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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铛造型奇特,有种历史悠久的厚重感,手腕轻晃,声音清脆,让人灵台清明。
  夏小悦想起有次在书房睡过去前就是听到了这个声音。紧接着入了梦,梦境中,南童谣手里就握着这个铃铛,只不过,眼下是那个铃铛的缩小版。
  还有,上一世的最后,南童谣献祭的时候这个铃铛也曾出现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觉得这铃铛应该跟南童谣的力量或者说跟先前出现过的系统有什么关联。
  见她面色有异,秦司翎问了一句。
  “怎么了?”
  夏小悦摇头,回头看了一直没有回身的秦湛,背影沧桑悲凉。
  “我们就在宫里休息吧,暂时先不要回王府?”
  “好。”
  秦司翎应下,宫中正是多事的时候,这个时候出宫他也不放心。
  二人就歇在了凤栖宫的偏殿,顺子领他们去的,皇上的情绪不对劲,他也怕再出了什么事。
  “翎王爷,芸贵妃自缢了,看样子皇上不想搭理这事,现下该怎么处理啊?”
  人也不能一直停放在宫殿里,再迟点若是有风声传出去,又是件麻烦事。
  这是兄长的后宫之事,秦司翎其实不想管,尤其是在接过顺子递来的血书之后,上面赤裸裸的写着一句话。
  ‘恭喜皇上夺得天下,臣妾先走一步,在下面等着皇后姐姐。’
  没有什么恶毒的诅咒和质问,却比诅咒更加可怖。秦司翎冷着脸,直接将之丢进了香炉。
  “楚家的后人不配死在宫里,让人裹着丢去乱葬岗,以免脏了后宫。”
  “这,这.....”
  顺子哭丧着脸,这,这不好吧?
  好歹是个贵妃,要是被人知道皇上的女人被丢去了乱葬岗,指不定怎么被人戳脊梁骨呢。
  还是夏小悦及时将人拦下了,虽然她不知道皇室的规矩,但是当小叔子的就这么处置了自己的小嫂子,会遭人诟病的吧?
  “咳,顺子你别听他的,就照你们平时的办法,安排个病死痨死或者畏罪自杀的名头,只要官员百姓那里能过去就成。”
  一个反贼的女儿,大概在哪朝都不会活到最后吧,皇上没下旨撤了她贵妃的名头,想来是还没抽出手。
  顺子直到出了门才反应过来,什么叫就照他们平时的办法?他们平时咋了?皇上和皇后娘娘好着呢,从来都是光明正大,从来没用过什么腌臜手段好吗?
  而且那姑娘知道他叫顺子,确定没见过,但就是看着眼熟怎么回事?
  翎王爷还挺听她的话,翎王妃啊......
  顺子若有所思下去办事了,夏小悦本来在隔壁休息,想来想去,她还是想把自己想到的事告诉秦司翎。
  秦湛的打算是去药王山寻一线生机,可南童谣的情况去了也没用,他自己应该也知道,那么,能不能让她试一试?
  不过她也不确定有用没用,所以夏小悦的想法是,想个办法将秦湛给支开,万一不成至少不会让他更失望。
  那人连脉都敢割,真怕有点什么刺激到他。
  听了她的提议,秦司翎沉默了半晌,夏小悦凑近了踮脚瞅他。
  “该说的我都告诉你们了,去药王山可不可行你们心里应该清楚,她的情况......这或许是唯一的办法。我们试一试吧,万一成了呢?”
  身高差距比较大,即便垫脚,秦司翎依旧是居高临下看着她,看着她眉宇间的疲惫,看着她晶亮的眼睛,和唇边乖巧的笑意。
  很灵动,比他笔下更加灵动千倍万倍。他见过这双眼睛,却如何都画不出其中清澈透亮的神韵。
  良久,他似是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若是成了,你当如何?”
  如何?夏小悦一摸下巴,顿时就神采奕奕了。
  “加上火药的方子,我要小半个国库不贪心吧?”
  财迷上头,本性在此刻暴露无余,秦司翎抬手附上那弯成月牙的眼睛,眸光晃动,幽暗的眸底深处浮现一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私心。
  “若是成了,你还在吗?”
  面前的人身子有瞬间僵滞,看不到她眼中的愣怔,但已经能知道她的答案,她不知道。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了不起就是重新变回狍子。我认字,能翻书,也差不多习惯了,要是能救人的话,当狍子其实也没什么。”
  人还是要感恩的,更何况还亲眼见到了南童谣为安陵牺牲的壮举,她那时候还怀着孕,现在也是。
  夏小悦语气略带轻松,她没告诉秦司翎系统的事,也没说去到翎王府的时候,是有种力量在引导着,啊不,该说是逼着她去融入翎王府。包括接近他,一次次的帮助他,其实都是带着目的的。
  但是中间和翎王府大家产生的感情是真的,如果说最适中的办法是南童谣活过来,她变成狍子,那她愿意。
  至于将人救醒她会不会离去,魂飞魄散,或回到她原来的世界当一只孤魂,这个不在考虑中。
  有方法不她试试,她会后悔,会愧疚的。
  手放下,对夏小悦坚定的脸,秦司翎叹了口气。
  “奔波了十多天,先歇一歇,皇兄想来有话与皇嫂说,现在想让他离开太难,你先休息会儿,其他的我来安排。”
  “嗯。”
  夏小悦点头,转身之际,她又补了一句。
  “那我去睡了,你可不要使小心眼,别等我醒来铃铛不见了。”
  秦司翎无奈一笑。
  “本王在你心里,就是这等小人行径?”
  “嗯,你就是。”
  秦司翎.......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夏小悦去休息了,她是真累。
  从普通狍子化成了普通人类,没有武功,没有修为,体力透支的情况下,她能撑到现在,多亏了秦司翎会飞。
  第230章
  人困到极致,身子疲乏,精神却是异常亢奋。
  夏小悦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心里有事,根本睡不着。
  她一手垫在后脑勺下,另一手拿着铃铛在眼前端详,想法是突如其来的,实话实说,她也不知道怎么用这个铃铛。
  这可能是南童谣她们一族的巫女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使用起来应该要有什么咒语,或者使用者本身自带巫女的力量。
  南童谣把这个铃铛留给她是什么意思?
  夏小悦摇晃着铃铛的手一顿,开始小声默念许久未提起的名字。
  “系统?系统你在吗?”
  “统子?系统?统子在吗?”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夏小悦念叨了半天,意想中的电子声依旧没有响起,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这一刻,她终于能确定,根本就没有什么系统,的确就是引导她接近秦司翎的一种方式。这个认知让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说起来,系统除了扣除她的积分,也没对她做过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至于为什么是系统,想来能将她从另一个世界带过来,读取她的记忆也不在话下。换一种她能接受的方式引着她前行,总比直接逼着她不情不愿去做这些的好。
  就像开始,系统能操控她的身体一样。
  怔怔地望着手中铃铛,夏小悦轻声呢喃道。
  “不管你现在是什么,要是你能听到我的话,请你救救她。把力量分她一半,我不死,她也不死,好不好?”
  意识渐渐沉下去,迟来的困意上头,夏小悦眼睛微闭,终于迷迷糊糊在极致的疲惫中睡了过去。
  秦司翎推门进来时,她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枚铃铛。他也睡不着,习惯了狍子在,尚且还不习惯她化成人后的避嫌。
  床榻的姑娘似是累狠了,张着嘴,还能听到轻微的鼾声。
  秦司翎简单换了身衣服,他跟夏小悦想的一样,在这里沐浴总觉得有些不妥。
  关了窗,他将屋中的安神香燃起,放到了距离夏小悦稍微近一些的地方。
  做完一切,这才在床边坐下,盯着夏小悦的睡颜怔怔出神。
  第一次听到狍子说话的不是他,第二次先听到了亦不是他,就连她化形,也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上一世,她见过他万箭穿心的一幕。秦司翎想起,化形的那一天,也是密密麻麻的箭雨朝他落下。
  她一身白裙翩然,赤着脚,就那么不顾危险地奔向他,大抵,是怕惨剧重演,他再次死在箭雨之下吧。
  他喜欢上了一个姑娘,一个,在他梦中出现过的姑娘。
  秦司翎曾被自己的想法吓到过,他觉得自己疯了,如今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他更是觉得自己怕是疯了。
  夏小悦似乎与他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就像秦湛与南童谣。
  这丫头许是现在还觉得自己可以是只狍子,那么这道鸿沟就跨不过去,他们都跨不过去。
  秦司翎目光往夏小悦的身侧看去,伸手轻轻掰开她的手心,将那枚铃铛拿到了自己面前。
  他更不想夏小悦去冒险,冒她自己都不能确定的险。他感激皇嫂牺牲如此,但他的狍子也付出了很多,每一件都是他阻止她再去冒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