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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书院 > 综合其它 >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 信号不好,再说一次 第30节
  “一起吧,明天要考核,今天带你复习一遍,临时抱佛脚有时候挺有用的。”
  裴溪言一看到苏逾声就会想到那晚的事,但他也知道轻重,虽然考核只是个形势,合不合格都不会影响接下来的录制,但他毕竟是演过空中管制的人,他要是不及格一定会被观众骂:“行,你等等我吧。”
  十五分钟后裴溪言下了楼,苏逾声朝他按了按喇叭,裴溪言拉开车门坐进去,苏逾声问他:“想吃什么?”
  裴溪言说:“随便。”
  苏逾声选了一家安静的私房菜馆,开了个包间,点的都是清淡好消化的菜,服务员很热情:“两位要啤酒吗?免费赠送的。”
  裴溪言立刻道:“不要。”
  苏逾声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对服务员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菜上的很快,裴溪言这会儿确实饿了,苏逾声点的又全是他爱吃的,所以他吃的很开心,随口问了句:“你明天不用上班啊?”
  “调休了。”苏逾声喝了口汤,“送你去考场,然后等你出来。”
  他说的太过正式,裴溪言听着紧张,又不是高考,还兴等人出来,纠正道:“那是电视台,不是什么考场。”
  苏逾声说:“性质不是一样?”
  这话也没毛病,裴溪言无从反驳,吃完饭两个人回了公寓,苏逾声把裴溪言做错的那些题看了一遍,他错的最多的就是术语混淆,不过对于外行人来说再正常不过,苏逾声让他尽量理解,不要死记硬背:“针对你们的考试主要是一些基础概念和原则,比如五边进近的各阶段名称和关键点,陆空通话的标准用语,遇到特情时的第一反应和处置原则。不会考太深,但要求表述清晰准确,不用太紧张。”
  裴溪言下巴搁在膝盖上,闻言“嗯”了一声:“我不紧张啊,60分万岁。”
  苏逾声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后脑勺,并没有反驳。
  裴溪言轻声道:“你那时害怕吗?”
  苏逾声脸上的笑意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裴溪言看着他:“演戏的时候,为了进入角色我也查过不少资料,也背过那些指令,但演戏是按剧本走,有导演喊卡,而你们是真的一步都不能错。”
  “那时,你害怕吗?”
  这四年来他接受的采访无数,记者的问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个。
  “当耳机里第一次传来‘mayday’呼叫时,您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在那种千钧一发的时刻,您脑海里闪过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起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面对如此巨大的压力,您是如何保持超乎寻常的冷静和决断力的?”
  “能详细描述一下您下达关键指令时的心路历程吗?”
  “这次经历对您今后的职业生涯产生了怎样的深远影响?”
  “您认为成为一名优秀管制员最重要的特质是什么?”
  这些问题像一套设计好的模具,将他那惊心动魄的几分钟塑造成一个可供传播的标准化故事,勾勒一个坚不可摧心无旁骛的守护者形象,他也早已习惯了这种问询,能够熟练地将那些复杂汹涌的瞬间提炼成简洁有力的职业叙事。
  裴溪言却问他,你那时害怕吗?
  “怕,”时隔四年才袒露心声,“怎么可能不怕。”
  “飞机轮子触地,确认所有人平安之后回到休息室,脱下耳机才发现手在抖,后背的制服衬衫被冷汗浸透了一片。脑子里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雷达屏幕上的轨迹,怕自己万一哪里算错了一步,万一哪个指令给慢了零点几秒。”
  苏逾声笑笑:“英雄是不会害怕的,但我真的不是英雄。”
  裴溪言伸出手臂抱住苏逾声,这个拥抱迟到了四年,裴溪言说:“你当然可以害怕,没有人要求你必须完美啊,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苏逾声回抱住裴溪言,将脸埋进裴溪言的颈窝,苏逾声力道很大,勒的他有点痛,裴溪言能感觉到苏逾声在微微颤抖,像是某种紧绷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可以松懈下来的支点,裴溪言一下一下,轻轻抚着苏逾声的后背:“没事了。”
  许久苏逾声才放开他:“那你呢,裴溪言。”
  裴溪言听不太懂:“什么?”
  苏逾声看着他,目光很深,伸手拨开裴溪言额前的头发:“你为什么也要对自己那么苛刻?为什么觉得犯一点错,走一点弯路,就是不可饶恕的失败?你可以说累,可以喊疼,可以承认你也有搞不定想放弃的时候,为什么从来不肯给我看到那一面?”
  裴溪言喉间一哽,没能说出话,苏逾声强行掰正他的脸,裴溪言垂下眼睫,逃避道:“继续做题吧,我不想明天不及格。”
  第49章 雪玫瑰。
  考核安排在广电大楼的第七层,今天虽然不是正式录制,但考核的场景还是得拍一下的,季雪晴给他简单做了下妆造,公司其实给裴溪言安排了专车,但苏逾声说裴溪言坐他的车,路上还可以跟他复习一下,季雪晴觉得有道理,于是点头同意了。
  裴溪言路上一直在抠膝盖,苏逾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覆在他手背上:“紧张?”
  裴溪言嘴硬道:“没有。”
  苏逾声拇指在他手背上安抚性地摩挲了两下:“放轻松,你没问题的。”
  裴溪言忽然问道:“我要是考得特别差,会不会很丢你的脸?”
  离考核开始还有半小时,苏逾声停好车,转过脸看着裴溪言:“我从来都没觉得你丢脸,为什么你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还是你觉得跟我在一起必须要足够好?”
  车门落了锁,考核也没开始,裴溪言想逃也逃不掉,侧过头避开他的目光:“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吧。”
  苏逾声声音很平静:“那什么时候才是?四年前不是,四年后也不是,我们之间是不是永远都没有一个合适的时候?”
  “对,就是没有合适的时候,因为我们本来就不合适。”裴溪言看着他眼睛,信誓旦旦道:“而且,我已经喜欢别人了。”
  “你没有,”苏逾声说,“你喜欢的是我。”
  ……裴溪言:“你哪儿来的自信呢?”
  苏逾声没给他岔开话题的机会:“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裴溪言,为什么?”
  裴溪言低着头,过了会儿才开口:“跟你无关,是我总觉得自己不够好,我觉得老天爷好像总喜欢跟我作对,我在乎的人都会先一步舍我而去,不论我好还是不好,但凡要做选择我一定是被舍弃的那个,不过没关系,这世上总有人比我更难,我也一定可以活出我自己的价值,到时候裴疏棠看到我一定会后悔。”
  “可是现在呢?”裴溪言笑了笑,“你看看我,你四年前说的那话其实挺对的,今天唱歌,明天演戏,后天又不知道要去哪里,我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有出头之日,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
  “四年前我太幼稚了,你说你想要确定,我觉得只管开心,当时的我不认可你的说法,但现在我认可了。”
  裴溪言看着他,神情十分认真:“苏逾声,我们是真的不合适,放不下又怎样呢?相爱有时候真的不能抵万难不是吗?”
  苏逾声半天没说话,离考核还剩十分钟,裴溪言拍了拍车门提醒他,苏逾声仍然没动:“四年前的那句话,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话。”
  “你不需要向裴疏棠证明什么,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暂时找不到自己的路也没关系,也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找不到,你要愿意一直找也没关系,可要是哪天你觉得累了烦了,想停一停,也没人会说你不对。”
  苏逾声看着他,声音很轻:“至少我不会。”
  裴溪言转过脸,声音有点哑:“快开车门,你想让我直接0分吗?”
  苏逾声解开车锁,考核室门口已经聚集了几位学员,都是跟他差不多一百八十线查无此人的小糊糊,他只认得一个林衍,当时一起客串过某个电视剧:“小裴!这边!”
  裴溪言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朝林衍那边走了过去,林衍说:“你脸色看起来不大好,紧张啊?”
  裴溪言说:“有点。”
  “没事儿,”林衍拍拍他肩膀,“就是个流程,又不刷人,不过不知道会考什么,我昨天背那些术语背得头都大了,希望别让我模拟指挥,我肯定舌头打结。”
  副导演这时候进来简单说了规则,笔试加口试,笔试是基础概念填空和选择,口试是模拟陆空通话和简单特情处置。
  林衍哭丧着脸看向裴溪言:“我完了小裴,我就记了个大概。”
  裴溪言才不信这个话,毕竟考试时说自己考不好的人都是学霸。
  试卷很快发下来,开始还挺简单的,后面就越来越复杂了,裴溪言磕磕绊绊地答着,连蒙带猜写完了。
  后面的口试他倒是问题不大,特情处理考的也不复杂,毕竟他们是外行,导演组不会太过为难,副导演让大家先去吃午饭,下午两点准时在隔壁会议室集合,公布分组和第一期录制流程。
  林衍揽过他的肩膀:“一起吃饭去?”
  裴溪言婉拒道:“你们去吧,我助理在楼下等我,有点工作要交代。”
  “行吧,那下午见!”林衍也不勉强,挥挥手跟其他人一起走了。
  裴溪言坐电梯下到一楼,季雪晴坐在大厅刷手机,见他出来,朝他挥了挥手:“溪言哥,考得怎么样啊?”
  裴溪言回答的有些心不在焉:“还行吧,该答的都答了。”
  “那就行,这会儿要回去休息一下吗?”
  “不回去,”裴溪言说,“一来一回麻烦死了,睡不了十分钟。”
  “也行。”季雪晴把车钥匙递给他,“那你去车上睡会儿,我要去跟莉姐碰个头,下午录制前再跟你汇合,我给你点了外卖,应该快到了。”
  裴溪言接过钥匙,到了停车场发现苏逾声还没走,裴溪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今天的温度格外低,天气预报说是有大雪,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裴溪言没忍住喟叹一声:“你怎么还没走啊?”
  苏逾声说:“等你。”
  裴溪言还从没有体会过考试完有家长接的感觉,一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当代活菩萨。”
  苏逾声从保温袋里拿出芋泥糕跟章鱼烧:“吃吧,刚买的。”
  两个都是裴溪言爱吃的,裴溪言接过来,塞了一个章鱼烧到嘴里:“这是考完的奖励吗?成绩都没出来。”
  苏逾声说:“只是因为你想吃我才买,跟你考没考完出不出成绩没关系,并不是什么奖励。”
  裴溪言咀嚼的动作停了停,移开视线:“……哦。”
  他小时候很爱吃芋泥酥,有一次裴疏棠工作到很晚,裴溪言怕打扰她饿也没敢说,回出租屋路上他又累又困,他记得他那时哭的很厉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伸手想要裴疏棠抱他一下,但裴疏棠只是站在那里,皱着眉看着他哭,最后是周围人都看了过来她才说:“你听话,乖一点,等会儿给你买芋泥酥吃。”
  对裴溪言而言,一块芋泥酥都是需要“乖乖的”“别闹”才能换来的奖赏,原来是可以就这样递到手里,不需要任何前提条件的吗?
  芋泥糕跟章鱼烧裴溪言全部吃完,自然没肚子再吃季雪晴给他点的外卖,所以外卖给了苏逾声,苏逾声吃完后裴溪言的眼睛已经有点迷蒙了,苏逾声问他:“困了?”
  吃饱喝足,暖气又熏人,裴溪言说:“嗯,我睡会儿,你等下叫我。”
  “嗯。”苏逾声将副驾驶座椅调低,又扯过后座那条薄毯盖在他身上,“睡吧。”
  裴溪言中午的时候总是睡的很快,没一会儿就打起轻鼾,像幼猫熟睡时发出的呼噜,苏逾声屈指蹭了蹭他的脸,还是像个宝宝,一个把自己绷得太紧,总觉得自己不够好,需要很多很多安全感却又不敢开口要的宝宝。
  苏逾声就这样看了他很久,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了下来,回到车上的时候裴溪言依然睡的无知无觉,脸颊被暖气熏蒸的红扑扑的,看着格外好欺负。
  裴溪言猛地一颤,几乎是弹坐起来捂住脖颈,控诉的话语都带着刚醒的绵软鼻音,并没什么威慑力:“你幼不幼稚啊!多大人了还玩这个!”
  苏逾声看着他炸毛又没完全炸起来的样子心情很好,将手里的东西递到他眼前,裴溪言愣愣地看着苏逾声拿着的那朵雪玫瑰,一滴细小的水珠顺着花瓣的弧度滑落,落在苏逾声的掌心:“是我不好,别生气了。”
  裴溪言心跳失了序,别开脸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你把我当小姑娘哄呢。”
  苏逾声轻笑:“我只哄裴溪言。”
  第50章 你真好看。
  分组不是按照考核成绩,是考虑节目效果跟学员特点来搭配的,裴溪言跟林衍一组,跟不熟悉的人相处总是有点别扭,好歹他跟林衍认识。
  会议结束后,林衍凑过来,压低声音:“小裴,你跟苏逾声那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裴溪言只觉得无语:“你的本职工作是记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