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性命攸关,能探索就探索,不能探索就先放过,他并不是一个钻入死胡同里的人。
很快放下此事,剥下那两个亲信衣服。
他还是不得不嫌弃一句:“陛下下次留件干净衣服啊。”
卡斯特道:“都穿别虫衣服了,你还在意它干不干净。”
阿诺赫:“……”说得好有道理,他竟然没办法反驳。
他们刚刚换上守卫虫的衣服,出来就跟两只巡逻虫面面相觑。
其中一只喝道:“你们……”
话音未落,忽然有声音喊道:“有虫闯进来了!”
阿诺赫眼皮一跳,眼疾手快插向虫的喉咙,当然还是陛下比他更快一步,尖锐的骨翼刺穿虫的脖颈,另一只也没有放。
两虫双眼瞪大,来不及多说什么,热情地与地面亲密接触。
阿诺赫:“等等,雄虫关在哪里?”
阿诺赫迟了一步,话还没说出口,虫已经凉了。
天不亡他,转角又有一只虫嘻嘻哈哈走出来,然而看到地上两只无头的虫体,再看一眼那滴血的骨翼,那只虫瞬间僵硬,惊恐地看着他们:“求求求……”
还没说完,仁慈的虫帝大人骨刺已经抵在他喉间,沉声威胁:“雄虫在哪里!”
喉咙见血,那只虫哆哆嗦嗦指了个方向,卡斯特眼睛也不眨,免费给他送了张见上帝的票。
听脚步声,大批雌虫往这边来,阿诺赫心中十万草泥马奔腾,正不知躲哪才好,卡斯特圈着他,随时准备飞走。
声音在矮墙的另一侧拐了个弯往别的方向去了。
“在那边,追上他们!”
等没人了,阿诺赫才背着卡斯特从小乌龟似地慢吞吞从矮墙探出头了。
卡斯特掌心都冒汗了,终于忍不住怼他一句:“你还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阿诺赫冲他笑了笑:“也不知是哪位勇士帮我们引开了虫!”
他莫名在意之前那群雌虫的命运,去寻雄虫之前特意先看一眼他们,结果没让他多走,那群虫一个不差的都躺在地上的,死相凄惨,还没陛下出手干脆利落。
反而是那只被他们捉来卖的雌虫不知所踪。
卡斯特心情颇佳,在阿诺赫耳畔蹭了蹭,轻声道:“你猜他们为何死?”
“太贪心了呗。”
阿诺赫就事论事:“只要营养液也还好吧。”
“又不止他们。”
阿诺赫挑挑眉,不再多说什么,两方都挺恶心的,只能说恶有恶报。
他没多费时间,继续去寻雄虫,出乎他意料地快,他走过了一个房间,又退了回去,
房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赤裸裸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尤莱加。
第22章 保护雄虫,是每只雌虫的……
刚看清,阿诺赫啪地一声把牌子盖了个面儿,卡斯特悠哉晃着腿,下意识就要把牌子翻回来,谁知还没看清,雄虫就踹开了门,把他背进了房间。
一闪而过的名字,莫名有点眼熟,尤什么加?
这房间有点像个小型的家,布置得蛮温馨,沙发上散落着几件衣服,花瓶跟塑料花倒在地上,看着就不太像有人在的样子。
阿诺赫不甘心就此放弃还是找了一圈,一无所获,终于忍不住出声喊:“尤莱加?”
连续三声没有回应,恐防有变,阿诺赫不敢过多停留,立刻又退了出去。
卡斯特不由勾唇笑了笑,盖牌一事有点欲盖弥彰了。
这条走廊一串房间共十个,只有三个房间上面挂着名字,其余都是空的。
在这种地方,雄虫也如此稀少?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脊背,自进入此处以来,阿诺赫第一次萌生赶紧逃跑的冲动。
卡斯特:“这两个房不看了?”
阿诺赫只是摇头,他有点不敢面对了。
“走吧。”
声音都变得低落。
卡斯特心中不是滋味,然而刚走出一段路,一股不容忽略的气息直击灵魂。
阿诺赫脚步钉在原地,那是多股雌雄信息素与酒水、汗液掺杂在一起的味道,若隐若现藏了丝缕淫靡的声音,低声的喘息与欢笑,如蛛网,潮湿黏腻缠上了他的感官。
就在尽头那个房间。
越是靠近,靡靡之音更是不堪入耳,信息素浓郁得如有实质。
卡斯特不敢说话,默默抱紧了雄虫。
那句别过去,梗在喉间,心脏沉入谷底。
等到雄虫走到门口,卡斯特终于忍不住揪了揪他的衣服,小心翼翼道:“算了吧?我们带不走谁,不要徒增烦恼了?”
“至少,”阿诺赫偏过头来,神情平静如水,没有半丝波澜,微微扯起的嘴角不像笑容,更像酝酿的风暴:“可以给他们一个喘息的机会。”
说着他的手已经附上了门把,卡斯特忙按住他的手背:“可是……”
“我会死在战场上,”雄虫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了些,手上力道大得不容拒绝:“绝不会死在床上!”
“咔嗒”,门开了。
浑浊的信息素混着各种难闻的气息扑鼻而来,荒唐的景色也撞入眼帘。
酒瓶与各种形状小瓶子倒了满地,硕大的沙发上,一只单薄的雄虫坐在雌虫身上,尾钩细而长,讨好地撩拨着。
另一只面孔麻木的雄虫被死死压在身下,一声不吭,觉察门口动静,也就是淡淡瞥了一眼。
“你在此,别进去。”阿诺赫将卡斯特放下,只身前进。
卡斯特怎放心他一个,自然也跟着进了去。
感觉有异,正卖力动作的雄虫啊地叫了一声,迅速把自己蜷缩起来,遮掩难堪的身体。
出乎意料,嘲笑与调侃并没有到来,一件带着温度的衣服兜头砸来。
欢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身下的雌虫这才发现有虫入侵,眼睛陡然瞪大:“你们!”
还没等他继续说话,阿诺赫第一次先陛下一步,割穿他的喉咙。
另一只还在奋力冲刺,陡然被掀翻过来,浑浊的双眼尚未恢复清明,鳞剑没入他的心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确定两只雌虫已死透,阿诺赫拉着卡斯特转身就要走。
坐着的雄虫立刻反应过来什么,一把拉着阿诺赫的手,哭着说:“求你带我们走!”
那只早已麻木的雄虫,衣服披在身上也不动一下,面色坨红,唇色苍白如纸,低声喃喃道:“去哪里都一样。”
“不,不一样,求你们带我们走!”原先坐着的雄虫已跪在地上,还拉上他的伙伴,不住磕头。
卡斯特看着阿诺赫,那一瞬间好像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雄虫拼命地讨好自己。
周遭□□的一切化成无数针扎在他心针,一个承诺不经大脑就这么被许了出来:“我会带你们脱离苦海。”
话毕他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就后悔了。
这不等于向他虫昭告自己的身份了吗!
连那只麻木的雄虫眸底都闪过一丝异色,另一只更是直接愣住了,呆呆看着他。
卡斯特烦燥地推促着阿诺赫块走。
外面忽然响起尖锐的哨声,伴着“有虫入侵”的呼喊,杂乱脚步声往这边聚拢。
“这是雄虫住所,别开枪,小心误伤雄虫!”
“都这个时候了还管雄虫!”
“愚蠢,虫帝是别虫的敌,雄虫才是我们自己的!伤了他们下次找虫神给你纾解发情期!”
阿诺赫猛地抄起卡斯特,往尽头突围,这条走廊不是死胡同,还有扇窗,但他也没有这么大胆,敢带着陛下进那间房。
怒喝与警告声中,插入一道格格不入的惨烈尖叫:“不好了,伊迪大腿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快救他!”
那只麻木的雄虫手中捏着敲碎了酒瓶,扎伤了自己的大腿。
卡斯特穿过阿诺赫的肩膀看道这一幕,红瞳骤缩,那染血的酒瓶好像扎入了他的心脏。
巡逻虫乱成一锅粥:“该死,你们继续去追,我们留下来救雄虫!”
“直接开枪,杀死他们!”
阿诺赫没有回头,将卡斯特捞得更紧了些,勇地破了窗,哇啦啦的玻璃碎裂声中,他的声音异常坚定:“我死你都不能死的,陛下。”
卡斯特鼻尖一酸,蓦地张开骨翼,反过来抱着阿诺赫飞走:“你也不能死!”
“是他!”八支骨翼彰显他崇高的地方,众虫方寸大乱:“他出现了!”
“啊啊啊,不管他是谁,他们捉走了我们一只雄虫,又伤了一只,杀死他们!”
“不!瞎了你们的狗眼,那只没骨翼的是雄虫!你见过如此高大俊美的雄虫吗?活捉!”
“嗷呜,难搞他跑起来都如此曼妙!”
刚拨的枪又收了回去,张开骨翼纷纷追上前。
飞出灯红酒绿的豪华区之后,街道上不再有灯,四处一片漆黑,卡斯特借着高低错落的建筑隐蔽形踪,最后停在一处阴暗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