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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国华明显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招式虚晃,长矛一扫,带着一股劲风。
  “铛”地一声,秦司翎虎口有些发麻,但并未再后退,更是在魏国华欲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的时候,突然加快了攻击。
  狍子朝后缩了缩,木远找的树比较粗壮,尚且能遮住她的身体。
  混乱的打斗继续,夏小悦恨不得多长几只眼睛,担心秦司翎,担心元艺元青,担心那些武功略低一些的精兵,总之我方人马她一个都不想损失。
  可刀剑无眼,不想被杀就得拼死搏斗,人数悬殊,死伤当然是有的,虽然对方死的更多。
  窒息感再次涌上心头,夏小悦惊恐的发现,她的四肢又动不了了。
  像是被定在原地一般,意识是清醒的,可身子完全不受自己支配。
  神魂被抽离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突然想起刚进入这狍子身体的时,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不受控制的情况。
  当时系统还在,难道,是系统回来了,又有什么必须要她去做的任务?
  可等了等,熟悉的系统声没有响起,她的身子也迟迟没有自己行动的迹象,倒是战斗之中,暗处有人拉起了弓箭。
  夏小悦瞳孔瞪大,嘴巴大张,心口像是有什么撕扯般痛,还透不过气。
  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慢了起来,她看到秦司翎一剑划破魏国华的手腕,待他手中长矛落地之际,又补上一掌,然后运起轻功匆匆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同向她急射而来的,是一支羽箭,箭头漆黑,还带着破空声。
  夏小悦没想拖后腿的,但此刻由不得她,如果可以,她很想大喊一声,正拼死拼活的时候,谁特么缺心眼射她一只狍子啊。
  可怒吼这只存在于想象之中,她甚至能看清秦司翎眼中的慌乱。
  距离太远了,动一下,只要她动一下,就能避开那一箭。
  可狍子的四个蹄子似有千斤重,意识开始从清晰变得模糊,身子轻飘飘的。
  夏小悦觉得自己一定是飞起来了,有那么一瞬间,她突然福至心灵。
  狡兔死,走狗烹。
  结束了,结局已改,已经不需要她了。
  是这个世界,在排除异己吗?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间。
  爆炸声起,她看到一个身影先秦司翎一步挡在了她面前,是木远。
  他挥开射来的箭矢,一道暗器反向射出,远处藏匿的树冠中传出惨叫,一个黑衣蒙面人从上方摔下。
  “主子小心。”
  伴随着这一声嘶喊,身后,是魏国华的嘶吼声。
  “放箭——”
  无数的羽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上一世的某个画面跃然浮现,与此刻交错重迭。
  人在恐慌和着急之下,只能看到自己想象的危险。
  夏小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出表情,她想冲过去,但身体没有重量,意识像是被什么困住了一样,任凭她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梦中的一幕幕再次从识海中闪过,战争,杀戮,破城,血流成河。
  难道,还是上一世的结局?
  不,不可能,明明付出了代价的,明明有人付出了代价的,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才对。
  这一幕太过深刻,夏小悦完全不能接受,她放弃了挣扎。如果她留下会悲剧重演,那就让她离开好了。
  反正,她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漫天的羽箭之下,秦司翎身法诡异,她看到他的唇动了。还是那般慌乱的神情,眼底深处似乎带着隐隐的祈求。
  夏小悦静静地看着,他在说什么呢?还挺想听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这个想法得到了响应,寂静的尽头,一股力量倏然在体内爆发,她像是被什么推了一把。
  宛如溺水的人猛地浮出水面,耳边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很轻。
  “多谢,我不欠你了。”
  很轻,却能破开冰层,带她冲破那一层层的桎梏。
  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正常,夏小悦觉得,她又活了过来。
  “秦司翎,你快躲开——”
  她大喊了一声,抬脚就急急朝着那个朝她而来的身影奔去,顺心而为,丝毫无所畏惧。
  姑娘一身飘逸的白衣,肤若凝脂,长发垂着脚踝,赤着一双玉足。奔跑间带动脚腕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亦如她的声音。
  这画面似幻似灵,与这一方厮杀格格不入。
  人在着急之下,只能看得到眼前的一小片事物。
  对夏小悦来说,陷入意识的挣扎很漫长,可对周围来说,也就过去了几秒钟而已。
  一只白毛狍子从树后窜出,在光天化日之下变成了活生生的大姑娘,这场面搁谁谁受得了?
  第一波羽箭落下后就没了动静,震惊,讶异,惊恐,神情俱颤,就连魏国华都愣在了原地。
  多好的机会,反应过来的元勇趁机就近扔了几个手雷给元青元末。
  他自己则打开火折子,点着了炸药。
  “轰隆———”
  “轰——”
  第223章
  爆炸道到来之际,秦司翎刚好到了夏小悦跟前,一把揽住她的腰肢,飞身离开。
  爆炸的巨响中伴随着凄厉痛苦的惨叫,夏小悦下意识缩着头,落地后,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世界蓦地静了下来。
  其实还是能听到的,夏小悦抬头对上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距离太近,她这才发现视野变了,她化成人了。
  就是好像,她这个身高不怎样啊。
  大动静过后,夏小悦朝后趔了趔,目光下移,视线平平的,正对人家领口处。
  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动了动嘴。
  “你,是不是受伤了?”
  “嗯。”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秦司翎后退一步,伸手解开自己的外衣。
  夏小悦不懂他的意思,而且表示大为震撼,又往后退了退,干什么?你干什么?
  我就问一句,用不着脱了给我看吧。呃,其实看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这大庭广众的,不然回去再说?
  她垂着头,正想说‘回去我给你上药’,那件血腥味浓重的外衣就罩在了她身上。
  “穿好。”
  夏小悦身子一滞,倏然抬头,又僵着脖子往自己身上看了看。
  谁懂,夜以继日的奔波,还混杂着不知道多少人的血。她表情复杂,心里多少有点崩溃。讲真,一点感动和暖心的感觉都没有。只觉得沉甸甸的,好像秦司翎把他的罪孽套在了她身上一样。
  “那个,我不冷。 ”
  不但不冷,还有点热。
  然而就见秦司翎的眼神朝下方扫了扫,随即侧过脸去。
  “本王知道,你穿着就行。”
  夏小悦无语,顺着他的目光低头,隐约看到了被外衣遮住,自己那双白皙的脚,脚?
  说来,化形的上一世加这一世都没有什么女子不能露足的想法,夏小悦第一反应是。
  “哎,我有腿了!”
  再然后就是感慨,狍子一身白毛化成了衣服,居然没给配双鞋,是她蹄子上没有长毛吗?
  估计是狍子当久了,思维多少有些跳跃。看她傻乎乎兴奋又陡然皱起的小脸,秦司翎眼中染上了异样的笑意。
  狍子化成人,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多么惊悚震撼的一件事,他却半点没有意外和害怕的意思。
  不仅是他,就连元勇元艺等人都没觉得多惊世骇俗,反而有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感谢夏小悦平时的大大咧咧,比起外人,他们翎王府出来的,接受能力就高了许多。
  自己人被吓到的是那些随行的精兵,他们没见识过狍子开口说人话,更别说狍子突然化成人了。
  果然,在山谷里他们就觉得这狍子聪明过头了,原来已经成精了吗?
  秦司翎抬手给夏小悦拢了拢衣服,让她站着等,还有些事没有处理。
  炸药和手雷齐上阵,这次的爆炸是大规模的,死的人多,活着的也神志不清了。
  一部分是被爆炸的波动伤到,受了重伤的,另一部分就纯属是被狍子变成人给吓到的。
  还有打斗中没看到那一幕的,元勇已经自发带人上去补刀了。
  本就是敌对的两方,更是让他们知道了狍子的秘密,人定然是不能留的。
  魏国华瘫倒在地,身上的铠甲破损,盔甲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头发凌乱,嘴角溢血,眼神盯着远处站立的夏小悦,嘴里喃喃。
  “妖孽,她是妖孽......根本就不是什么祥瑞,她是北卫送来的妖孽......”
  长剑还滴着血,秦司翎将剑尖指到了他的脖颈处。
  “她对您来说是妖孽,对本王来说,确是祥瑞。”
  “哼,堂堂翎王竟然与妖孽混在一起,不知皇上知道吗?”
  “他不需要知道。”
  魏国华对上秦司翎的冷冽的目光,即便落到如此下场也没有一点后悔和求饶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