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娇娇立刻训斥他:“休得胡言!你还不是皇帝,他才刚会走路,”可看着两个儿子感情好,她心里也乐呵,“那怎么也得等到他弱冠之年吧?”
“霍去病十七岁就带兵打仗了。”刘纯业看着弟弟坐在地上摆弄他的宝贝小木剑,越看越觉得有将帅之相,“我要让他帮我管着天下兵马,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哥,这是什么呀?”刘纯凤又问。
“这是虎头帽,”刘纯业付给老板几个铜板,把虎头帽给弟弟带上,“让哥哥看看,嚯!六郎可真威风!”
“哥,那是什么呀?”没走几步,刘纯凤又指路边一座妓馆问道。
刘纯业停下步子,馆内乐声阵阵,门口七八个彩衣浓妆的歌女正在迎客,他抬头看向欢门上的招牌:“步芳楼。”
“什么是步芳楼呀?”刘纯凤接着问。
“是……”刘纯业没去过妓馆,不过,他听二叔讲起过悬州的水云间,觉着与此处有些相似,便道:“是听曲儿的地方……”
“赔钱的小王八,”浓妆艳抹的老鸨子扯着一个和刘纯凤差不多岁数的小男孩的耳朵,快步往步芳楼里走 “养你四年,连个活儿都干不利索,猪狗都不如……”
那小男孩人小腿短,紧倒腾着小步子才勉强追上自己红通通的耳朵,他疼得又哭又叫,不住地求饶:“我错了……求求你了杨妈妈……求求你了……”
“为什么呀?”刘纯凤又问。
三四岁的孩子都这样,会说的话赶不上明白的事理多,刘纯业知道他想问的是那女人为何要揪男孩的耳朵,他抬头又看了一眼步芳楼的招牌:“因为这地方该拆未拆。”说罢,他搂紧弟弟,在弟弟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走,六郎!哥带你去看傀儡戏!”
二月的鹤州已是花红柳绿,秀河虽不及雀女河平直壮阔,却也清波荡漾,婀娜旖旎,有着北国见不到的江南景致。鹤州的傀儡戏也是出了名的,好些闻名天下的戏班子都是鹤州的。此时此刻,岸边灯火通明,人声喧嚣,隔不了多远就有一处戏班子正在表演,有在棚子里表演收钱方能看的,有在酒楼里表演点了酒菜边吃喝边看的,也有在大树底下支个小摊儿,放个碗,谁爱捧场谁捧场的。
刘纯业想花二百文去棚里看大阵仗的药发傀儡,可刘纯凤却不认什么要价高就精彩的道理,他吵着要看路边一出霍去病的戏:“我要看那个,我要看那个!”
“你知道那演得是什么嘛就要看那个。”刘纯业笑他未来的兵马大元帅。
大元帅还小,听不懂封狼居胥,可能听见那小鼓敲得咚咚响,他手舞足蹈地催促哥哥:“快走!快走!”
刘纯业向来对弟弟百依百顺,这次也不例外:“行,听你的。”
这小戏班子一共四个人,一人吹笛,一人敲鼓,其余二个人在帐后挑弄着几根细线操纵傀儡。不过,麻雀虽小,水平高超,兄弟俩不知不觉就看入了迷,刘纯凤问哥哥:“那是什么?”
“哪个?”
“那个。”刘纯凤指着傀儡戏里一个白脸小丑问道。
“是抢大周土地、杀大周将士、祸害大周百姓的胡寇。”刘纯业答道。
“为什么呀?”刘纯凤又问。
刘纯业不知道他问的是“为什么能这样”还是“为什么要这样”,只答道:“早晚有一天让他们血债血偿,到时候你来帮哥哥,好不好?”
“好!”
等到霍去病封狼居胥,刘纯业估摸着快到亥时了,再不回去,被娘亲发现他俩不见了,派兵来寻,恐怕到时候众人都得回家。他糊弄着哭闹着不想回去的刘纯凤:“一会儿哥给你买个小鼓,你回家自己敲好不好?”
拿到货郎鼓,刘纯凤不满意,趴在哥哥肩头又哭:“不一样,不一样……”
“那大鼓人家戏班子不卖,哥也没办法。”刘纯业拍着他,“要不,哥给你唱个歌吧?”
“不听,你唱歌不好听……”刘纯凤可不捧着他。
“敢说哥唱歌不好听?”刘纯业照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又将他的虎头帽戴正,“不好听也得听,哥还没嫌你重呢,咳咳,”刘纯业清清嗓子,在他屁股上打着节拍,唱道:
“太平时节喜无穷,
万斛金莲照碧空,
最好游人归去后,
满头花弄晓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