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程延揽下这份活,太子承诺,要是需要什么,只管吩咐就好。
程延回到家中后,将自己要去安排患病灾民的事先告诉了谢哥儿,毫不意外得到了他反对的话。
“阿延,我不许你去。”听到程延准备去做如此危险的事,谢哥儿不免红了眼,“要是你染上病了怎么办,听说这病很厉害的,染上了不出几天就会病没了,要是真如此,到时候你要丢下我们,让我们成孤儿寡夫郎吗?”谢哥儿一下子想起程延当年昏迷时的样子,顿时潸然泪下。
看着谢哥儿哭得如此伤心,程延心里也不好受,连忙将人揽入怀中安抚:“衿衿,别担心,我肯定会没事的,到时候不是只有我一个人去,太医院的太医也会跟着去,太医你是知道的,医术高明,没有什么病能难住他们。”
在谢哥儿的认知中,太医确实是医术最好的,不然怎么能进到皇宫,给皇上看病呢。
可惜碰到程延的事时,谢哥儿的脑子总是转得快一些,“谁说的,太医根本治不了这疫病,不然皇上怎么还病着。”谢哥儿一脸你在骗我的表情,受伤又委屈,眼角的泪珠落得更快了。
自从京城外有村庄疫病蔓延的消息逐渐传到京城内,不知何时皇上患疫病的消息也被传得到处都是,谢哥儿也听到了这个消息,并从程延口中得到证实。
程延一看把人哄得更伤心了,揽着细腰的手臂不由得用了点力,将人搂得更紧些:“太子殿下身边没有可信之人,我若是不去,要是派了些阳奉阴违的官员前去,没能安排好那些患病灾民,届时疫病传进京城,你和大程二程他们都很危险。”程延的声音不难听出几分严肃和认真。
太子就算是派其他官员前去,也需要一个信任之人前去留意着。
“大程二程还小,更容易染上了,作为他们的阿父,我有责任保护好他们,还有我也要保护我最爱的衿衿夫郎。”程延说着,动作轻柔地给谢哥儿擦泪。
“那万一太子殿下派去的是个好官呢,太子殿下是好的,他派去的也一定是好的,我们根本不用担心。”在程延说‘最爱的衿衿夫郎’时,谢哥儿的泪水就止住了,心中还泛起一股羞涩,但仍然要嘴硬地嘟囔一句。
程延笑道:“这可不能赌,赌输了就是京城百姓的性命,京城中很多孩子老人,他们都是容易染上病的,为了我们的家,还有京城的百姓,我肯定得去。而且,我还想瞧瞧这到底是什么病,要是知道了,说不定可以想出解决的办法。”
“阿延,你真是越来越像当官的,心心念念着百姓。”谢哥儿感叹了一句,听到程延说可能可以想出解决办法时,又有些惊讶,“真的能解决这疫病吗?我们从来没有接触过治病的呀。”
“你夫君博览群书,医术自然也是看过不少的,能不能解决这个说不准,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病,要知道之后才能想想办法。”
“好吧,那阿延你去吧,不过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千万千万不能染上病!”程延都说到这份上了,谢哥儿自然是同意了,自家夫君要是能想出办法来,救了患病受难的百姓,也算功德一件。
谢哥儿同意后,程延当晚也跟大程二程说了这事,说的是要为太子殿下做些事情,得离开几日。大程二程懂事了些,没哭没闹,就是心情不好,连吃饭都吃不香了。
程延见状,只好安慰他们会赶快办完事,早些回来,到时候带两人到街上,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大程二程这才咧嘴开心起来。
安置百姓的事慢不得,程延很快启程,随行的有五位太医和约莫百名侍卫,还带着不少物资,浩浩荡荡地出发。
程延一行人先来到了最开始出现疫病的村子,跟村长说明之后,村长非常配合,立即召集村民,让村民们听官老爷的话。
在村长看来,程延等人就是来救命的,自然很配合,村民们也是如此。也多亏如此,程延没费什么力,顺利地将患病百姓跟未患病的百姓隔离开并单独安置好,基本完成第一步。
安置好第一批百姓之后,便可以开始准备第二批。现在所在村子周围也有不少村庄,以现在的人手,不能在每个村都重新建造隔离的简易棚子,所以程延是亲自带人引导百姓们来到所在的村子里。
程延这几天忙得没有多少时辰睡觉。百姓们的食物需要安排,本来百姓家中就没有余粮,有些穷苦的只能吃树皮,村里的人喝水主要是来自井水和山上的水,闹旱灾后水少得可怜,不少人喝脏水还需要抢。
这么多百姓,粮食再多也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粮食也不多,程延让人节省着点用,每天用的米和水都有要求,不能用超,事态紧急,只能如此。
百姓们喝着只有没多少米的粥水,程延也跟着喝了几天,加上处理事情多,看着都有些累瘦了,不过精神看着还是好的。
除了吃食问题,程延吩咐百姓,要是家中有患疫病的,要全部将他用过的东西拿出来暴晒几天,为的是杀菌消毒,要是让百姓将东西烧掉,他们恐怕不肯,程延便出此下策。
几位太医安顿下来之后,便着手研究这疫病究竟如何解决,但始终没有眉目。程延日日过来看望询问情况,都没得到好回复。太医这边没有进展,程延倒是有点收获。
这几日程延观察着患疫病百姓身上的症状,之前太子说过皇上一直高热不退,部分百姓也是如此,还有些却十分畏冷,观察久了,程延便发现不少百姓高热和畏冷的症状交替发,在退热时大汗淋漓,浑身无力。
对此,程延猜测这病为疟疾。以程延的了解,疟疾主要通过蚊虫叮咬传播,按理说大旱时期,水源减少,蚊虫也会跟着变少,疟疾的产生也会随之减少,但要是百姓们的储存水时没储存好,导致蚊虫滋生,也是有可能导致疟疾的发生。
要是确认这病为疟疾,那就简单得多,程延知道治疗方法,可用青蒿搭配其他草药进行治疗,只是程延不能笃定。但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每一天都有百姓撑不过去,程延便将疟疾之事告知太医们,并写信让人交给太子,大部分的太医都留在皇宫内救治皇上,可以让这些太医们研究。
跟着程延来的五位太医起初并不相信程延说的,虽然程延是新科状元,但在治病救人方面就是个门外汉,但又不好驳了程延,便只派一位太医出来。
程延没多说什么,先让这位太医尝试在草药中加入青蒿,好在这位太医被推出来听从程延的安排,没小心眼故意阳奉阴违,而是认认真真地按照程延说的去做。
很快这太医配制并熬好了药,程延没耽误,立即让人选十位百姓,都是身患疫病已久、近乎奄奄一息的。这些百姓喝下药后,程延观察了几个时辰,发现他们逐渐有了好转的迹象,顿时大喜,连忙喊人让五位太医过来。
太医们听到消息后先是惊讶,后觉得肯定是程延感觉错了,程延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比他们这些行医几十年先发现治病的药。帮程延配药的那位太医倒是有些相信的,毕竟这药是自己配的,多多少少了解一点,其实也在等着这药的效果如何,听到百姓有好转后,第一个动身过去。
到达之后,太医们看见百姓们脸上明显少了痛苦之色,心中惊奇,看起来还真是有效果啊,顿时上前为百姓们诊治起来。
太医们给百姓们诊脉,一通操作下来后,不得不相信这药是真的有用。
“程大人,这些百姓已经开始好转了,要是继续喝药想必就能痊愈。”为首的一位太医站出来,朝着程延拱手行礼,“之前是我们有眼无珠,与那井底之蛙无异,还望程大人莫怪。”太医刚说完,其他太医也纷纷跟着拱手道“望程大人莫怪”。
程延摆了摆手,之前他就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一个跟行医治病没沾一点边的,被看轻也正常,现在见太医们的态度,程延欣然接受,道:“各位言重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先救治百姓们。”
太医们看着程延言辞恳切,知道他是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之后,当即对程延的观感又好上几分,连连应是。在接下来为百姓医治时,几位太医不说所有事情亲力亲为,比之前刚开始到达村子时上心了很多。
太子这边,收到程延的来信之后,太子对程延说的自然是信任的,当即下令让太医院的人开始研究。太医院的人接到命令后,不敢怠慢,加快配药,到最后比程延这边还要快研究出来。
不过这毕竟是皇上要用的药,太子和太医院的人都很慎重,在让人试药至确认安全有效,众人才敢将药给皇上服下。
皇上服下药之后有效果但并不明显,太医们猜测是皇上病重已久,需要时间慢慢调理。皇上喝了两日药之后,身体的症状已经逐渐减轻,面色平和,看起来只是安静地沉睡着。
眼见皇上好转起来,太子大喜,连忙去信给程延,信中说明皇上的情况,还着重点了程延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