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石柱顶上的莱奥挥剑斩向风链,刀刃却避风而过,像是斩在另一片时空,
信仰的神明正在注视此处,于无形激励间,有犬头的兽人已放出自己契约的蝠翼龙浮空,张弓拉弦,淬毒的多重箭瞄准男性神明。
其余从血水中挣脱的兽人们也已取出武器,然而那位女性的神明只是浅浅一垂眸,像是在审视自己胸膛中的心,闭合双手轻轻发出一声叹息,震荡的娇媚颤音像是天坠湖中的细雨,溅起浅浅轻涟,波荡于所有还留在努昂摩多生命的耳畔,令听者心灵震颤、意识一瞬迷茫,遗忘原本意想。
随后,她似有些惊慌的看向了浮空的伊拉莉娅和阿蕾兰妮。
不止皮外那层附着浓郁虚无之力的斗篷,她竟然无法分辨这两位‘店主’的‘本质’以及灵魂……连所有人都被诱惑、迷堕的‘神力’和爱之言,却在‘飞’向伊拉莉娅和阿蕾兰妮的过程中被稀解。
若不知原因,这将对她是一种巨大的威胁及隐患。
当这位女性‘神明’心慌意乱之际,至天空再次传来轻蔑的兽神之言:“以爱之骨、恨之牙,窃风刀,色欲之嘴……融合虚假之言。模仿众神权柄,以欺骗的信仰之力伪造神格……这种不被世界意识所认可的丑陋怪物,连你此刻强行提升位格的两个家伙都不如,无论你制造多少,哪怕数以万计……当真敌得过一位神明?”
神言引动天象,旋转的云雾相汇融合成一只凶恶的野兽之眼,睁开后居高临下俯视两位来自皇城的伪神,更多凝视还在用爱混乱兽人意识的女神。
随后,一道轻哼,灼火雷鸣。
澎湃无情的主神之威轰然压下,双方实力差距过大,即便兽神此刻并非本体降临,意识便已极为轻松强行压制并打断女性伪神的爱魅,帮助兽人、以及其他血河中的生灵挣脱控制。
随后天空再次被撕裂,降下一只有着三首和龙鳞的巨蛇,这是兽神饲养的魔兽之一,靠自身而非谎言用虚假所欺骗,拥有真实力量的伪神。
颈长超过二十米的三首巨蛇才刚坠落血河之中,随即便扬起粗壮的蛇尾用力抽击血河隐藏的核心,左侧的蛇头喷吐墨绿色的龙息蒸腐河流,右侧的蛇头‘呲’出交缠闪电的冰霜,将束缚石柱的流风冻结后用雷霆击碎。
野兽之眼虚虚闭合,兽神之言再次落下:“模仿却又不敢模仿,融合的如此丑陋恶心……阿狄芙忒西娅,那位执掌爱与欲的女神,还有喧嚣的狂风与美神……哪怕是性格最为‘温吞’的水之神,你如此狂妄、嚣张挥霍从祂们那里窃取的一缕权柄,当真没考虑后果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用收集信仰、用血肉精魄创造的伪神,无需任何自我的提升,在杀死一位真神并掠取祂们的神格之后,就能直接获取我们完整的一切权柄?”
兽神:“谎言,神言……你可以欺骗世间所有,哪怕自己。然而只要我们不相信,你所创造的一切皆为虚假。”
谎言‘不语’,只是加快擢升塔隆和玛格纳斯成神的速度。
被兽神意志压制的两位‘神明’腰身弯曲,无法自由释放‘神’力。
感觉奇怪的阿蕾兰妮微微侧目,通过虚空制作的心灵道具,迟疑在伊拉莉娅脑中问:“能轻松压制,为什么不直接夺回神格,祂(兽神)这般言语……若是我感觉不出意外,是想将他提到的另几位神明都引来努昂摩多吗?”
阿蕾兰妮:“想要夺回神格,却又将希望寄托于其祂神明,好奇怪。”
“可能……”伊拉莉娅神色沉重:“祂(兽神)的情况,或许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更糟糕。”
此时,众神的目光皆已暗中聚焦于努昂摩多。
*
坟场地下,借用伊拉莉娅‘眼睛’旁观的夏维脚步微顿,随后立即跟上塞莱蒂亚,将右手伸进左手衣袖的同时在脑中询问:“多克维,你知道兽神与谎言的交易是什么吗?”
多克维与夏维的指尖相碰,传达自己所知的信息和猜测:“谎言要成为世界之主,他不止欺骗了渴望回归初始的混沌,而兽神……兽神虽为主神之位却无法像我们这般能更进一步,不能成此世之主,只因他在法则中孕育时提前让自己诞生,从而损伤命运、还有几乎不可能修复的本源。”
“兽神帮助谎言,于是谎言的规划中,绝望及灾祸等恶神都有了超越原本位格的力量。”
多克维:“而兽神最初的目的,是想借助谎言成为世界之主后的神力,用创世创始的权柄创造一个‘纯粹’的新世界,一个只有兽人和魔兽存在的世界,再由谎言转让权柄,让兽神得以成为那方世界中永恒不灭,永生不死的存在。”
多克维:“他一直想提高兽人的地位,以前确实如此,就连提前诞生的部分原因,也是想比其他神明更快一步……而兽神自神战即将开启前便有了改变,我想应该是他发现了混沌的存在。”
“谎言能得到混沌的帮助,兽神吞噬混沌并完成无暇融合同样能填补缺损,但那一次的贪欲让他失去了太多,兽神不敢再与谎言合作。”多克维:“至于现在……兽神可能已经察觉,谎言想要吞噬的不止他一个。”
“正在帮助塔隆和玛格纳斯成神的血肉魂灵,都是从无数鲜活生命中提炼而出,而一位真神所拥有的不止神格、神职与权柄……”
多克维低低叹息:“我很不愿这样说,但……从真神体内所能提取的血气浓度、亦或是灵魂洁净的纯粹,非神之下的生命无法比较。”
多克维:“将仆从正常培育成强者所需要的资源和精力太多,谎言没有这种耐心……再加上现有的神位已近乎无空缺,无主的神格大多都在我手中封藏,除非他能创造次级位格、理念相似的神职,但这样又会受到诸多限制。”
夏维:“难怪兽神这样谨慎,他还真了解谎言。”
多克维:“自神战后诸神避世不出也有这个原因,谎言找不到‘狩猎’的机会。”
“兽神当前的情况很糟糕,还有他的一众从属与子嗣……渴望血肉创造伪神,又要让此地的神明‘复活’,既然神格已在塔隆手中,谎言确实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夏维:“我们……在危机时要稍微帮一下兽神吗?”
“不用。”多克维语气感伤:“泽维尔已经揭开了一层封印,距离中心越近我的感知也越清晰,我想我应该已经知道前方……隐藏于绝望和谎言的假象之下,它们真正想要‘复活’的那位神明是谁了。”
可以联想的神明也就那几位。
听他这种语气,夏维心中已经隐隐有所猜测,停顿数秒后不敢置信道:“是你…还有你们很好的朋友吗。”
多克维:“还不能直言,但…不出意外,应该是祂。”
夏维沉默不语,加快前行的速度。
艾塔西娅她们不知发生了什么,都安静的默默加速跟随。
在抵达通道的尽头之前,身披流风铠甲的泽维尔已引领数位亡灵,通过相似‘献祭’的假象破坏结界陷阱。
于元素消散的幻影之中,在他们身前慢慢显现一面高达百米、表面印刻神之文字,被多道元素显化、仿若荆棘般缠绕的血色之门。
看见夏维他们到来,泽维尔摘下头盔低声说:“正常的开门似乎需要特制密匙,或是某种特定的方法,里面就是维持‘复活’的祭坛,但那边具体的情况我也没见过。方才破解和伪造假象已消耗此身太多‘血气’,之后我还会跟随,短时间可能无法再提供帮助。”
不止是这具亡灵化身,连周旁流动的风偶尔都片刻停滞。
需要他再出手时,必将引动风之本源。
“辛苦你了,谢谢。”
夏维:“来之前我们已经有准备,从那几人的记忆中知晓……现在就不提太多浪费时间了。”
不止是努昂摩多城主恶魔的记忆。
“那就好。”泽维尔手捧头盔,戴上之前注视夏维,沉默数秒后慢慢开口说:“我虽没有具体看见门后的情况,但在靠近时,能从常徊此处的风中隐约感知到一缕熟悉、已发生变异的气息。我很不愿这样猜测,但……内里的情况估计很糟糕……我们都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泽维尔眼神严肃:“无论里边是谁,被谎言与混沌污染后都不再是我们熟悉的那一位。”
他虽是注视夏维,但艾塔西娅她们都能明显感受泽维尔没有看夏维。
包括泽维尔自己,此刻也是由风所控制。
坦珀托斯浅浅睁开额头第三只眼,心中猜测后小声问:“是……都熟悉的朋友?一位信念和平的神明?”
夏维轻嗯一声回应,看向‘泽维尔’代多克维回答:“他说:‘我知道’。”
“抱歉,我并非是无情,只是……”‘泽维尔’闭合双眼,引动风之壁,“我情愿他们要复活的是‘原初之瘤(混沌)’,也不希望是我们熟悉、遵从…以及要感恩的那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