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没有炸锅来得便捷,不过做出来的品相还算不错。
接触锅底的馒头面被炸得金黄酥脆,光是肉眼就能瞧得见。
用筷子敲一敲, 还能听见飒飒摩挲的响声。
“姜老板, 这就是烤馒头啊, 闻着还怪香呢。”
卢二娘给姜南打下手, 出第一锅,那股炙烤的香气就弥漫开来,范围虽小, 但足以让闻到的人咽口水。
“是呢, 一会蘸着果酱吃,味道更好。”
姜南之前做了不少果酱,反正山上的野果不少,吃不完的, 她都拿来做果酱了。
卢二娘一下就笑了,她尝过莓果酱蜂蜜水, 酸酸甜甜的, 正适合开胃和解辣。
姜南本就没打算在早食摊卖烤馒头, 一直到收摊, 她才把烤馒头端出来。
这个适合当作小零嘴, 而且售卖的时候, 还能搭配果酱一起出售。
食肆内的几人都尝过了, 个个都说香呢。
“姜老板, 这真不拿到摊子上去卖啊?”左子澄他觉得有点可惜呢。
这东西这么好吃, 那些只爱来买早食的食客没有口福了。
“早食摊子这么多吃食,怎的,你还嫌不够呢?”
姜南知道左子澄在想什么,她轻哼一声,玩笑地说道。
左子澄连连摆脑壳,立刻求饶道:“够了,够了。”
他伸手再拿一个筲箕里装着的烤馒头,转身就往前堂去。
姜昭也嘻嘻哈哈地抬步去前堂准备开门了。
忙碌还是如往常一般,唯一不同的是,姜昭出完早食摊之后回来跟姜南说悄悄话。
也不是什么大事。
姜南心里也在琢磨呢。
她把锅子准备好,姜昭就端着离开,她不经意抬头看一眼阿娘。
精神也不恍惚啊,倒是能看出高兴。
不过就是一会笑,一会又不敢笑。
她让卢二娘把火看着,而后又起身去到周氏的身边,她极小声地问了一句:“阿娘,今日早食摊上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我瞧着您挺高兴的。”
周氏冷不丁被人这么一问,她手上的东西险些没拿稳。
她侧脸一看是姜南,她跃跃欲试想告知姜南,话还没说出来,她又摇了摇头。
过了好一会儿,周氏才说:“这可比我捡银子还高兴。”
姜南只是笑,她接着回应:“那敢情好,今日家里可以买肉吃了。”
这一日过得很快,今日食肆也如往常一般,甚至还多赚了不少。
“小武,你今日回去可否帮我跟你孙柳婶子带个话,让她帮着照看照看我家中,我今日帮着小南拾掇拾掇食材。”
“行,婶子你放心,我一定给孙婶把话带到。”
姜南把白日没卖完的烤馒头和果酱分两份装好,拿给沈武。
“小武,这一份你带回去给叔婶尝尝,另一份就烦请你带给孙婶一家子。”
沈武本不想要,不过姜南也不是那小气的主儿。
“好了,快回吧,我瞧着这天儿可不好啊。”
沈武抬头看天。
还真是。
他也不再耽搁,手里的小鞭子一扬,驴就开始跑了。
周氏她不着急,她先让沈确带她去买肉。
姜南喊住要出门的两人,让两人买些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来。
天气凉,正适合吃烤肉呢,今日一大家子都在。
姜南让沈安去把生菜洗好,一会吃烤肉用得上。
“嫂子,阿娘去买肉了,我们还要准备这么多菜叶子吗?”
姜南扭头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沈安。
小屁孩,生菜包烤肉会惩罚每一位嘴硬的人。
“怎么?你觉得有肉吃,就不吃青菜叶了?”
姜南调蘸酱的手没停。
她把瓦炉点着反正一会用得上。
生花生炒一下,然后用帕子包着用擀面杖碾碎。
干蘸粉需要用到花生碎、芝麻碎、之前做的孜然粉、白糖和盐巴适量。
姜南加一点辣粉进去,不算多,提味。
直接拌匀就可。
蘸料酱,姜南直接就按照做酱香饼的来调制。
她又准备了一碗干辣粉。
沈安把生菜叶子洗好,他走到姜南身边,好奇地看着姜南把各色蘸料分放整齐。
“嫂子,这是一会用来炒菜的吗?”
他有心想多学学。
姜南摇头,又才说:“这可不是炒菜,你瞧见没,院子里墙角放着的瓦片,你去拿两块过来,厨房洗东西的刷子拿出来,桶里有水,给瓦片刷干净。”
她说完也不顾沈安面上的困惑,她还要去准备腌料。
姜南首先把粗细辣椒面舀进碗里,而后是孜然粉、熟芝麻、蚝油、酱汁、盐、切好的葱段、蒜末、香菇粉,最后再来半勺糖和适量料酒。
直接给它拌成黏糊浓稠的红酱汁,一会肉买回来切好直接腌制。
剩下的就是烤肉中素菜的准备。
她家里最不缺的就是素菜,土豆切片,红薯片,整根茄子,鲜菇。
米饭蒸上,沈确和阿娘也回来了。
“小南,今日运气当真好,走过市场,我和二郎还遇见卖鱼的老伯,他要收摊就便宜卖了,这鱼可不小。”
有鱼,姜南眼睛一亮。
这不是烤鱼嘛。
她赶紧问:“阿娘,这鱼还活着呢吧?”
“活着,活着,你放心。”
她出声让沈确留一只,明日再吃。
主要是今日做烤鱼的话,配料差了。
姜南先把五花肉片好再腌制,鱼肉也是一样的。
“阿娘,我们今日吃瓦片烤肉,您瞧,小安正在洗呢。”
瓦片是姜南的食肆修缮的时候多余的。
她也没有扔,她本来是担心食肆屋顶若是漏了,还能用这个给补上。
反正这也是她拿银子购置的。
没想到这就给派上用场了。
“瓦片还能用来做吃食?”
周氏知道烤肉,二郎他爹没去世之前,冬日前上山打猎,有时候一蹲就是好几宿。
在山上饿的时候,可不就是吃烤肉嘛。
不过二郎他爹说,那味道不怎么好。
但小南做的瓦片烤肉,味道定然是不错的。
肉腌制好,需得等待几刻。
反正时辰还早,晚食也没有那么着急。
趁着这个空闲时间,姜南听她阿娘忽然提起沈家大房。
“今日我和小武一起来县上,他,他告诉我一件事情。”
沈确把最小的瓦炉生好火,直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虽说石凳坐着凉,但姜南不想在厢房吃烤肉。
一会整得房间烟熏火燎的,不舒服。
一家人也就围着石桌坐。
姜南想也没想就说:“我猜是大房的事情。”
其实不用想,她阿娘除了赚银子和家里的事情,没什么可担心的。不过她今日情绪不错,可其中又藏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害怕。
姜南她知道,阿娘生来就被上一辈灌输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的思想。
改变,她阿娘有,但彻底的改变,姜南想是需要时间的。
“我记着阿娘你之前不是说沈家大房的堂哥要结亲了吗?可是他们家又来家里寻麻烦了?”
姜南她都已经想不起大房一家子的面貌来,更别说那没见过几次的堂哥。
唯一不变的是,大房一家子最喜占人便宜,保不齐这次就是来占她家便宜的呢。
先前说给这一家子准备个戳心窝子的结亲礼,食肆生意好得她都忘记了。
姜南腹诽着这一家子。
骤然,一声惊笑打断她。
是她阿娘。
“沈大郎哪里还有亲结哦,你秀花婶子说,一大家子都给人哄骗了,家中分毫不剩。”
此刻,姜南也震惊了。
怎么会呢。
先不说这一家子葛朗台的德行,他们一家耍赖和“道德绑架”玩得不赖。
动不动就是孝字挂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出了多少孝子贤孙呢。
“骗人的可不就是他那要娶回来的‘好媳妇’嘛。”
姜南听完整个过程,她不禁感叹。
“女装大佬”还真是人才辈出啊。
骗人钱财确实可恶,但谁让他骗得是沈家大房的呢。
她承认她内心“邪恶”,毕竟她没资格替香消玉殒的“姜南”原谅任何一个伤害过她的人。
但她能替“她”高兴啊。
坏人自有坏人磨,不是不报,时辰未到罢了。
“我就说呢,阿娘今日一来食肆,我就瞧出来您高兴了。”
周氏心中喜悦被揭穿,她莫名心虚。
“比起他们一家子对待我们二房的做法,这惩罚倒也不算轻,官府治不了家事,这不,上天都看不下去了。”
“不过我们也得提防,免不得也被人欺骗。”
姜南也趁此让家中人多留心眼。
“我记住了,嫂子,我不会给人骗的,我以后不娶亲,就不会被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