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哈利整个人被从冰水里拎了出来,湿透的衣服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他在空中狼狈地晃了两下,然后被秋放在了结实的冰面上。
他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眼镜歪在一边,上面全是水雾,那双绿眼睛湿漉漉地看着秋,充满了委屈和无助。
像极了一只被雨淋湿、又被人踢了一脚的小狗。
有点惨……看起来怪可怜的。
秋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秋,”夏的声音从船上传来,“离那个臭小子远点。”
秋一边给哈利施保暖咒,一边头也不回地吼了回去:
“夏·张,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我就写信告诉妈妈你在学校抽烟!”
夏:“……”
船上的男人闭嘴了。
温热的魔力包裹住哈利,他的身体还在发抖,但颜色慢慢恢复了一些。
“谢、谢谢……”哈利打了个喷嚏。
“是我应该替我哥哥道歉,”秋把自己的拉文克劳围巾解下来,胡乱地缠在哈利脖子上,“我带你去医疗翼——”
夏的声音又从船上飘过来,不咸不淡的,“秋。”
秋头也不回:“你闭嘴。”
“你把围巾给他了,你自己怎么办?”
“我不冷。”
“你还要先绕路去医疗翼送他。”
“那我跑快点。”
夏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件厚实的毛皮斗篷从空中飞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秋的肩上,斗篷上带着好闻的雪松味和暖意。
秋回过头,看见夏只剩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站在寒风中。但他依旧站得笔直,表情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好像寒冷根本与他无关。
夏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冷淡:“我只是不想回去跟妈解释你是怎么冻死在霍格沃茨的。很麻烦。”
说完,他转身走进船舱,冰面上只剩下秋和哈利两个人。
秋裹紧了夏留下的毛皮斗篷,哈利缠着她的拉文克劳围巾——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哥……”哈利裹着围巾,声音有点闷,还带着鼻音,“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不喜欢所有靠近我的男生。”秋没好气地说。
“那迪戈里他——”
“塞德里克被他泼过三次冰水了。”
“……三次?”哈利瞪大了眼睛。
“每次来黑湖边都泼一次,很有仪式感。”
哈利打了个喷嚏,小声嘟囔:“那我今天算是……入门?”
秋被他逗笑了,但很快又板起脸。
“走吧,”她站起身,“我送你去医疗翼。”
“不用,我——”
“别逞强了,你嘴唇还是紫的。”
哈利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犹豫了一下,站起来。
两人沿着湖边的小路朝城堡走去。秋走在前面,哈利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秋。”
“嗯?”
“你到底想跟我说什么?”
秋的脚步顿了一下。
“……下次再说吧。”
她加快了步伐,没有回头。
身后的哈利安静了一秒,然后也跟了上来。
他走在秋身后,裹着她的围巾,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散开。
暮色里,没有人看到他低垂的脸上,那双绿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的笑意。
“秋,你围巾好香。”
“闭嘴,走快点。”
“是茉莉花的味道吗?还是——”
“再说话我就让你回冰窟窿里待着。”
“……好的。”
秋没有带哈利去医疗翼。
走到半路她就改了主意——庞弗雷夫人看到一个浑身湿透、嘴唇发紫的学生走进医疗翼,一定会追问原因,然后通知院长,那她哥炸冰的事就瞒不住了。
秋果断拐了个弯。
“这不是去医疗翼的路。”哈利提醒道。
“换个地方。”
“什么地方?”
秋没有回答,在四楼一扇镶嵌着珍珠的门前停下脚步。
“菠萝蛋挞。”秋低声说出口令。
门无声地打开了。
哈利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这是……”
“级长盥洗室,”秋推了他一把,“进去。”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贝壳和珍珠,烛光摇曳,在水面上投下星星点点的光斑。墙角的人鱼画像正慵懒地梳理长发,见有人进来,朝他们抛了个媚眼。
“你先坐着,我去放热水。”
秋走到池边,拧开几个水龙头。热水哗哗地涌出来,带着腾腾的蒸汽。水面上很快漂起了彩色的泡沫,整个房间都变得雾气氤氲。
秋找了几条干毛巾,走回哈利身边。
“先把湿衣服脱了,用毛巾裹着,等水温合适了再下去泡一泡。”
哈利坐在长椅上,浑身还在发抖,手指僵硬地搭在扣子上。他抬起头,看着秋,眼神有些无助。
“秋,我手指冻僵了,解不开扣子。”
秋愣了一下。
“你……”
“能帮我吗?”哈利眨了眨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就……就解开几颗扣子就好……”
秋的脸微微发热。
她看着哈利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是她哥把他推下水的,她有责任。
“……好吧。”
秋深吸一口气,蹲在哈利面前,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水汽弥漫,烛光摇曳。
秋的手指碰到哈利胸前的扣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湿冷的皮肤。那种冰凉的触感和哈利此时剧烈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咚、咚、咚。
心跳声在安静的浴室里清晰可闻。
秋尽量让自己的动作快一点,不要想太多。
第一颗扣子。
第二颗——
“秋。”
哈利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秋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哈利的绿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幽深的湖水,里面倒映着小小的她。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听起来有些撩人。
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用谢……”
她低下头,继续解扣子,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第三颗扣子。
“秋。”哈利又叫了她一声。
“干什么?”秋抬起头,有些不耐烦地想掩饰尴尬。
哈利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像被淋湿的小狗毛发一样乱翘着。校服紧紧贴着身体,肩线和手臂的轮廓在湿透的白衬衫下若隐若现——比秋以为的要结实,那是魁地奇训练打磨出来的肌肉线条。
她离他太近了。
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还挂着的一粒细小的水珠。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寒气和盥洗室的暖香。近到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的、暖的——拂在她的手腕上。
秋不得不承认,哈利·波特这个样子,确实有一种很特别的吸引力。
不是塞德里克那种让人一眼就惊艳的完美,也不是马尔福那种锋利到有攻击性的贵族美。
而是一种更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带着点破碎感的好看。
像冬天壁炉前一杯温好的黄油啤酒,明知道喝多了会上头,但还是忍不住想再凑近一点。
秋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拿起毛巾盖在他头上,胡乱地擦拭了几下。
“快把衣服换了,”她的声音比预期的快了一点,带着一丝慌乱,“别感冒。”
她把毛巾塞进他怀里,转身打算去拧一个温水的龙头——
一只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
哈利仰着头看她,湿透的手指轻轻扣着她的。
他没有说话。
盥洗室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的流水声。人鱼画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睁着一只眼偷看他们,嘴角还挂着暧昧的笑。
秋的手被他握着,动不了,也没用力挣。
她低头看着哈利,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胸腔。
她应该抽手的。
她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而且是刚刚和好的男朋友。
“秋,”哈利开口了,声音很轻,被水汽打湿了似的,带着毛茸茸的沙哑。
“谢谢你。”
“不用谢,快点擦干,别感冒了。”
秋想要退开保持距离,哈利没有放手。
他依然坐在池边,仰着头看她,眼神慢慢变了味道。
“其实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哈利轻声说,大拇指轻轻摩挲着秋的手腕内侧。
“你想让我离你远点,对不对?”
秋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但我做不到。”
哈利忽然起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盥洗室里的热气似乎更重了,熏得人头晕。秋下意识地后退,腰抵在了洗手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