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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属于时间和进化的力量被他吞噬与融合。
  那双纯金色的翅膀不知不觉增添了阴影,在光线流转中出现深浅不一的纹路,呈现出剑形和形似菱形的不规则图案。
  像是时钟的指针在嘀嗒作响,像是万千空间在不断变化。
  那是雪砚彻底吞噬的时间与空间。
  哗啦,哗啦。
  雪砚的视线终于聚焦。
  伴随着规律的浪花声,他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黑色海洋。
  不,那浩浩荡荡的水流并非海水,这些水流一刻不停地向前奔涌,不会断裂,不会停滞。
  那是属于时间的洪流。
  在这奔涌不息的洪流之上,一座岛屿缓慢建立起来,承载着雪砚的力量,封存着整个族群的记忆。
  来自每一只虫族的爱与祝福化作白沙,与雪砚的力量紧密缠绕,形成了这座坚不可摧的岛屿,成了时间长河之中唯一屹立的落脚点。
  那是雪砚留下的,最重要的锚点。
  ……
  一只蝴蝶落入了时间的洪流。
  但他并未被那河水淹没,他带着族群的记忆与希望振翅飞翔。
  他的力量散发着耀眼的灿金色,是这片灰暗河流的唯一亮色。
  雪砚不是逆来顺受的小可怜,不是一昧自我感动的牺牲者。
  他是最强大的野心家。
  他会想尽办法改变一切,他会守住他在意的所有。
  无论是健康完好的子嗣们,繁荣的族群,还是安宁快乐的生活,与生俱来权柄与力量……
  雪砚选择——全都要。
  作者有话要说:
  砚砚从来不是受气包小可怜,不仅是因为他被整个虫群爱着,更是因为他的性格。他理智而疯狂,他温柔而强大,砚宝想要的,都会得到!
  很长的一章!回收伏笔写得好爽嗷嗷嗷
  第139章
  身处在时间的洪流之中,反而会失去对于时间的概念。
  这种感受其实很奇妙。
  这里不再有其他的活物,声音得不到回应,视野没有边际,没有尽头,只有那从未停歇的河水在哗啦作响。
  与此同时,却又可以感知到生命的生长与衰老,可以听见一颗星球的坍缩和新生,可以窥见一个种族的诞生与毁灭。
  在这里,过去与未来的界限并不分明。
  雪砚对这种日子不陌生。
  在他拥有实体的形态之前,他就是在这样的地方生活的。
  他本就是诞生于时间之中的一只蝴蝶。
  但是对此不陌生,并不意味着雪砚喜欢这样的生活。尤其是在他已经拥有很多子嗣,知道热闹的生活是怎样的之后。
  这里只有他一个,孤零零的。他无法感知到虫族们的存在,也暂时找不到属于他的时空在哪里。
  雪砚抿着嘴,委屈地坐在岛屿边缘。
  他好想被他的子嗣们拥抱,好想和热乎乎的虫族们贴在一起。
  他的子嗣……他的伴侣。
  “……”
  好在这条长河之中多了一座岛屿。雪砚不必一直飞行,他会趴在松软的白沙滩上,假装自己还被虫族们拥抱着。
  雪砚花了很长时间适应他这副变得脆弱的身体,习惯自己背负的沉重记忆与命运。
  雪砚没有忘记自己的计划。
  他无法消除时间,也无法阻止时间的流动。但他能够找到这股时间力量的平衡点,以此让这场进化变得合理,而非是让所有生物在短时间内走向毁灭。
  雪砚想出的办法很简单,也很疯狂,那就是控制污染区里分散的力量,在时间往前的同时将时间向后拉扯,一正一反抵消力量,达成平衡。
  由抽象的计划变为具体的操作,那就是控制污染区的蔓延,让这些污染区移动到能够达成平衡的轨迹上,彻底掌握这股力量。
  这个过程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极偶尔的时候,雪砚能感受到这片宇宙传来的震颤,就像是对他的行为做出回应。
  “我不会停下的。”
  雪砚扇动着翅膀,灿金色的桃花眼明亮纯粹。他望着浩浩荡荡的长河和漆黑的天空,认真地说:“我一定会让我的子嗣恢复。”
  他执拗地重复:“哪怕是存在缺点和制约,我也要自己选择。反正我不准……不准我的孩子因为这种原因离开我。”
  时间长河翻涌着,浪花拍打在岛屿边缘。
  像是宇宙在向他妥协。
  雪砚回答完还是不太高兴,同时还有那么一些委屈。
  他赤着脚站在岛屿边缘,不客气地踢了踢翻涌过来的浪花。
  冰凉的河水没过他的足。理论上来说,这种力量庞大而玄妙,不是个体生物能够承受的,但雪砚没有受伤。
  这些水流只是轻柔地滑过,水花就再次落回长河之中。
  雪砚是独一无二的蝴蝶,这片宇宙始终在偏爱他。
  当然,雪砚还是坚定不移地执行着自己的计划。他源源不断地释放出自己的力量,操纵着那股力量,控制着所谓污染区的蔓延速度。
  雪砚在这里度过了一段相当漫长的孤独光阴,又或许只是短暂一瞬……反正雪砚分辨不出来了。
  雪砚也不确定究竟过去了多久。而在某一天,他的身体和精神终于支撑不住这样不间断的控制和力量输出。
  灿金色翅膀无力地垂落下来,雪砚坠入了那条滚滚向前的河流之中。
  在这条河里,凌乱的时空锚点交织在一起,不同时间节点错落排序着。在不断的下坠过程中,雪砚看见了一颗表面有大片蔚蓝色的陌生星球。
  一座破旧的孤儿院静静坐落在绵延的山脉之间。
  那一切是未知又陌生的。
  雪砚的身躯在不断缩小,一直以来吸收的庞大力量和记忆冲击着他的灵魂,让他摇摇欲坠。
  雪砚闭上眼,干脆将自己的记忆也封存起来。浅金色的流光环绕着他,镌刻出一道道等待解除的时间印记。
  他最终跌落在一片尘土飞扬的灰色水泥地上,睁开了乌黑懵懂的眼。初春季节的寒风从远处吹过,把幼童娇嫩的皮肤冻得发红。
  他听到有人匆匆奔跑过来,焦急地呼唤他。
  “哎呦!这儿怎么有个小娃娃,怎么不声不响地蹲在那儿,啊?乖乖,你的家长呢!”
  ……
  圣卡亚拉星域,尤尼蒂星。
  在雪砚陷入沉睡之后,最高等级的防护系统就已经开启。
  即便如此,王宫的墙体还是在隐隐约约摇晃,整颗星球都能感受到某种力量在震荡。
  雪砚的精神力在不断向外倾泻,等级甚至已经超越sss+等级,完全无法用已有的体系进行估量。就算是最高等级的污染区,也没有这样骇人的压迫感。
  虫族们守卫在雪砚身旁,在担忧的同时又有那么一些欣喜。
  这样强大的压迫感说明陛下在不断恢复力量,也说明陛下现在的情况还不错。
  “妈咪没有和我们建立精神力链接。”万分焦躁时,有虫族开口,“但我还是感受到了妈咪的情绪。”
  哀伤沉重的,坚定自信的……即使看不见画面,也能感受到雪砚在经历什么。
  其他虫族默默点头,用雄虫的气息和精神力轻轻触碰雪砚,努力营造出安全的环境,让雪砚能够睡得更安稳。
  寝宫前厅里的复古摆钟嘀嗒嘀嗒转动着指针。
  床头的医疗监测仪隐隐约约开始冒烟,显然已经无法再检测出雪砚此时的精神力强度。
  窗外的天色反复亮起又黯淡,如此重复了几遍,一众虫族才听到床上的青年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哼。
  “妈咪。”
  虫族们趴在床边,低低地喊了雪砚一声,生怕惊扰他。
  过了好几分钟,雪砚沙哑着嗓音开了口,问道:“……我睡了多久?”
  雪砚的眼皮还很沉重,有些睁不开眼。熟悉的气息环绕着他,有虫族小心翼翼地把他托了起来。
  “五天。陛下,您睡了好久。”
  雪砚还是没有睁开眼。他的指尖轻飘飘抓住身旁的虫族,低声问:“这段时间有发生什么吗?还有没有虫族发作基因病或是精神力紊乱……咳!”
  雪砚问得太着急,又太久没有开口说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呛了一下。
  “别担心,陛下,我们很好。”
  扶住雪砚的那只虫族轻声哄着,干脆把雪砚抱了起来,在雪砚后背轻轻拍了几下。其他虫族则是捧着水杯仔细喂了几口温水,让雪砚润了润嗓子。
  “陛下,这五天期间有几只虫族出现了轻微的症状。”等到雪砚不再咳嗽,奥希兰德才开口汇报,“但您的精神力一直覆盖在整个主星,一切情况都在可控范围。”
  “你们几个也没有受伤吗?”
  “没有的,我们的状态都还不错。”
  “污染区的情况呢?”
  “一直在变化,所有s级以上的污染区数值都在升高。有几座污染区爆发了异兽潮,我们已经带队过去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