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沛菡随着监察员的“不作为”,身上原有的那股凌厉气势不自觉地泄露出来。她刚想用联邦律法威胁对方,监察员动了。
她吐槽了一声,“麻烦,跟我来。”
爱莎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眼,同时有些呆地看向易沛菡。易沛菡催促她,“去看看,同时申请就医保释。”
“无论如何要让医生给你验伤,找实习的那个,给你开具就医保释申请书。”
闻言,编号145的监察员意味深长地打量了易沛菡一眼。爱莎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地点了点头,跟在监察员身侧离开。
易沛菡见状,自己打开自己的牢房,走进去,又默默关好门禁。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感慨:β星女子监狱欠我一个罪犯标兵。
缓缓坐在地上,她开始每日的冥想。
从阿祖那里得到的情报总共五个,四个初级情报,一个中级情报。在这几个信息里面,易沛菡知道了监狱分主楼和副楼。
主楼就是她所在的这个大楼,负三层是格斗场,负二层是小黑屋,医护室,监察区,审问区,负一层是重型犯所在关押区域,一层到五层是其他不同程度的罪犯,六层是监察员办公区,七层就是整个女子监狱最高长官的办公室。传闻里面有能够察看,监控整个监狱的系统。
副楼是食堂的那栋,据说里面包含了监狱的设备室和武器库。
同时,现有一万九千多名犯人里面,有前政要,有豪门世家,有星际海盗,也有各种有心理问题或者怪癖的。主要的小团体基本上每一层都有十几个,其中占据监狱内动静比较多的,主要以五层的前政要团体,四层的豪门团体,还有负一层的伊莲那批,另一批和伊莲不对付的重罪犯团伙。
监狱里姿容出色的,偶尔会消失几个。
在这里最危险的,不是看起来凶恶的犯人,而是看起来和善的犯人和不起眼的监察员。
以上几个情报,最让她在意的是最后两个。
那两条信息意味着,监狱里的某些罪犯和某些监察员,和外面某些见不得光的交易链,在用人来做商品流通。这些行为,严重地违反了联邦的相关法律法规,极其恶劣反人类。
她不确定,牵头规划设计这所监狱,当初拿了政绩的那群议员,知情还是不知情。
此外,如果她后天拿不出高级机能修复药剂,能够逃过一劫的几率,不到10%。
她越思考得清晰,心情就越沉重。
下午2点15分
编号145的监察员没有出现,爱莎也没有出现。
陌生到来的监察员开了易沛菡的门禁,就把她的人带上了这栋大楼的七层。一路上,这个监察员都在观察易沛菡。易沛菡由于不清楚状况,本着光脚不怕脱鞋的,干脆把一路上的监狱构造都看得仔仔细细,能记下多少是多少。
七层和其他几层完全不同。整个七层只设立了一个办公室,所以走廊特别开阔。
易沛菡边走边往四周查看,把阿祖给的信息做了一番验证。
很快,监察员把她带到了办公室大门前,对方把易沛菡往门里快速用力塞进去,便退下。
猝不及防被粗暴推入门内,易沛菡差点趴下。她在心里又开始有股戾气溢上头来。
而作为安排这场会面的始作俑者,寒蓉在大门有动静的时候才把自己的脑袋从桌面上的文件抬起来。
她的目光往门边看过去,只见头发油腻散落的女人扶着门慢慢站起来。
随着对方站直,抬眸和自己对视,寒蓉才把她的整个外貌看清楚。
“……”
室内莫名死寂。
双方都一刹那静静无言地看向对面的人。
站稳了的易沛菡把寒蓉脸上那一言难尽的表情,捕捉到了。
虽然,她也不想这样出现在对方面前。可是,对方这是几个意思?这么肤浅看脸的吗?
她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这人能够当上检察官,所体验过的教育经历,环境,肯定比她自己要好很多。联邦这里,可不是谁都能当上检察官。
曾经,她就是因为无法转为检察官,才转战上议院,不让那些政客好过。
易沛菡产生了一丝丝逆反心理,以及对对方的介怀。
在寒蓉的角度,一点都没看出来易沛菡的心理活动那么多。
她只是因为记性很好,易沛菡的真人和资料显示的,差距太大,而震惊了。
寒蓉很快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恢复成高傲难以接近的姿态,抬手让易沛菡,“你可以坐那里。”
看着对方的神情动作,易沛菡不自在地觉得浑身哪里都不得劲。她照着对方的话落座,小屁屁坐稳的时候才醒悟过来。
这人,风格和她七八分相似:)
作者有话要说:
易沛菡:倘若我将来xxoo对方,是不是还能想象自己类似的神态和表情。
旁白:……你可以,这样想吧。(醒醒!这本书主受,上面标明易沛菡是受,寒蓉是攻!)
第12章chapter12
易沛菡神色古怪地打量寒蓉,心情十分地囧。
她的视线热烈,勾起了几米外的寒蓉的记忆。
寒蓉:“……”
想起来了,她见过对方三次。一次是在饭堂,一次是在天眼系统,一次是在负二层。
这人是一直都习惯性目光这般……肆无忌惮的么。
她实在没法把面前这个易沛菡和她昨晚脑海里对照案底资料给做的用户画像对上。
实际上,她的侧写能力在检察官序列里一直名列前茅。易沛菡这里,这车翻得让她意外。
寒蓉敛了敛心神,冷淡地询问,“今天让人带你上来,是想询问你关于你的案件的部分细节。”
闻言,易沛菡瞬间集中精神。她把乱糟糟的头发往耳后一捋,露出虽然有些脏,但是不掩秀美的轮廓。当她坐直了身子,整个人又变回了主星的上议院议员的气势。
见状,寒蓉莫名有一丝松了一口气。
对易沛菡的评估重新保守了起来,却没有贬低。
易沛菡的心脏紧张得怦怦直跳,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滚烫了起来,十分严肃认真地回应,“您尽管问。”
这是入狱以来,第一次有人和她沟通案件情况。对她而言,就像是漂浮在海上孤苦伶仃许久,才看到的一根浮木,对对方的称谓不自觉带上了敬词。
寒蓉公事公办,边看案件资料,证词,证据,边和她核实细节。
对于寒蓉提出来的多项罪名,案件关联的皮包公司,交易的资金转移流水,签名盖了手印的证词……易沛菡都一一反驳了。
随着沟通的深入,罪状的论证,易沛菡身上的气息愈发冷若冰霜,生人勿近。她明亮的双眸里,戾气尽显。
“这些案件,我都没参与过,你信么。”易沛菡自知脱罪很难,多日未曾对外说过一句关于自己无辜的话,她此时颇有几分嘲笑自己的意味。
寒蓉闻言,抬眸看了看。
易沛菡脸上的玩世不恭,像是开玩笑一般的神情,夹杂涌出的悲伤自怜,让她看上去很脆弱。
寒蓉思索了片刻,纤长的五指点了点文件的纸张,仿佛此时此刻并没有什么言辞适合,她保持了沉默。
“你也很难相信是吧”,易沛菡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自己也很难相信。”
她的声音因为浓重的愤怒,微微颤着,“我吃了很多苦,才拥有外人看来明媚的前途,才给自己打造了一个安稳的人生。”
“我还做过很多好事,却完全没料到是怎么一夜之间,陷入了泥沼。”
易沛菡轻轻苦笑。
她看着寒蓉,目光里还有一分希冀。
即便读了多年法律,她也从未有过眼下这般发自灵魂,发自内心深处的渴望正义。
可是,寒蓉的下一句话就把她打回了现实。
她冷静地说,“案件的最终结果,和我信不信你,没有任何关系。个体共情原因,不会左右案件的判决。”
易沛菡霎时泄气了。
原本就没几分希望……现在更加陷入了谷底。
她干脆问检察官,“你今天喊我来审讯,是案件会进入复审流程,还是有什么变故?”
寒蓉见她的情绪状态恢复稳定,出于骨子里的善良,给她透露了一点消息,“你的案件确实有一点让人深究的地方。我对于你的情况有疑问,才让人把你带上来。”
“如果三十天内,主星那边没有任何人帮你提起复审申请,你的终判就毫无宛转的余地。”
“我建议你可以联系外面的朋友帮忙。”
她把话说得敞亮,易沛菡就更愁了。
易沛菡死死咬住下唇,喉咙干涩,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问,“检察官你可以帮我提起复审申请吗?”
“我在外面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会主动帮我的人。我现在孤立无援,即使明天死在监狱里,也没有人给我收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