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长孙就是你,这么多天了,你连这都想不明白。”
沈明辰皱起眉,明明不愿意承认,但也只能咬牙说道:“不可能,我私底下做过检测,明明白白地看到了结果。”
屈明颐深吸一口气,他真不太想管沈明辰了,但又惦记着沈文彬,只能耐着性子把沈明辰带去了医院,当着他的面在沈文彬身上拔下一根头发,和沈明辰的一起送去鉴定,然后把那份结果甩在沈明辰脸上。
看着那份完全不一样的检测报告,沈明辰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抬起头:“这怎么可能,明明就是……”
“当时的检测报告,到底是谁给你的?”
“是小宣……”沈明辰突然一下子说不出话来了,他才意识到自己钻进了死胡同里。
原来一直都是苏宣在背后搞鬼。
苏宣自己被逐出沈家,所以也见不得他好,想要让他也以为自己不是沈家的孩子。
言尽于此,屈明颐不想再多说什么。
沈明辰还在抱着自己的头喃喃念着,他终于把一切都想通了:“那个佣人也是苏宣买通的,故意编造了那些话,说爷爷想把公司给你!我一时鬼迷心窍才——”
屈明颐皱眉:“那个佣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啊,就是一个中年女人,很瘦,个子不高,头发乱糟糟的,爷爷那里肯定有这个人,我之前见过,所以才相信的。”
这个描述就是高宁。
屈明颐在心里默默想道,但事已至此,他并不打算和沈明辰讲。
“屈秘书,你相信我,我只是受人蒙蔽。”
沈明辰急切地说道:“你帮我讲一下,都是苏宣的问题,我并没有想要害爷爷的意思!”
“我都说了,我已经不是屈秘书了。”屈明颐说道,但沈明辰拉着不让他走,他默默盯着自居被攥住的那只手,终于开了口。“大少爷,有句话我想说很久了。”
沈明辰带着希冀看着他。
“你真的不适合管理公司,之前辅助你的那段时间,我真的给你擦了好多次屁股,就算是我也是会累的。”
这句话摧毁了沈明辰最后的信念,屈明颐离开了这里,身后的沈明辰追悔莫及。
他缓缓地跪倒在地上,沈文彬的病房外有专门的安保守着,沈明辰没有进去的权限,他就在外面哭喊,不断地喊着爷爷,好好当了一把孝子贤孙。
第57章
被刺
高宁的病房就在沈文彬的楼下, 但屈明颐直到离开医院,也没有走进去看过一眼。
医生说高宁的体征非常稳定,但一直没有醒来的迹象。
对于高宁, 屈明颐的感官十分复杂。
听说高宁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就已经在沈家老宅干活了。
年轻人很少会选择干这一行,但高宁读完高中就辍学, 学历跟不上去, 很难找到一个好工作, 还是有熟人介绍,才有了这个相对来说事少钱多的工作。
原本住在这里的人是沈文彬和江眉青, 他们的孩子沈健柏以及江书诚,但江眉青去世, 沈健柏自立门户, 这个家一下子变得冷清下来,需要干活的人手也少了。
但老沈董人好, 不愿意原本的佣人失去工作,也就这么养了下去。
高宁进来的时候,偌大的宅子里只剩下沈文彬一个人, 江书诚也成家立业, 时不时就会回来看看。
孽缘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
他初中就出国读书, 家里人忙于工作,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面,就让高宁陪读,照顾他的生活起居。
在异国他乡, 身边有个认识的人也是一种安慰, 他自然而然会对高宁多了几分亲近。
但他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高宁对他很好, 好到无微不至, 完全超过了一个被雇佣者该有的界限。
就似乎是在……试图以他的母亲自居。
高宁给他做饭,替他洗衣服,还时不时拨打视频电话给江书诚,拉他过来聊天。
这种诡异的不适感,在他意识到高宁每天晚上都透过墙壁的缝隙,目不转睛地站在另一个房间一直视奸他时,彻底达到了巅峰。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要求高宁立刻回去,不许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面容沧桑的女人有些神经质地看着他,拼命恳求他不要打电话回去乱说什么,她没有办法接受失去这份工作的后果。
他看着女人苍白崩溃的面容,犹豫之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一直都知道高宁这个人很有问题。
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对他表现出了格外的温柔和宠爱,这是在沈明辰他们身上从来没有展现出来过的。
也许是因为江书诚会记得每一张佣人的脸并寒暄问候,而沈健柏永远拿着鼻孔看人。
高宁总是把他拉到墙角,偷偷和他说一些自己在沈家听到的私密话。
就例如他原本被沈文彬他们讨论过是否要和沈明辰互换过来养,如果真的换过来了,从身份上来说,他就变成了沈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高宁总是在和他强调这一点,在他身上投射极其自私又排他的爱。
他对这个人观感太过于复杂,但随着沈文彬被气进医院,那曾经最后的一丝温情也彻底消散了。
他这些天一直在调查高宁。
高宁文化程度不高,又迷信一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她供的那个小鬼似乎是在东南亚那边请来的。
通俗说法里,供奉小鬼确实能够在短时间内实现心愿,但这种不正的途径很容易受到反噬。
「我没保护好它,它要来向我索命了。」
屈明颐又想到了那句话,按照这么看起来,高宁似乎是在自食恶果。
这种神鬼之说似乎有点太过于荒谬,但就连沈以清和储云琅这种早就不在的人都能够重新活回来,屈明颐就觉得自己好像也不能够接受这种说法。
但高宁拜小鬼,她求的是什么?
求财?高宁并不是一个物欲重的人,她吃住都在沈家,存的钱几乎很少动用。
爱情?高宁根本不注重捯饬自己的外貌,她又怎么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屈明颐的动作突然僵住,随后他疯狂地跑起来,一路跑回了沈家祖宅。
沈文彬不在以后,但沈以清还住着,祖宅里的佣人也不敢懒闲,但现在没人的时候,他们百无聊赖地在那里聊天,偶尔拿着抹布擦拭一下柜子,见到许久不见的屈明颐,他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来查岗的,但屈明颐目不斜视地一路走到高宁的房间。
他用急切地动作翻找起来,连边边角角都不放过,终于在需要用椅子垫上去的最上面的柜子里发现了被压在棉被下的铁盒。
他从椅子上下来,打开铁盒后里面压满了纸条。
纸条上面用暗红的字迹写着江书诚和徐慧利的名字。
分别是他的父母。
……以及不断重复的去死。
他的回忆突然闪到了他接到消息的那一天。
他在大洋彼岸等待着次日的毕业典礼,却被一通电话告知他的父母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因车祸去世。
那本该是无比光明灿烂的时刻,却成为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
屈明颐将他查到的东西,以及有关高宁的一切都发给了沈以清。
沈以清皱眉。
他和江书诚交集不深,但对于对方英年早逝这件事情也感到无比遗憾。
他后续了解过江书诚和徐慧利的死因,车祸只是一个笼统的说法,事实上是当天夫妇俩为了参加儿子的毕业典礼,决定自己开车去机场,但因为刹车失灵,慌乱之下不小心和别的车发生撞击,最终导致意外发生。
至于失灵的刹车,被认定为年久失修导致。
但比起意外,听起来更像是人为。
沈以清觉得屈明颐应该也重新怀疑起了当年的事件。
但这件事实在是隔得太久了,可能是当事人的高宁又昏迷不醒,他也只能顺着当时就有待在沈家的那些佣人摸摸看线索。
之后几天的日子里,沈以清倒是意外过得很平静。
他每天到学校里看看书,处理一下公司的事情,厉家现在乱得厉害,厉霆连自己的屁股都擦不干净,谁还能答应他来上位,厉铭的身体在经历这几番打击后已经成了风中残烛。
厉铭二儿子和厉家一堆旁系开始了兵荒马乱的争权和毫无下限的商战,今天你爆我一个黑料,明天我送你上一个头条,层出不穷的笑话让厉家股市都跌了不少。
沈以清乐得坐山观虎斗,他借着这股火势一点点蚕食厉家,抱有这种想法的自然不止他一家,沈以清也不介意这块蛋糕被很多人啃,他胃口没那么大,吃不下这么多独食。
反正他只想毁掉厉铭的心血而已。
另一方面,他怕储云琅回储家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干脆就和储家那边说了一声,又让人收拾了下沈家老宅里原本储云琅的房间,就在他的隔壁,两个人基本上每天都同出同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