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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近几日容光焕发,日日宠幸小妾,那小妾柔情蜜意,叫他心里更美。
“老爷,裴乐回来了。”蔡文才从房里出来,管家上前汇报。
蔡文怔了一下才想起来裴乐是谁:“几个人回来的?”
“去的时候几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是几个人,另外中府传来消息,裴乐向他们求助,他们没应下。”
闻言,蔡文心里又美了:“我还以为这小贱人去干什么了,原来是去搬救兵,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救兵是他那么容易搬到的吗。”
“老爷说的是,那小哥儿年轻不知天高地厚,根本就不明白这核桃府的天姓蔡。”
蔡文摆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老爷我只是帮天子管理罢了。”
管家连忙附和,又是一通吹嘘。
说话间主仆二人走到院外。
说是小妾,实则每位官员都有固定的纳妾名额,蔡文早已超了,原来的院子也住不下那么多人,因此后来娶的妾室都在别院。
此处的院子是一年前买的,为的就是娶这位美妾,院子并不十分大,地方也不够繁华,不过那美妾喜欢。
这会儿两人看了看左右,蔡文问:“车夫呢?”
马车还在,马拴在树桩子上,车夫却不见了踪影。
“刚才还在这儿,许是跑茅厕了。”守门的人走出来,回答有些慌乱。
——门人方才在偷懒,怕被责罚。
蔡文心情好,道:“那就等他一会儿。”
等了足足半刻钟,还不见车夫回来,蔡文有些不耐烦了,命门人去茅厕找。
门人很快带着脸色惨白的车夫回来,车夫弯着腰夹着腿:“老爷,我这肚子实在闹得厉害,容我告假一日,赶不了车。”
都闻见臭味了,蔡文好心情一下被打散,管家察言观色,骂车夫道:“赶紧滚,不能赶车还到老爷身边讨嫌什么。”
骂完,请蔡文上车,自己亲自赶车。
身为管家,赶车自是会的,就算不熟练,无非回家慢些,没有急事本就不妨碍。
可今日奇了怪了,他赶车没多久就觉得身上到处痒,只想抓挠,手不听使唤,险些摔进沟里。
车内,蔡文也觉得身上发痒。
这痒不太重,却不容忽略。
他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了,催促管家快行,早点回家洗澡。
管家连忙点头,身上痒得很,背后又催得急,左侧冲出来一匹急马,他手腕一抖,两匹马直朝旁边的菜摊子撞去。
——菜贩吓了一跳,好在没事,可马车就惨了,那两匹马被撞疼了,疾跑起来,管家根本拉扯不住缰绳,没跑出多远就翻了。
第168章 抓人
不远处的茶楼裴乐看着发生的一切,晃了晃手,示意埋伏好的人可以走了。
他原本想着车夫痒得难耐,半途会停下,届时埋伏的人就会动手,用麻袋套住蔡文将人拖到巷子里揍一顿。
现下车翻了更好,不用他们动手了。
再说回蔡文。
蔡文在车厢内撞得七荤八素一摸脑袋上有血当即脸色惨白地叫嚷起来。
他如今日子过得极好,正是最不想死最怕死的时候。
蔡忠也摔得不行,腿好似断了,但还是爬着过去查看主子的情况。
周遭百姓看着正犹豫要不要帮忙,蔡忠忽然骂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把我和老爷扶起来,再袖手旁观就治你们的罪!”
裴乐所在的茶楼隔着一条街,但直线距离并不远听见蔡忠此般言论,不由蹙了蹙眉。
周遭百姓有人认出通判的身份,虽然惶恐,却不得不上前帮忙。
一群人架着蔡文和蔡忠,忍气吞声地将人送至最近的医馆。
进去之后发生什么裴乐不得而知。
裴乐又在茶楼待了一会儿细品茶楼内的点心,同时思索着以后的事。
今日在他的追问之下他才知道,程立当日不止被关在库房里那么简单。
程立年轻力壮若只是在库房呆一夜,病不了那么严重。
他会风寒一场,完全是因为半夜子时,忽然往库房中淋了好几大盆水,将程立和许多册子都淋湿了,程立湿着衣裳待了大半夜,这才病倒。
程立乃是朝廷钦点的知府,蔡文就敢这么对他,若是不将蔡文送进刑部,他和程立在核桃府根本就待不下去。
广弘学不知能帮他们多少,靠人不如靠己,若京城那边也传不回好消息,他就……
裴乐眼神一厉——他只好将蔡文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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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弘学在两日后带人赶到核桃府。
他未带兵,又不是核桃府的官员,但蔡文还是觊觎他一两分,不敢对他不敬。
但也绝不会听他的命令。
为防止程立再出什么意外,广弘学在核桃府暂住下,无意间得知了裴乐有孕的消息。
“恭喜你们。”广弘学真心祝贺,“等这孩子出生后,一定要请我和阿初来吃席。”
“自然。”程立回了一礼,玩笑说,“你们孩子出生后,乐乐没少送礼,若不邀请你们,岂不是我们亏了。”
几人说笑一番,外头门人来报,说是有打中府来的信使。
“快让他进来。”程立忙道。
信使进来后,果然要呈交的是中府知府的信件,信上说,过兵如何如何不合规矩,还要向上汇报,待问过广瑞广大人之后才能做决定。
“我给我爹写了信,他知道这边的情况定会帮你们。”广弘学看完信后道,“我再多住一段时间便是。”
也就是说,还要再等。
裴乐和程立俱是心里一暗,好在他们并未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广弘学身上,这几人他们做了两手准备。
广弘学同他们一起住,确保蔡文那边不敢明面上对程立使诡计,与此同时,裴向浩这几日没管铺子和家事,一直在外选人。
衙役不听命令,那就重新选拔,将人全部换成愿意听命于自己的人。
到今日,已经选出了一百多人。
“不等了,明日就将蔡文抓起来。”裴乐下定决心,看向程立,后者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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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文摔破脑袋原该在家休养,奈何新知府不听话,总想搞些动作,逼得他不得不带伤当值。
“蔡大人辛劳。”
“蔡大人真乃我等榜样,既是身负重伤,依旧记挂着百姓,不肯放假一日,我等都应该向蔡大人学习。”
……
听着一众恭维声,加之脑袋今天开始不疼了,蔡文心情好多了:“行了行了,程大人还在呢,再说下去程大人可要吃醋了。”
“我不至于吃一个老头的醋。”程立笑了笑说。
蔡文心里又积了一股怨气,但看见程立旁边的广弘学,只得忍下,跟程立口头官司:“程大人怎么年纪轻轻就糊涂了,下官的意思是,同僚更崇拜下官,你这知府岂不是显得没有威信。”
“知府是陛下亲封的,并非诸位同僚抬举。”程立道,“我年纪轻轻就是你的上官,何苦嫉妒你。”
蔡文咬了咬牙,正要再辩,忽然听见一阵鼓声。
“有人击鼓鸣冤,蔡大人可要一同前往公堂?”程立顿了顿,故意说,“我看蔡大人重病在身,就不必去了。”
话落,蔡文果然上当,要跟着一起去。
于是乎,众人一道上了公堂,才发现击鼓鸣冤之人是崔关,他要状告蔡文侵吞世叔家产。
——崔关本该坐牢,奈何蔡文咬死了黄家举家搬走,既然黄家没死,崔关也就没有犯法,不用坐牢。
“又是这刁民。”蔡文恨得牙痒,“程大人,这刁民一再冒犯下官,按律当打三十大板!”
“若蔡大人果真如崔关所言,崔关便不算冒犯。”裴乐开口。
他陪着崔关一起来的,就站在崔关旁边。
“裴夫郎,话可不能乱讲,不能因为你丈夫是知府就满口胡言。”蔡文语带警告。
裴乐道:“蔡大人是在恐吓我?”
“下官哪里敢,只是此事我们早就解决了啊。”蔡文说,“下官从未侵吞任何人家产,那些铺子都是下官买回来。”
“蔡大人说得对,此案人证物证俱全,早已有定论。”程立语气忽厉,“来人,将蔡文抓起来!”
蔡文几乎要笑出声,然而他表情还未做好,身体忽地向前扑倒,啪一声摔在地上。
——是裴乐踢了一脚他的椅子。
鼻子正撞上地板,这一下比车祸都疼,一时间鼻涕眼泪鲜血一齐流出来,蔡文只觉好似死了一遍。
他被人扶起来,胡乱指了个方向:“何人算计我,抓起来!”
衙役闻言当即要动手,外头院子里却传来一阵声响。
裴乐趁着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先挟持了蔡文,将蔡文按在地上,拔出腰剑架在蔡文的脖子上。
程立走到他旁边,朗声道:“蔡文恶行昭昭,早该问罪,我知道这府衙上下,不少人为他做过事。你们官位低微,可能是被逼无奈,今日给你们一个改正的机会,主动认罪,我既往不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