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朱宝真深吸一口气,靠在枕头上说:
“两个月前我发现他在外面赌博,还转移我的财产,我很生气,要跟他离婚,他不同意,我跟他大吵了一架后就来京市了,留律师在沪市办理手续。”
“谁知道他昨天居然找到我在京市的房子,跟我说他不同意离婚,说如果我不帮他还赌债,他就拉着我一起死,我也不是吓大的,当然不会同意,争执起来后他就对我动手了。”
胡莉莉听完,把病历往床上一扔,拿了包就要离开病房,被朱宝真叫住:
“莉莉,你干什么呀?”
胡莉莉隐忍着怒火:“我去废了他。”
朱宝真吓坏了,想下床拦人,谁知饭桌没放回去,她一激动把粥碗打翻在地,胡莉莉只好回去帮她处理,朱宝真一下拉住胡莉莉:
“你不许去,知道哇!”
胡莉莉气得不行:
“他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想跟他继续过日子吗?就因为他跟你生了个儿子吗?我就搞不懂了,儿子有那么重要吗?重要到你连自己都不顾了?”
朱宝真被女儿当面骂了一通,却没有生气,盯着女儿愤怒的神情看了一会儿,朱宝真却笑了:
“好啦,不要气嘞。你哪能晓得我是要跟他继续过日子咯?”朱宝真把胡莉莉手里的扫帚拿开,按下床头的护工按铃。
片刻后,一个中年护工进来问朱宝真有什么需要,朱宝真说自己不小心把粥打翻了,让她帮忙收拾一下。
护工应声后立刻行动,期间朱宝真都紧紧抓着胡莉莉的手,怕她冲动跑出去。
母女俩就那么无声的对峙着,等护工忙完出去后,朱宝真才拍了拍床沿,让胡莉莉坐下说话。
“我不让你去,是不想你插手。你把你妈妈当什么豆腐做的人啦,他敢跟我动手,可不是挨我一顿打就能解决的。”
朱宝真的话让胡莉莉疑惑:
“你想怎么做?”
“我明天早上就出院……”朱宝真说了一句就被胡莉莉打断:
“你明天能出院?”
朱宝真是昨天晚上受伤的,满打满算才在医院住了一天,有些伤的口子都还没结痂呢。
“你不要急,听我说完呀!”朱宝真安抚女儿:“我明天包救护车转院去沪市,然后去沪市做伤情鉴定,把该拍的照片拍下来,然后就找人押着他去离婚,他欠了赌债,我跟他离婚后,那些赌债就跟我没关系了,有的是人帮我教训他,不用脏了你的手。”
胡莉莉听朱宝真说她的想法,冷静下来后也觉得还是先离婚,黄赌毒都是无底洞,沾了任何一样都可能家破人亡。
“然后呢,他被人打了,说不定还会去骚扰你。”
朱宝真说:
“骚扰我什么?他转移我的财产,证据我都备份了,我要告他的呀,离了婚之后,他打我的事情就不是家暴,是故意伤人,不让他坐个三五年牢,我朱宝真的名字倒过来写。”
胡莉莉看着朱宝真一点都没有颓丧的坚强模样,暗暗有些佩服:
“你想好怎么处理就好,出门身边请两个保镖。”
胡莉莉说完,还是放心不下,说:
“算了,我明天跟你一起去沪市好了。”
朱宝真感动不已,眼眶红红的推辞:
“不用,你妈妈我可是叱咤商场的女强人,这点事情能处理好的。”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我还是想去。”胡莉莉说。
虽然没有体验过多少母爱,但胡莉莉其实也没有恨她恨到眼睁睁看着她遭难的地步。
前世胡卫东和朱宝真跟胡莉莉的矛盾,有六成是胡莉莉自找的,如果前世她也像这一世,选择对他们出轨的事情冷处理的话,或许最终也不会闹得那么僵。
朱宝真的眼泪掉了下来,又不愿意被女儿看到脆弱的一面,干脆哭笑着埋怨起来:
“我这回在你爸爸面前丢了好大的脸,也不知道那个死人头背地里要怎么笑话我了。”
胡莉莉轻笑着附和:
“不会笑你的,我问他你的事情,他都很尊重你的感受,没有私下跟我讲。”
朱宝真抹了把眼泪,深吸一口气说:
“这回多亏他,要不是他及时赶到,帮我拦住了宋宝华,我的伤估计还要重一点呢。”
胡莉莉问过后才知,原来昨天胡卫东跟朱宝真约好了要去考察一个项目,他们两人的公司,一个做外贸,一个做船运,经常有业务交集,虽然两人离婚了,但为了工作也会见面。
昨天胡卫东按照约定时间到朱宝真家小区外面等她,可等了半天她也不出来,打电话也不接,所以他干脆上门去看怎么回事。
没想到朱宝真家传出打斗呼救声,胡卫东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朱宝真家的门踹开,然后冲进去从宋宝华手里救了朱宝真。
“你爸爸下手也挺重的,宋宝华逃跑之前,两颗门牙都被你爸爸打断了……”
朱宝真叙述当时的情况,神情略带惆怅:
“唉,人无完人,你爸爸要是不出轨的话,我跟他其实也未必会离婚。”
胡莉莉剥了个橘子递给朱宝真,问她:
“怎么,后悔了?”
朱宝真接过橘子,吃了一瓣,冷笑道:
“后悔?我朱宝真的字典里就没有【后悔】两个字!他再好,心不在我一个人身上有什么用?老娘我也是风华正茂一枝花,有车有房有钱,还怕找不到男人?两千块钱一个晚上的男人比狗都听话好不啦。”
胡莉莉听到【两千块一个晚上】时,就彻底相信了朱宝真说的话。
朱宝真的脾气是,一事不忠百事不用,胡卫东在感情中背叛了她,她不会挽留,只会证明自己可以变得更好的。
这样的人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不会对生活妥协,她或许会暂时被蒙蔽,但绝不会一辈子被蒙蔽,一旦觉醒过来,立刻就能斩断一切,重新再来。
胡卫东给朱宝真找的单间病房,单独卫浴,陪护床也挺舒服。
胡莉莉明天打算跟朱宝真一起坐救护车转院去沪市,所以晚上就没回二条胡同,在陪护床上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她起床去外面买了些朱宝真能吃的流质早饭,吃完后,就配合医院办转院手续,九点跟医护人员一起,把朱宝真抬上了救护车,直奔沪市的医院。
晚上九点左右,朱宝真成功被沪市的医院接收,安排住院。
当天晚上,朱宝真就找人安排医生帮她做伤情鉴定,而最让朱宝真没想到的是,她在回沪市的路上,就打电话给刘文华,让刘文华派司机把已经常住在洋房里的朱晓成带到了医院。
朱宝真让朱晓成看到她的伤势,直接对他说是他爸爸宋宝华打的,把刚满十二岁的朱晓成吓得不知如何是好,整个人都有点呆住了。
胡莉莉私下问朱宝真为什么要这么做,朱宝真说:
“他虽然还是孩子,但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他必须自己分辨对错。”
朱宝真的意思是,如果只是为了孩子心理健康,什么事都瞒着,等到将来她和宋宝华离婚,并且把宋宝华送进监狱后,她和宋宝华的这个孩子,说不定还会埋怨朱宝真无情。
与其那个时候被孩子埋怨,不如现在就告诉他一切,打破他爸爸在他心中的幻想形象,总好过将来夹缠不清,是非不辨。
当然了,如果朱晓成这个孩子在看见朱宝真被宋宝华打成这样,他还选择站在宋宝华那边的话,那朱宝真觉得自己也就不必再费心这孩子的抚养权了,今后给个基本抚养费就算她这个当妈的尽责了。
朱宝真做事雷厉风行,沪市又是她的大本营,人脉关系都十分到位。
她做完伤情鉴定后,就安心在医院养伤,期间她让胡莉莉去酒店休息,反而让朱晓成留下陪床,也不用他真的干什么,反正有护工在,最多让他端个茶递个水,之所以这么做,只是想让他更深刻的认识到妈妈伤得有多重。
等朱宝真稍微好点了,就找人把宋宝华押到了民政局,不管他愿意还是不愿意,两人直接办了离婚证,解除婚姻关系。
其间宋家人还曾找过一回朱宝真,想让她原谅宋宝华,被朱宝真拒绝后,他们又转而劝朱晓成说好话,被朱晓成当场回怼:
“他打的是我妈,你们让我劝什么?劝我妈回去让他多打两顿吗?”
朱宝真听到儿子的话,还算欣慰,让保镖把宋家人赶走了,宋家人就在别墅外面骂他们娘儿俩,据说骂得特别难听,连朱晓成都受不了了,直接接了一桶冰水,提着出去泼他们,终于把人泼走了。
离婚之后,朱宝真立刻对宋宝华提出诉讼,除了故意伤人之外,她还把宋宝华转移她财产的证据提交给了律师。
宋宝华一边被告,一边被逼债的骚扰,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比过街老鼠还不如。
当然了,这些事情胡莉莉是后来听朱宝真打电话跟她汇报事件进程时说的,她在朱宝真伤好之后就回京市了。
她把二条胡同的院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准备年货。
往年她和秦珩过年都是回苏城过的,但今年苏城的小院租给了辜师父。
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只打算在苏城住半年的辜师父,在年中时居然主动打电话给胡莉莉说续租的事情,胡莉莉当然不会拒绝,直言说她想住多久都可以。
苏城的院子租了,她和秦珩就在京市过年,京市交通比苏城方便,也省得秦珩辗转奔波。
这天,胡莉莉从花鸟市场买了些红银柳回来妆点过年气氛,下了出租,她正打算抱着红银柳回家,路过巷口却被人叫住了。
“胡莉莉。”
回头一看,胡莉莉愣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这人是谁。
李光祖,李芬哥哥的儿子,曾经往胡莉莉学校送了一个星期红玫瑰的人,后来还追到胡莉莉家门口,扬言要追胡莉莉,被胡莉莉严词并出手拒绝了,那之后胡莉莉就再没看见过他。
这人消失了两三年,这时候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胡莉莉心生疑惑,在原地站了会儿,李光祖便向她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漂亮。”李光祖穿着一身名牌,整个人的气质比两三年前还要浮夸。
“有事?”胡莉莉问他。
“别这么冷淡嘛,我……”
李光祖边说边往胡莉莉靠近,胡莉莉不说话,只随手抽出一根红银柳的枝条对着空气抽了一下,威胁意味十足。
“好好好,我不靠近,我就在这儿说总行了吧。”
李光祖两手高举,做出投降的姿态。
胡莉莉抓着红银柳,耐住性子听他说话。
“虽然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所以今天特地过来找你,我想再最后给你个机会,如果你现在愿意答应我的追求,那我也愿意不计前嫌接受你。”
李光祖双手插在裤袋里,故作潇洒的样子让胡莉莉忍不住想挠头。
“你吃错药了?”胡莉莉冷声问了句。
李光祖却自以为帅气的勾唇一笑:
“我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毕竟或许从明年开始,你这个千金大小姐可能就不复存在了呢。”
胡莉莉实在搞不懂此男的脑回路,当然了,她也不想搞懂。
所以在李光祖说完这句话后,胡莉莉直接动手,红银柳被她挥出残影,一下下打在李光祖的前襟、后背、裤腿上,红银柳是染色的,抽在身上立刻就能留下一道道红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