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之焕,你躲那干吗?”
如今的赵之禾变得更高了,那张脸也似是蒙在了色泽最丰富的画里,处处透着老师都会夸奖的好看。
“你过来,哥问你点事。”
赵之焕看见他伸着手朝他招了招,那只手很漂亮,让他不由觉着仿佛下一秒,那只手里又会变出一颗糖。
或许就是这种猜想,赵之焕那双让自己不耻的腿便迈了过去。
“你...你问吧。”
赵之禾的眉头挑了下,在赵之焕期待的眼神中却是没说话,他只是靠回了椅背,朝他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
“坐过来点。”
赵之禾朝他笑了笑,露出了洁白的牙。
“敢哭就扔了你的变形金刚。”
*
苏雁婉明显是不对劲的,可是赵之禾什么也没有问出来。
对方在这件事上莫名犯了倔,宁愿承认是赵之焕最近晚上不睡觉,闹的她情绪恍惚也不愿说到底是什么事。
可赵之禾确实也没办法从对方的嘴里敲出来更多的事了,他也实在没办法在这种紧要关头里,将过多的精力放在苏雁婉的身上。
“赵顺义最近有回来吗?”
苏雁婉的身子一愣,赵之禾精确地捕捉到了这抹停顿。
他握着门把手的手顿了下来,转身看向了她。
“没...你爸爸他最近...出差了,只打了几通电话回来。”
“你们吵架了?”
“没有,阿禾,真的...妈最近只是因为小焕,所以有些...”
赵之禾看着又缩回壳里的母亲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心下却已经有了算计。
“那我走了,您最近别关电话,明天会有人来接您和赵之焕,跟着他们走就行。”
他把刚才两人说好的事又叮嘱了一遍,见苏雁婉点头应下,就穿好了鞋,准备出门。
“阿...阿禾。”
苏雁婉喊了他一声。
赵之禾缓缓转过了身看她,苏雁婉的唇却又仿佛再次被胶水粘住了。
“怎么了吗?”
...
赵之禾耐心地等着他的下文,等了许久,却见苏雁婉一直低下去的头猛地朝他看了过来。
“你在易家这些年,过得是开心的吧。”
她说完,又自我说服似的补充道。
“易先生上次来过家里,他说他们都很喜欢你,易家有钱,对你未来发展也有好处,你...”
“妈。”
赵之禾打断了苏雁婉近乎呓语似的补充,他们的眸子隔着咫尺之间,却又遥远的距离对望。
苏雁婉见赵之禾朝他笑了下,那是个十分轻松的笑。
“我是挺开心的。”
话落,赵之禾便走了。
苏雁婉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她转身才发现赵之焕正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她,像是只默不出声的鬼。
“小焕,怎么没去玩...”
她唇角的笑刚仰起来,就见赵之焕“噔噔噔”跑到了她面前,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哥给的。”
撂下这句话,赵之焕就逃也似的上了楼。
苏雁婉愣了下,下意识摊开了手,便发现了里面躺着的那张银行卡。
*
易铮出门没找到他后,果不其然就打了电话过来。
赵之禾现在的心情十分的不美妙,但还是努力控制着没有朝无关人等身上撒。
“我出来肯定有自己的事啊,你不是在和周老将军谈事吗,谈完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是又说了什么,赵之禾盯着窗外风景的视线平静地移向了车内。
“我怎么知道我最快什么时候能回去,时针又不是我在走,易铮,你现在是又在朝我吼吗?”
通话里的人顿时灭了火,隔着电话遥遥飘过来一道超小声的“没有”。
赵之禾深吸了一口气,不知听到了什么,又懒洋洋地靠回了椅背。
“不知道,随便吧,我什么都吃,吃食堂。”
那头又嘀嘀咕咕了一阵,赵之禾的表情才渐渐和缓了下来,两人算是勉强以一个较为平稳的方式结束了对话。
挂了电话的赵之禾也没说什么,只撑着头看向了窗外飞速运动的景色。
他暗自数着刚才跑过去几辆车,直到林煜晟的声音小心翼翼从旁边钻了出来。
“...你们吵架了吗?”
赵之禾一回头,就看见面色苍白的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双茶褐色的眸子里透着一丝担忧,但赵之禾觉得那种担忧学名该叫幸灾乐祸。
他想朝着林煜晟说句“管你屁事”,可看着对方今天死白着一张脸,还要强撑着带他去见抓到的人时。
那句冷嘲热讽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可他也没有回应林煜晟这句挑拨意味十足的话。
“你确定你不会半路晕过去?”
林煜晟愣了下,似是没想到他话题转移得这么僵硬,但还是朝着他笑。
“不会,我身体很好,就是失血多了些,所以脸色看着不太好。”
林煜晟任由着对方打量,赵之禾却也不再理他了。
他看着赵之禾手里的那杯奶昔一点点被人喝完,直到吸管里传来“簌簌”的空吸声。
赵之禾才将杯子握回了手里,而吸管口那里则已经被人咬得有些瘪了。
温热的空气盛着两人间的寂静,熬着那股淡淡的奶昔香气。
“别死了。”
下车之前,林煜晟听到这三个轻描淡写的字从赵之禾唇里飘了出来。
*
林煜晟抓来的那些人确实是翁牧的手下,货也的确是研发部的东西,包都没掉一个。
赵之禾原以为要从对方的嘴里问出东西是个大麻烦,可却没想到,他一进门之后,那些人就宛如惊弓之鸟般地抖了起来。
这群人不要命地开始朝着他们的方向磕头,吓得赵之禾下意识朝旁边躲。
他看了林煜晟一眼,对方便也无辜地朝他看了过来,还不停地咳着嗽。
赵之禾就知道这人估摸着是已经做了些什么,把这群人吓住了。
“我又不要你们的命,跪什么?”
他向前几步,在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前蹲下,平静地抬起了他的脸,让对方仰头看向了自己。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行吗?”
那人一听,连忙点头如捣蒜。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就上前将他手上的绳子解了。
“坐着聊吧,你要喝水吗?”
那人被赵之禾提溜着胳膊站了起来,腿还有些软,全靠赵之禾撑着才没往下倒。
见他的目光惊惧似的朝林煜晟的方向乱飘,赵之禾就看了过去。
林煜晟被人扶着坐在桌边,胸膛仍旧略有些紊乱地起伏着,一看便是状态不怎么好的样子。
“这有茶,阿禾,你带他来这吧。”
说完,林煜晟便撑着旁边的人站了起来。
赵之禾还想要说什么,就见林煜晟朝他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我在外面等你。”
他笑了下。
“放心,我捂着耳朵,不会偷听。”
...
等到室内仅剩赵之禾和这群人的时候,他们面上的惊惧之色才明显地缓和了下来。
一个二个宛如倒豆子似的将翁牧卖了个干净,连带着对方什么时候,在哪拿钱都说了个清楚明白。
赵之禾放着录音笔,等他们说完,就继续问道。
“他都和谁一起做这笔生意?我是说除了易笙之外,总该有别人吧。”
此话一出,室内顿时静了下来。
方才还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人顿时修起了闭口禅,半晌没有说出来一个字。
他们不是傻子,如果供了人出来,那是一定没有活路的。
可如果咬定自己不知道,面前这人看着也不会把他们做什么。
到时候服个软出去了,直接吞了这笔钱不回联邦,照样能活得逍遥自在,谁都奈何不了他们。
赵之禾意料之中地拿起茶壶,给旁边口干舌燥的人倒了一杯,淡声道。
“护着他们其实没什么意义,在被抓的这一刻,你们就已经是叛徒了。”
方才还觉得赵之禾好说话,而露出几分庆幸的人猛地抓起了自己的杯子。
可下一秒,那只刚握过茶壶柄的手却覆了上来,一点点耐心有细致地掰开了他的手,说的话却是让人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要猜猜不和我说实话,你们出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淡声道。
“能赚这笔钱的人良心大概是没有的,不管你们泄没泄露他们的秘密,你们在他们眼里都已经是死人了,你说...”
青年缓缓仰头看向了旁边的人,对着那双颤栗的眸子,他疑惑地问道。
“如果我不让人保护你们的话,你会怎么死?”
握着茶杯的男人是全场唯一一个被解了绳子的人,闻声就又想给旁边的人下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