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了,沈以清来这里是真想读书,只觉得对方在刻意忽略自己。
下课铃响后,沈以清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课桌上挪开,他站起来往外走去。
储英原本以为他要来找自己,但沈以清径直略了过去,往教室外走去。
沈以清要去干什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
储英咬牙,想要装出不在意的样子,但最终还是站了跟上去。
他看着沈以清走向储云琅的教室,看着对方把人叫出来,远远的两个人在说着什么话,他听不清楚,但看到两个人都在笑。
他看得心如刀绞,觉得自己像小丑一样。
等沈以清和储云琅说完话后回来,他再也忍受不住,一把把人拉了过来。
沈以清被猝不及防地拉了个踉跄,他差点没站稳,反手握住拉他的人就要把人别到地上,还好他看到了一张生气又委屈的脸。
“……哦,是你啊。”
“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沈以清看着他:“你是说什么?”
“那天为什么你和储云琅待在一起?”
“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你们两个都缠在一起了,是个人都能够看明白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还要在我面前掩饰吗?”
“那好吧,我们两个就是你想的那个关系。”
沈以清本来不想张扬,但储英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要没打算否认,而是反问道:“知道了这个,对你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储英一愣:“什么叫有什么意义……”
“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的表白,也并没有吊着你,所以之后我不管选择了谁,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沈以清把话挑得很明白,企图让储英明白这一点。
储英的脸色一下子惨白下来,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和我没关系了,那你就能随意利用我的生日宴来做这种事情吗?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一点。”
这件事情确实是他的不对,沈以清无法否认,他的声音缓和了下去:“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当时有人要设计我,那个直播视频本来是为我准备的,要不是我偷梁换柱,身败名裂的人就是我了。”
储英没想到这其中居然还有这层经过,他下意识问道:“是谁要设计你。”
沈以清摇摇头,不愿意把储英继续扯进来。
“但那是我的生日宴,你都不知道,这件事给我惹了多大点风波……”储云琅不甘地说道。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沈以清再次向他道歉,“你可以说出你想要的条件,只要是我能给的,我就会给你。”
储英沉默许久,才幽幽说道:“那如果我想要的是你呢?”
沈以清皱了下眉,没想到对方还在和他缠这个,简直就像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一样:“当然不肯能,我说的是我能给你的。”
“那我就没有什么想要的了。”说完这句话以后,储英扭头就走了。
沈以清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储云琅从他身后默默出现:“到时候我来和他谈谈吧。”
“别管他了,根本绕不清,你现在的身份更不该掺合进来。”
“但我得和他谈谈。”储云琅摇摇头,“这是储家养我十八年后,我必须做出的决断。”
“从此以后,我就不会和储家有什么瓜葛了。”
医院,厉铭的私人病房里。
叔叔和叔嫂站在他的面前,有些忐忑地吞咽着口水,但两人的双眼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在观看着平板上视频的老爷子。
第55章
起死回生的方法
厉铭还清清楚楚记得那天谈判桌上的情景。
他看着沈家家主与合作方相谈甚欢, 而明明作为另一方竞争者的他却逐渐沦为了配角。
而他在这个项目上倾注了一切,把这次的机会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
如果这次失败了,厉家就彻底完蛋了, 而他也将宣告破产,再不复往日的风光。
但彼时彼刻,他的身体却无比平静, 他的灵魂被抽出来, 用一种仿佛看客般的心态旁观着沈以清。
他就用带着几分稀罕和古怪的目光, 一寸寸地试图解剖面前的人。
也不知道具体过了多少时间,面前原本言笑晏晏的青年看到了什么东西, 兀得收敛了神色,没过多久, 对方站了起来, 谢罪般得饮尽手中的酒,又说了几句场面话, 就离开了这里。
合作方的老总明显不太高兴,气氛眼看着要冷下来,他恰时地凑上去, 填补沈以清的位置。
情况转变, 这个项目到了他的手里。
只是他在心里咂舌。
可能因为他不是那个世界的人, 他还是没能分辨出来,沈以清到底是不是同性恋。
但就看对方那副紧张样,估计也八九不离十吧。
他并非是通过堂堂正正的手段得到项目,但他的内心没有任何的羞愧。
商场嘛, 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甚至有些遗憾。
早知道这把柄这么真的话, 他应该再细细筹谋, 说不定还能把沈以清这个麻烦彻底啃下来。
可惜没有那么多应该了……
他的燃眉之急也等不了啊。
储云琅死了。
厉铭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拿了点纸钱烧到下面去。
他以前还是个小乞丐的时候,有年大雪,他冻得差点死在了街上。
有一对路过的少年看到了他。
走在前面的那个解下了沉甸甸的大衣扔在他的身上,稍微后面点的那个跟着放了个馒头在他的面前。
还残留着体温的衣服让他麻木的身体恢复了一点知觉,食物的芳香透过冰冷的雪气钻进他的鼻孔,他再次爆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狼吞虎咽地吞完了那个馒头。
意识回笼以后,他吃力地扬起头望过去,脱下衣服的那个少年里面穿得并不厚,在寒风中打了个颤,但脸上却依然神采奕奕的,寒风硕雪都无法压灭那股旺盛的生命力。
放面包的少年脱下自己的大衣笼过去,脸上满是责备,他离得远,听得不太真切,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了一句话。
“这是我们事业开始的第一天,你就当是积善了……”
没有那件衣服、那块面包,他或许早就冻死在了那个冬天,成为一具无人问津的尸体。
哪里来今天的厉铭。
纸钱在炭盆里慢慢地燃尽,厉铭在心里默念道。
储云琅,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个世道。
这颗炸弹,即使今天不是由我点燃,以后也早晚会被别人点燃。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非要走这么一条离经叛道的路吧。
这次只死了你一个人,让沈以清安然清白地活下来,你说不定还得感谢我。
所以九泉之下,你就安息吧。
不要变成厉鬼来向我报仇了。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平平淡淡地揭了过去。
自从那件事后,沈以清似乎受到了很大打击,不再活跃于幕前,慢慢地淡了下去,抱了个养子为自己培养继承人。
他也借着当初的那个项目打了场成功的翻身仗,厉家逐渐恢复了元气,他正值壮年,一心打拼事业,逐渐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也是,他怎么能这么迷信呢?这个世界上哪来的什么厉鬼索命。
但在他的事业已经达到巅峰,他决定退下来靠着子孙享享福时,他的身体却出了问题。
他得了一种怪病,皮肤下隆起了很多疙瘩,只要触碰到就会奇痛无比,那些疙瘩还会增生,让他逐渐连见人都没有办法。
他空拥着常人无法想象到财富,却也要饱受着生不如死的折磨。
在看遍这个领域的名医依然找不到方法后,他开始求神拜佛。
但不管用多贵的药,捐多少香火钱,他的病一直都没有好的迹象,反而演变得愈来愈恶化,到最后,他只能瘫在病床上,被各种基础病所折磨着,活一天算一天。
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
他本来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有了厉霆这个还算出息的接班人后,他也能勉强放下执念。
但突然有一天,沈以清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实在是太惊悚了。
他拖着一副病躯,爬也要爬过去看着沈以清尸体的火化仪式。
他亲眼看着沈文彬捧出了骨灰盒,那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和他当年还是乞丐时,宛如天神一样降临的那少年一模一样的人,究竟是谁?
厉铭想不明白,他也不敢想明白。
他只知道,沈以清要来报复他了。
那双枯槁灰败的眼睛终于从原始赤裸的视频上缓缓移开,他盯向他的二儿子和二儿媳妇,那两人正紧张又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全然不顾他的死活。
他眼睛一歪,监护仪器顿时爆发出惊人的警报声。
那两个蠢货终于大惊失色地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