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若是喜欢她,为何先前在院中里边又要对她冷言冷语呢?
“那我若是不喜欢你,你又当如何。”
卫无双闻言眸色黯淡了些,再度想起卫融雪那番言论,他于是抿唇再度开口补充道:
“芙蕖不必因我的唐突心生负累,等你与兄长定亲,我自会去江南游学。”
江芙疑心自己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定亲,和谁?”
江芙脸上的疑惑全然不似作假,卫无双不由也跟着疑惑出声。
“和,我的兄长卫融雪?”
“难道你喜欢的的人,不是他吗?”
江芙拢眉:“谁说的我喜欢他。”
她敢指天发誓,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寡言少语又冷冰冰的男人,卫融雪这厮从来看人都浸着冰一般。
更何况卫融雪还对她的恳求置之不理,完全不知半点怜香惜玉!
江芙越想越恼,“究竟谁造谣我要和他定亲?”
卫无双心头渐浮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想。
难道兄长竟是单相思?
既没有两情相悦,那他......
卫无双错眸,心头陡然升腾出隐秘的欢喜。
他轻声道:“是我失言,芙蕖如不愿听,我不提便是。”
江芙继续上前半步:“你可真是个十足的书呆子,为何不知主动些再问问我想听什么?”
“那芙蕖想听什么?”
“我想听,”江芙弯眸望他,指尖随之勾住他垂落的发丝,“想听无双公子究竟为何心悦我。”
“最好是仔细些、齐全些,最好要再洋洋洒洒写篇文章......”
“这样我才信你没有骗我。”
卫无双耳尖的红愈发明显,他试探性顺着发梢接住少女的手腕,睫羽轻颤,语气坚定:“没有骗你。”
“文章、诗赋,我都可以写,只要你喜欢。”
“若你愿意的话,我会,明媒正娶三书六礼迎你入门。”
江芙忽然一阵恍惚。
仿佛在很久以前,也曾有个男人握住她指尖,认真而虔诚的看着她说出这话。
再次对上卫无双清凌凌的瞳孔,江芙不自觉轻声答了个‘嗯’字。
等发觉面前的人眼底陡然绽开巨大的喜悦,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想后悔反口都来不及,卫无双已不容置疑的握住她指尖与其十指相扣。
开口就是跃跃欲试:“婚期定在下月如何?”
江芙不免错愕半瞬,“可,可今日不已是中旬了么......”
卫无双敛眉颔首,握住少女指尖的手力道不由加重些许。
他当然知晓今日已经是月中,可谁让下月初便是兄长回京的日子呢。
“是我心急了些,”卫无双抿着唇,他姿容本就清冷堆雪,黯然自咎时便带出三分令人心折的破碎之感。
“听见芙蕖的回应便慌了神,这般大事,芙蕖是该多加思量才是,无妨,我自会等芙蕖的回音。”
江芙真怕自己再点头说确实该思量些日子,眼前黯然魂消的卫无双便要落下泪珠来。
她手还被他握在掌心,自己不过犹豫片刻,她便敏锐发觉他指尖在紧张的颤动。
江芙终究轻轻笑开:“若是下月,我连婚服都没时间挑呢。”
卫无双松了一口气,“有,肯定有的。”
*
卫融雪接到婚帖时还尚未启程回京。
他正蘸墨写需递回长公主禹州事宜的信笺,后脚玄松便递进来了卫家的请帖。
“二公子不日成婚,托人带话,若是主子公务缠身,不急于一时。”
卫融雪心生好奇,他离京也不过一月有余,这么快便下聘设宴,莫非是无双早有心悦的女郎却未曾言明?
自家弟弟的婚事,他于情于理都不该缺席。
卫融雪接过请帖顺手放在一旁,算算时日,后日启程,刚好回京赶上无双婚宴。
写完信笺搁下毫笔,卫融雪换了个闲适的姿势,这才捏起桌上那张烫金的请帖随意翻开。
扫过两眼,他视线蓦地僵住。
这厢玄松刚退出门外不久便被追云寻了上来。
“主子有令,即刻启程返回上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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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if卫无双(五)
卫融雪昼夜兼程,赶回上京时,撞见的却已是浩浩荡荡的接亲队伍。
灼人的红一路蔓延至卫府。
高头大马上,卫无双一袭红衣,衬的人愈发清逸,那种玉容绝尘的脸庞全是掩不住的喜悦。
想着喜帖上的日子,卫融雪扯了扯唇角。
果然是美色惑人,一贯坦诚直率的无双竟也学会了骗人。
若是按着那喜帖,三日后江芙怕是都该回门了,无双这是生怕他横生枝节,是以专程假意推迟了三日婚期,把他从禹州赶回上京的时辰都算了进去。
卫无双自然也瞧见了风尘仆仆面容冷肃的卫融雪。
他莫名有些心虚。
但不过片刻,这股情绪便被不远处堆红簇锦的花轿冲淡了许多。
只差几十步,他便能迎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
因此卫无双只犹豫片刻便装作视若无睹,翻身下马走到花轿前轻声道:
“芙蕖,我来娶你了。”
丫鬟掀开轿帘,少顷,一只纤纤素手从里间探出。
卫无双上前主动递出手背示意江芙搭住自己。
江芙不好拒绝卫无双的好意,便顺势扶住他手背踩出轿子。
谁料江芙刚出花轿就听见一道十分耳熟的冷然声线。
“且慢。”
江芙心头一跳,凤冠红盖的间隙,她瞧见一双玄色云纹的短靴闯进她视线。
再仔细辨别耳边的声响,不是卫融雪那块冷冰冰的石头还能是谁。
“险些错过你的婚宴,是我之过。”
斜边伸过一只大手不容置疑的搭上卫无双的手腕。
“我帮无双迎新娘入门。”
追云推推玄松,后者连忙打着哈哈上前打圆场:“那什么,我记得好像是有这么个习俗,说做兄长的要背着新妇跨过大门。”
“这,二公子和主子本就是同气连枝,就算不背着二夫人跨门槛,迎她入门也,也是说得过去的......”
玄松自己说的都快没了底气。
那背着新妇出门的是人家姑娘的兄弟,新娘子都到卫府跟前了,哪有做兄长上前迎人的道理。
外间的气氛果然未因玄松牵强的解释缓和半分。
江芙悄悄挣脱了自己的手。
卫无双与卫融雪三分肖似的面容也缓缓转冷。
“此等事宜,无双不想劳烦兄长。”
卫融雪看着眼前这张自己眉眼近乎如出一辙的容颜,错眸无奈叹了口气,他松开手。
“好。”
卫无双牵着江芙的手一同踏入卫府。
卫融雪负手伫立在外半刻,方才转身自侧门入府。
*
府中的热闹直至夜深方才渐寂。
红烛吐泪,室内艳色铺陈。
江芙困倦至极,眼见着卫无双迟迟不回屋,便自行拆下凤冠倒在锦被之间。
屋内四处皆静,床榻上似乎还撒着些花生桂圆之类物件,简直硌人的紧。
江芙睡的不甚安稳,朦胧间似乎听见门被人轻轻推开,跟着是一阵脚步声。
来人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她身上来回巡视。
江芙迷迷糊糊嘟囔两声:“无双?”
“怎么回的这么晚......合卺酒还喝不喝了......”
半晌之后,一盏冰凉的瓷杯贴上她唇瓣。
江芙下意识启唇抿了点酒液,因着侧卧姿势,她只堪堪抿了一点入口,余下的液体随即顺着唇角滑过。
下一刻,柔软中夹杂着些许凉意的唇瓣贴上她下颚,细致吻过她每一点酒液流过的肌肤。
江芙被吻的痒,半掀眼帘,她睡眼惺忪的撞进一双浮着薄冰的深眸。
他抬手盖住她双眸,而后含住她唇瓣寸寸辗转。
她神志愈发迷乱,半炷香之后,他方才微微后撤拉开距离。
江芙听见她耳畔传来声清浅叹息。
“做事最忌半途而废。”
“礼礼。”
江芙一怔,随后头皮发紧,拉开盖住自己双眸的手掌,面前的男人眉眼冷疏,寒眸如渊,不是卫融雪又是谁?
“卫融雪,你不要脸!”她气的指名道姓的骂人。
卫融雪‘嗯’了一声,面上没有丝毫动容。
“你的娘亲是长公主唯一的血脉,而你却并非郡主的亲生骨肉。”
他声线是江芙听惯了的浅淡,她绷紧小脸,半句不想搭话。
她就是知道自己不是云秀的亲生骨肉,所以才想尽快找个高枝攀附,如今卫无双都已三书六礼娶她入门,她做不做郡主的亲生女儿又有何妨。
江芙不满纠正他之前的亲昵称呼:“礼礼这个小字只有亲近之人能唤,卫大人如今该叫我一句弟妹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