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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民国之出金屋记 > 第137章
  周维铮猛的后退了一步,像是有些承受不住的咬紧了牙关,愤怒又痛苦的看着眼前那个懵懂的少女。
  “你总是这样。”
  注视着那双澄澈又茫然的眼睛,周维铮用手背挡住了自己眼中的疯狂生长的爱意和占有欲。
  “总是这样无知无觉的撩动着我的心,自己却”毫无所觉。
  这真的不公平。
  苏令徽有些懵懂的看着周维铮后退一步的动作,她想了想接着向下说道。
  “等过完年,我就准备离开家了。”
  说出这句话时,苏令徽的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尘埃落定之感。
  她有些轻松的笑了笑,像是放下了身上背负很久的包裹。
  “我准备去上大学。”虽然耽搁了一年,但这一年里,她在德兰修女的指导下功课并没有退步。
  应该能考到一所很好的大学去。
  “如果我拦下你呢?”周维铮忽然说道,他侧过脸,不敢直视苏令徽那陡然严肃起来的目光。
  “维铮哥,你不可能永远的拦住我的。”
  “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只要我的心脏还没停止跳动,我就绝不会停下追寻自由和真理的步伐。”苏令徽上前一步,坚定地说道。
  铿锵有力,不容置疑,谁都能听出她话里的决心。
  “不要这样做。”
  看着周维铮那有些颤抖的手,苏令徽心生不忍,她并不想伤害周维铮,她低声说道。
  “即使没有婚约。”
  “我们也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你并不是这种不择手段的人。”
  “所以说,你并不了解男人。”
  周维铮苦笑了一声。
  “但我不会阻止你的。”见苏令徽还想说些什么,他又说道。
  “我也不会帮助你。”
  “就让我怀着美好的期望,直到成婚的那一天吧。”
  “也许我能在婚礼上见到你,许下那份诺言。”
  他的眼睛因着这美好的想象,而明亮了一些。
  苏令徽摇了摇头。
  “上面的话,对我父亲也是一样的。”一次不行,还有两次、三次。
  她绝不会在这个时候走入婚姻。
  不管对方是谁。
  “那如果是上天注定呢?”
  看着眼前少女倔强的模样,周维铮有些气笑了,他抱起双臂,也向前一步,俯身逼近苏令徽。
  “如果你逃走之后,命运安排我再次找到了你,你会履行婚约吗?”
  面对周维铮近在咫尺的那张惊心动魄的俊脸,苏令徽也笑了,笑容很是肆意。
  “只有我的心能决定这一切,除非我心甘情愿,否则哪怕是上天注定,我也会撕碎这命运,绝不低头。”
  雪夜里的周维铮离开了,他的头发上、大衣上都是厚厚的雪花,连长长的睫毛上也夹着朵朵晶莹。
  苏令徽要帮他拍打,要给他安排旅馆,却被他无奈制止了。
  “我马上就要走了。”他坐的是军用的特快列车,所以可以日夜不休,驰骋南北。
  “我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大哥死后的这几天他其实只合眼了十几个小时,上一次睡觉到现在也有二十多个小时了。
  但他还是没有取消掉这趟行程,瞒着父亲从春城跑到了这里。
  “如果我们在正确的时间相遇了呢?没有婚约,只有单纯的你我,我会有机会吗?”周维铮走出几步后,又回头问道。
  苏令徽笑了,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活泼又认真地说道。
  “只要我愿意,万水千山我也能跨过去。”
  周维铮略显寂寥的背影终于在雪夜中消失不见,苏令徽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腕间的手表。
  原来才过去了二十分钟啊。
  我和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再见了。
  如果,如果……
  有晶莹温热的泪水一滴滴的从她的腮边滑落,敲打在了冰凉的表盘上。
  “只允许伤心一会哦。”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为什么明知道结果的事情,却还是会这么难过。
  为什么迟迟写不出那封拒绝的信。
  有舍有得,为什么知道道理的自己,还是会犹豫……,
  一张带着淡淡药香的素手帕被递到了眼前,苏令徽抬起头,看见了打着一把青绸伞,拎着药箱紧紧盯着她的程宴生。
  “阿生”
  苏令徽有些惊讶,忽然看见眼前的帕子,又想起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顿时很是尴尬,她赶忙抓过帕子胡乱地擦了擦脸,问道。
  “你怎么在这?”
  她在程宴生面前当老大当习惯了,让他看见自己的这幅模样很是不好意思。
  “出诊,顺便给你送药。”程宴生将手中的青绸伞递给苏令徽,微微打开自己的药箱,让她看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小药瓶。
  前几日,苏令徽神神秘秘地找到了他,请他帮忙预备一批外出远行时最需要的药品。
  “这么大的雪,出诊怎么没叫一辆马车?”
  苏令徽却没关心那排药瓶,而是仔细打量着程宴生,看见他脚上的鞋子都湿透了,不由得追问道。
  “不远,小年夜,不想麻烦他们。”程宴生简短的回答道。
  “好吧。”
  苏令徽鼓了鼓脸,知道很可能是佣人们相互推诿,派人不及时,程宴生害怕耽误出诊时间才选择自己跑过来。
  她平复了一下情绪,想了想,拉着程宴生回了听风居,那里升着暖烘烘的火盆和熏笼。
  第88章 山高路远恩情难报,辗转逃离只为自由
  “把鞋袜烤干了之后,我再叫车送你回去,听到了吗?”苏令徽有些强硬地说道。
  程宴生抬眼看了看周维铮离去的方向,皱了皱眉,然后顺从地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了苏令徽的身后。
  “唉,还是男孩更容易长高一些。”
  苏令徽努力地将自己的思绪收回来,专注到眼前发生的事情上。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程宴生,有一点不开心。
  这两年她虽然也还长着个子,但势头已经减弱了下去,而那些曾远不如她的小伙伴们却越长越高。
  比如程宴生,一年长了十一二厘米,如今都只比她低一个头尖尖了。
  不过长太快了,肉没跟上,活像根瘦长的竹竿。
  看着亦步亦趋的跟着自己的那根竹竿,苏令徽不由得又被逗笑了,心情好了些许。
  她将程宴生安排在火盆前,让他将湿掉的外衫拢到热烘烘的熏笼上,然后才开始查看药箱里的小药瓶。
  阿春和她对着单子一一比对着,眼看着单子上的一项项被划掉,苏令徽舒了口气,不自觉的露出了一点笑意,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冰凉香甜的果子露。
  “徽姐,你要走吗?”旁边原本低头烤火的程宴生却忽然抬起头问道。
  “咳,
  咳,咳”
  听到这句话,苏令徽一下子被水给呛到了,咳的停不下来。
  程宴生蹙起眉头,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给她按压手上的穴位。
  按压了几下,苏令徽就感觉到喉咙间的痒意逐渐消失,她看着眼前脸上带着青涩的程宴生,笑道。
  “学得真好,怪不得已经有人指定让你去看病了。”
  “你刚刚听到了吗?”
  见程宴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认真的揉着穴位,苏令徽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问道。
  “嗯,只是听到了一点。”
  程宴生起身走到药箱前,他在过来的路上,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在角落里响起,以为出了什么事。
  急忙跑过去却没有想到会听到了这些话。
  他将腌渍好的姜片从药箱里取出,递给苏令徽让她服下。
  “解表发汗”
  看见苏令徽不乐意的瞪着那几片黑乎乎的姜片,程宴生又向前递了递,塞到了苏令徽的手中,耐心的解释道。
  “你在雪地里站了那么久,又哭了,会受风……”
  看着阿春投过来的诧异目光,苏令徽赶紧将姜片塞进嘴里,倔强的嘟囔道。
  “我没哭,只是雪打到眼睛里了。”
  阿春似乎猜到了什么,无奈地收回了目光。
  程宴生低头看着手中药品单子,之前他并不知到苏令徽有这样的打算,以为这是给苏令徽朋友的。但现在看来,这些药估计是苏令徽自己要带走的。
  “单子上的药品不够。”他垂眼说道。
  “等我之后再给你送一批过来。”
  “太多我带不走的。”苏令徽低声说道。
  “我知道了。”程宴生低头思考了片刻。
  “我会把所有丸药都配好装好再给你送过来的,不会占很多地方的。”
  “阿生,你都不问问我吗?”苏令徽看着他那淡定的态度,手下丝毫不乱的动作,不由得被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