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不笨啊你,” 宋乘月稍稍退开一点,捧起沈弋苍白的脸,擦掉她眼角决堤一样滚出的泪珠,“该说对不起的是他们。下次遇到这种人,直接推开,头也别回,知道吗?宋知行你不用理,这女人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仔细端详着沈弋的脸色,眉头越皱越紧。
“算了,先不说这些。你脸色好差,是不是不舒服?我们回家。”
她扶着沈弋站起来,沈弋脚下发软,大半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等等!”奚雾猛地站起来,想要阻拦。
宋乘月看着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奚雾,如果你真像你刚刚嘴上说得那么在乎她,现在最该做的,就是让开路,让我送她回去休息。”
“整整一晚上,你除了逼她、让她难受,你注意到她不舒服了吗?你的爱,可真够害人的。”
奚雾看到沈弋紧闭双眼、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痛苦神色,哑口无言。
宋乘月不再看她,扶着沈弋,小心地绕过茶几,径直向外走去。
坐进出租车,宋乘月才稍微松了口气。她让沈弋靠着自己,一下下轻抚她的手臂。
直到在后视镜里瞥见奚雾上车一路尾随,宋乘月的脸色才又难看起来。
奚雾跟到了小区,甚至跟到了楼下。
又如影随形地跟着她们上了楼。
宋乘月彻底没了耐心。她半扶半抱着沈弋进门,对着外面那道固执的身影,用力摔上了门!
“砰——!!”
巨大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
房门里,宋乘月立刻转头看向怀里的沈弋,脸上的凶狠瞬间褪去,只剩下慌张和小心翼翼:“姐姐我错了,我以后绝对不这么用力关门了,是不是声音太大了?没吓着你吧?你头疼不疼?”
第52章
小猫头从沙发脚下探了出来,冲着她们咪嗷叫。
两个人的目光一齐看了过去,沈弋看了眼猫,又看看宋乘月,有日子没见到桑桑,她显然很是欣喜。
“姐姐,桑桑来迎接我们啦。”
沈弋倒是觉得,桑桑应该是被关门声吓着了,但她没反驳,只是苍白的笑了笑,牵着宋乘月走向沙发。
她感觉到对方的手更加积极地回握住自己,强烈的不安缓缓开始消解。
宋乘月才把沈弋按在沙发里稳稳坐好,桑桑就跳到了沈弋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发出呼噜声。
她看着桑桑笑:“小猫咪,真会挑地方!”又看向被自己牢牢按住肩膀的沈弋,“姐姐,我去给你倒杯热水,很快。”
被宋乘月的双臂环住的时候,沈弋不觉得压抑或难受,她的气息反倒让人安心。
沈弋点头,难为情的解释:“我其实……没事的。”
她说完,看着宋乘月的长而翘的睫毛晃了两次:“姐姐撒谎也是要受到惩罚的,看在你是姐姐的份上,这次就先给你一个小小的警告吧。”
沈弋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宋乘月已经抽身离开。
宋乘月只是轻轻捏了捏沈弋的耳朵。
沈弋眼睛微微睁大少许,有些不具名的期待落空。
明明情绪不算好,沈弋想,可她刚刚到底在隐晦地期待些什么?
她不再继续深想,把依偎着自己的桑桑抱的更紧了些,定定看向不远处宋乘月忙碌的身影。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习惯了宋乘月出现在自己的私人空间里?荒谬的是,沈弋甚至觉得宋乘月就应该属于这里,她和这里浑然一体,绝不应该离开。
沈弋控制着自己的想法。
是因为再次见到奚雾,所以自己的占有欲也开始变得疯狂起来了吗?
她看见宋乘月灌好水,却没立刻过来,似乎有电话打过来。沈弋隐约听见宋乘月叫姜添采的名字,但烧水的声音很快盖过了对方本来就不算太大的声音。
沈弋强迫自己把视线别开,心里却忍不住在想:在说什么悄悄话?
沈弋觉得宋乘月这个电话打了很久,才总算回到自己身边。她手里被塞进了一杯兑好了温度的热水,不一会儿,听见宋乘月问药箱在哪里。
她在胡思乱想的间隙指了方向。
完全没注意到宋乘月来回取药箱的路上,看着她的眼神尽是忧心和疑虑。
直到宋乘月坐在她身边,把配好量的药放在手心,在她的眼前晃悠两遍:“姐姐,张嘴,吃药。”
沈弋不确定地看向宋乘月,对方一手拿水,一手拿药,完全没有要把吃药的自主权交还给沈弋的意思。
“我自己来就好。”她避开宋乘月的视线。
“张嘴。”宋乘月执着地强调了一遍,“也让我照顾你一次。”
沈弋灵光一现,大约有些明白了宋乘月如此执着的原因。不管自己怎么说,宋乘月仍旧记得赵心仪的话,不只是记得,甚至还有些耿耿于怀。
她愿意偏向宋乘月。
于是沈弋不再坚持,顺从的张开嘴,允许宋乘月将药喂到自己口中。
宋乘月纤长柔软的手和沈弋因为不适而略有些干燥的唇瓣一触既分,沈弋却觉得十分耐人回味。
喂完药,宋乘月才若无其事地问:“姐姐刚刚在想什么?”
沈弋垂着眼皮,情绪有点低:“没什么。”
饶是一直维持着稳定情绪的宋乘月,也按捺不住在面对沈弋时,刻意在心里藏了一晚上的委屈。
“你又撒谎。”她的声音不再那么温软。但只一瞬间,她就调整好心情,“姐姐,你是故意的吗?”
沈弋不解。
宋乘月耐心地补全:“还记得我刚刚说的话吗?”
沈弋领会了她指的是什么,惭愧的点了点头。
“那你说,刚刚是不是又撒谎了?”
宋乘月望着沈弋的眼睛里,有些委屈,有些不甘,有些像没能被主人带出去玩的可怜小狗。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撒谎。”她顿,“是我的一些坏习惯。”
“那你愿意接受惩罚吗?”小狗诚恳提问。
沈弋迟疑了。
几乎是立刻,她就在心里盘算起来,小狗的惩罚会是什么。以及,自己到底想不想立刻接受惩罚。
但她迟疑的时间在宋乘月看来,实在是太久了。
宋乘月气馁了,也退缩了:“我开玩笑的,你别这么害怕。我不是奚雾,只要你不愿意,我绝不违抗你的意志。”
或许是疲惫,或许是药物迅速起效,沈弋开始有些晕乎。
宋乘月似乎在恳求她:“能不能别再想她了,我比她好。”
她觉得自己应该给一些回应,至少应该告诉宋乘月,她出神的时候,心里想的不是奚雾。
可她困倦到抬不起眼皮,张嘴要说话,却猝不及防地眼前发黑,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钟,她还在心里想,这句重要的话宋乘月听到了吗?
沈弋晕厥过去,桑桑惊得跳下了沙发。
沈弋再次烧起来,宋乘月将她抱回床上,彻夜守在她身边,用毛巾裹着冰袋给沈弋物理降温,脆弱的病人后半夜才安稳些。
宋乘月庆幸自己擅长熬夜,所以哪怕是后半夜,依然精神奕奕。
她看着沈弋的病容,心想自己上次发烧,她也是这样照料自己,这称得上是风水轮流转吗?
那个时候,她们还称不上亲近。
而现在……
奚雾咄咄逼人的样子忽然浮现在眼前,宋乘月顿觉不爽,她起身要出去洗把脸,给自己的脑袋也降降温。
可刚起身,睡梦中的沈弋便蹙起眉,手在空中虚抓,发出不安的呓语。
宋乘月立刻回来握住她的手:“在呢,不走。”
沈弋立刻攥住她,安心地蹭了蹭枕头,又浅浅睡去。
宋乘月此刻什么也不想了。
天亮时,沈弋的体温开始下降。
宋乘月伏在床头,将睡未睡地握住沈弋的手,沈弋忽然睁开眼睛迷蒙地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她用沙哑的声音嘟囔:“你怎么这么好。”
直到中午,沈弋才逐渐恢复了些气色。她坐起身,看见蜷在床头的宋乘月,人已经累得睡着了,手里还松松握着体温计。
沈弋心生不安,想把自己的薄毯分出一半盖在宋乘月身上。
毯子刚落下,宋乘月就醒了。
四目相对。
宋乘月看着明显有了精气神的沈弋,松了口气。共处一室一整晚,虽然只是照料,可病中的呓语宋乘月都笑纳了,看向沈弋的眼神带着粘腻。
沈弋倏地移开视线,耳尖泛红。
沈弋解释:“得盖着点。”
宋乘月低头,看看从床上滑下来的毯子,又看向沈弋那极容易发红的耳尖。她眼里漫上笑意,安静地等着。
沈弋垂下眼,忽然动作。
她往宋乘月的方向挪了挪,翻身下床,带着毯子蹲靠在了宋乘月身边。她抓着毯子,盖在了宋乘月身上,动作有些不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