无关紧要的话,指着某只胖乎乎的鸽子,或者某个橱窗里有意思的摆设。
  “星星,看那只鸽子好胖,像满满和圆圆。”
  阮愿星想起两只喜欢和她撒娇的小猫,也弯起了唇角。
  渐渐地,她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甚至看到为了抢面包屑的鸽子,会主动指给沈执川看。
  下午,沈执川和她一起随意走进了一家手工艺品店。
  店里摆满了色彩斑斓的陶器、手工编织的毯子、木雕的小摆件,空气里弥漫着木头和染料的气味。
  店主是个头发花白、笑容和蔼的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专心致志地给一个陶胚上色。
  阮愿星的注意力被架子上那些造型朴拙却别有趣味的陶制小动物吸引了。
  沈执川陪着她慢慢看,偶尔拿起一个问她“这个像不像你上次画的那只小松鼠”。
  或者“这个猫头鹰,眼睛圆溜溜的,看上去有点笨笨的”。
  阮愿星被他逗得抿嘴笑,拿起一个圆滚滚的的小猪储钱罐,小声说:“这个……有点可爱。”
  “喜欢就买下。”沈执川毫不犹豫,对店主示意。
  老太太笑呵呵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夸阮愿星有眼光,说这是她小孙女做的。
  阮愿星有些腼腆地用流利的法语道谢,付了钱,将那个有点沉的小陶猪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温暖的表面。
  走出小店,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眼神是柔软的。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猪,轻声说:“以前……从来没进来过。总觉得……这些热闹的地方,不属于我。”
  沈执川心头一涩,揽住她的肩。
  他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声音放得轻松:“星星想买什么,我们就买什么。把这里所有可爱的小东西都搬回家也行。”
  阮愿星被他夸张的说法逗得又笑了一下,摇摇头:“那也不用。”
  但抱着小猪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沈执川的行动是润物细无声的。
  他从不主动追问阮愿星过去的细节,仿佛真的只是来陪她度假,覆盖旧记忆。
  但每次出门,他都会格外留意周围的环境、建筑、店铺,尤其是与学校相关的区域。
  他会记住阮愿星目光停留过、或身体下意识僵硬的地点。
  晚上回到酒店,等阮愿星洗漱睡下,他会拿出手机,看似随意地搜索一些当地的信息,或者用流利的英语、夹杂着几个临时学的法语关键词,与酒店前台、餐厅服务员,甚至广场上看起来健谈的老人“闲聊”。
  他最擅长的就是搜集信息、再整合信息,寻找线索。
  他问得巧妙,从不直接提及阮愿星或任何具体事件。
  只是以“我妻子几年前曾在这里留学,想给她个惊喜,了解下她当年可能熟悉的地方”为切入点。
  或者单纯好奇当地的风土人情、学校情况。
  他很快弄清了那所私立高中的名字、基本情况。
  在一次“闲聊”中,那位在广场长椅上晒太阳,看起来无所不知的本地老人,用带着些微地方口音、但沈执川能听懂的英语,絮叨着这座小城的往事。
  他无意中提到了那所学校:“哦,圣玛丽中学?学费可不便宜,有点钱的人都想把孩子往里送。不过,风气嘛……哼,十几岁的孩子,拉帮结派,欺负人的事可不少见,尤其是那些外来的、不合群的。校方?睁只眼闭只眼呗,只要不闹出大事……”
  老人说者无心,沈执川听者有意。
  他面上不显,依旧微笑着附和,甚至顺着话题聊起了本地的葡萄酒,心里却已将这条信息牢牢记住。
  另一次,在一家颇有年头的咖啡馆,店主是个健谈的中年男人,听说沈执川是“陪妻子故地重游”,很热情地攀谈起来。
  沈执川状似无意地提到妻子似乎对某个街角的面包店印象深刻。
  店主立刻来了精神:“啊,你说皮尔的店?那老头脾气古怪得很,不过手艺是祖传的,确实不错。他家的杏仁可颂是一绝……不过几年前,好像因为什么事,跟隔壁老板闹得不愉快,据说还牵扯到学校里的一些事……”
  沈执川端起咖啡杯,轻轻啜饮一口,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冷光。
  他甚至还“偶然”走到了阮愿星曾住过的那栋楼附近。
  那是一栋有些年头的三层石头房子,带着一个狭窄的庭院,阁楼的小窗户紧闭着,外面爬着枯死的藤蔓。
  他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街对面,用手机拍了几张看似风景的照片,将房屋外观、门牌号、周围环境都清晰地记录下来。
  他注意到隔壁是一家小小的杂货铺,店主是个丰腴的中年妇人,正在抽烟。
  沈执川走过去,用英语夹杂着生硬的法语单词,表示自己想买包烟,顺便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出租的公寓,需要环境安静一些的。
  妇人很热心,虽然语言不太通,但连比划带说,还是提供了不少信息。
  她抱怨了几句楼上的租客吵闹,房东如何抠门。
  沈执川耐心听着,偶尔点头,目光却锐利地扫过那栋建筑的每一个细节。
  这些调查,他做得极其隐蔽自然,从未引起阮愿星的任何怀疑。
  在她面前,他依旧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恋人。
  晚上相拥而眠时,沈执川的怀抱总是温暖而坚定。
  阮愿星不再像最初几夜那样频繁惊醒或蹙眉,渐渐能在他怀里睡得安稳。
  只是偶尔在深夜,沈执川能感觉到她在梦中无意识地往自己怀里钻得更深,他会立刻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语“哥哥在”。
  她便又渐渐放松下来。
  很乖。
  乖得让人心疼。
  有一天下午,天色阴沉,似乎又要下雨。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酒店附近的几条小巷随意逛着。
  在一家不起眼的旧书店门口,阮愿星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些旧书和明信片,其中一张手绘的风景明信片,画的是小城远处的山丘和古堡,笔触稚嫩却充满灵气。
  阮愿星盯着那张明信片看了很久,久到沈执川以为她又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执川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想开口,她却轻声说:“这个……是我画的。”
  沈执川一怔,看向那张明信片。
  右下角有一个花体字母签名,很模糊,但仔细看,能辨出是“ryx”。
  阮愿星名字的拼音首字母。
  他竟然没有发现……
  比起阮愿星,他才更像那个惊弓之鸟。
  “大概是……高二的时候吧。”
  阮愿星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学校组织义卖,征集学生的手工作品。我画了几张明信片,没想到真的有人买。这张……居然还在这里。”
  沈执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软软。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老先生坐在柜台后看书。
  沈执川径直走到橱窗前,指着那张明信片,用英语问:“请问这张明信片卖吗?”
  老先生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了看明信片,又看了看沈执川和他身后跟进来的阮愿星,随即点点头,用法语说了个很便宜的价格。
  他似乎能听懂一些他们的对话,或者是还记得阮愿星?
  沈执川付了钱,老先生将明信片小心地装进一个薄纸袋递给他,顺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这张画在这里很久了,我一直没有卖。”
  “画得……很有感情。是这位小姐画的吗?很有天赋。”
  阮愿星微微红了脸,没有说话。
  她走出书店,她捧着那个纸袋,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手指轻轻抚过纸袋表面。
  “星星很厉害。”沈执川揽住她的肩,真心实意地夸赞,“那时候画的,就很有味道了。”
  阮愿星摇摇头,但眼底有了一点很微弱的光亮:“只是……随便画的。”
  “只有画画的时候我会觉得好过一点。”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沈执川,眼神清澈。
  “哥哥,我好像……没那么怕这里了。”
  沈执川停下脚步,在飘起细雨的小巷里,低头看着她发红的小脸。
  她的眼睛还带着一点红,那是昨日痛哭留下的痕迹,但眼神却比前几天清亮了许多。
  少了惊惶,多了些平静,甚至还有一点淡淡的光彩。
  他心中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微凉的额头上,然后紧紧将她拥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