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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只顶着向日葵的兔子。
  似是察觉到了赵之禾在盯着那把造型独特的钥匙看,林煜晟不由解释了一句。
  “我小时候做的,和我现在的审美绝对没关系。”
  赵之禾:...
  他没出声,林煜晟便打开了面前那扇厚重的橡木门
  赵之禾瞥了眼门外顿住了脚步的保镖,刚条件反射地朝后退一步,却是被林煜晟一把拉了进去。
  “走吧。 ”
  他刚踏进这间玻璃房子,却是率先辈里面扎眼的光线晃了神,颇有种魂穿周青野办公室的即视感。
  可待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并非赵之禾方才所想的任何一幕,而是一座巨大的,与冬天格格不入的、蓊郁的温室花园。
  攀着架子的紫藤萝架在最中央,成片的名贵花圃聚在一起拢成了扇形,周围更是以各种各样的果树绕成了个半圆将不同色调的花种分割,形成了天然的篱笆。
  温室里交错缠杂的植株覆在一起,完全和室外那片空气里都带着烟酸气的冬天是两个世界。
  任谁在习惯了冬日单调的素色之后见到面前这副盛景,都会不由自主地愣上一愣,以便给大脑足够的反应时间。
  “是不是还挺好看的。”
  林煜晟的声音在旁边飘了出来,饶是赵之禾方才怎么觉得这人烦,现在也很难在这间空气里满是花香果香的地方朝对方翻脸。
  赵之禾下意识朝前走了几步,却差点踩到脚下一株旁逸出来的花枝。
  他的脚朝后退了一步,有些不敢动了。
  林煜晟见状,便看了过去,朝他指了指脚下的那株花。
  “这花一踩,叶子会缩起来。”
  赵之禾有些讶异地看了过去,眼神不由又落回了那株紫黄色的花。
  怎么看也不像是含羞草的样子,他看不出品种,索性直接问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
  林煜晟理所当然道。
  “我当然知道,我小时候天天踩着玩。”
  ...?
  赵之禾一言难尽地望了过去。
  林煜晟说完,就朝着赵之禾指了指花园间的那条小路,殷勤道。
  “那里还种了一种果子,在它旁边尖叫,那果子就会变色,我带你去看。”
  赵之禾看了林煜晟一眼,在对方“怎么不走”的疑惑眼神中,直白问道。
  “你不是伤得重吗,怎么半小时就带我来看草?”
  林煜晟一憋,赵之禾眼睁睁地看着他目光飘了飘,十分拙劣地转移了话题。
  “重啊,那你要不要去看。”
  说完,他又补充道。
  “你答应给我半小时的,阿禾。”
  所以,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赵之禾见到了尖叫会变色的果子,淋了水就会放出臭气的花,以及在旁边跺脚就会点头的草,以及形形色色..奇奇怪怪的植物。
  赵之禾到后来,索性就不再问林煜晟到底是怎么发现这些植物的奇怪习性的。
  左右问了也只是一部大写的植物受难史,和一个猫嫌狗憎的小孩闲的蛋疼的童年。
  他坐在树上挂着的那只秋千上慢吞吞地摇着,时不时看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便又将视线放到了林煜晟身上。
  在见到对方熟稔地掏了松鼠洞里藏着的松子、花生时,赵之禾终于忍不住抽动的嘴角开了口。
  “你小时候到底造了多少孽,现在才这么熟练。”
  可林煜晟就像是听不着似的,掰了一颗松子朝着晃着秋千玩的赵之禾递了过去。
  “吃吗,我院子里这松鼠挺会找的,捡的干果都是大个的。”
  赵之禾将头抵在秋千绳上,见状就用脚尖踩着地,将自己朝后面又送了一段距离。
  或许是被温室里带着果香的暖气熏得有些困的缘故,他的声音便带上了些散漫。
  “别,别来找我分赃。”
  林煜晟将一颗松子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索性将那堆抢来的“赃物”又送回了树洞,踱步绕到了赵之禾身后。
  “干嘛?”
  见状赵之禾就要起身,可林煜晟却已经轻轻推了秋千一把,迫得他下意识拽紧了秋千,被连秋千带人朝前松了出去。
  “荡秋千啊。”
  赵之禾声音提高了些。
  “荡你个鬼,放我下来。”
  “你不喜欢别人推你吗?”
  “我不喜欢你推...”
  他话音未落,林煜晟就用力将他推的更高了些。
  “阿禾你说什么?”
  艹....
  赵之禾猛地攥紧了手里的秋千链,在“叮铃铃”的锁链轻响声中,室内夹着梅子香的花气便撩开了他额前的头发,迫着他睁大了眼睛,去装这间琳琅满目的院子。
  随着秋千荡起的弧度,温室里的一切都像是一副画似的在他面前展开了。
  明明没有阳光,但是多了植物,室内好像就又多出了几分别样的生机。
  赵之禾一时之间也忘了自己要骂对方什么,他一偏头,就对上了林煜晟笑着看过来的目光。
  “很好看的,没人推你,你就看不见了。”
  说完,林煜晟朝后退了几步,稳稳接住了赵之禾还要朝上荡上去的秋千。
  “好了,不荡就不荡,现在看完了,你可以骂我了。”
  见赵之禾盯着他不出声了,林煜晟还要再说,就听对方打断了他。
  “我怕你爽。”
  说完赵之禾便转过了头,又用脚踮着缓缓荡了起来,却是没有再看林煜晟。
  *
  闹完那一场后,林煜晟陡然安静了下。
  赵之禾见他又要去掏松鼠藏着的干果,不由出声叫住了他。
  “这地方你什么时候建的。”
  “八岁的时候吧,我记得易家有一个,所以我那时候就想,我也应该有一个。”
  听着林煜晟这副理所当然的回答,赵之禾沉默了一会。
  “就因为这个?”
  林煜晟朝他笑了笑,却是哼着调,又从树洞里夺了一颗松子。
  “对啊,就因为这个。”
  赵之禾觉得这个理由莫名其妙,可想到林煜晟和易铮的关系。
  又不由联想到自己那个肉球弟弟,不由就有些理解了。
  有时候可能还真就是因为这个...
  还未等赵之禾深想,便听林煜晟继续道。
  “我那时候觉得易铮每天过的那么开心,八成是因为有花园的缘故,所以我就见了一个更大、更漂亮的花园。”
  林煜晟拿树枝拨拉了下脚下的草,盘腿便在树下坐了下来,慢条斯理道。
  “但我其实不喜欢这个地方,花园里植物一多就有数不尽的虫子,我讨厌虫子,被咬多了就容易过敏,起的浑身都是大包。
  但林淮雨会逼着我来,因为易铮他妈喜欢花园,那个女人待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花团锦簇,他觉得我是那个女人的儿子,所以就也要喜欢花园。”
  林煜晟笑了下,用树枝打着面前的草玩。
  “可我想建花园本来就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我只是好奇,为什么易铮能在花园里过的那么开心,但林淮雨不在乎这个。
  花园建了,我就要定时来这玩,所以我渐渐就知道了哪些花被踩会缩叶子,哪些果子被吼了会变色。”
  赵之禾底下的秋千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摇着,可他却是没有再主动摇过。
  “不喜欢的地方就可以毁了,现在没人会拦着你。”
  赵之禾问出了他的疑惑,林煜晟却是撑着地,在一片格格不入的春景里仰头望向了他。
  “对啊,我长大了,所以我就不想毁了。”
  林煜晟缓缓坐直了身子,他又闷声咳了几下。
  “后来长大了我就想明白了一些事,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易铮到底为什么开心,他开心还是开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
  赵之禾的嘴角抽了抽,还没等他理清楚开心和开瓢之间的亲缘关系,下一秒就见林煜晟朝他眯着眼笑了起来。
  “可我觉得你应该很喜欢。”
  “你在易家的花园里总是笑得很开心,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觉得...我应该要有一个更大的花园。
  我应该让你更快乐点,比在易铮身边还要快乐,我能做到,我也想做到。”
  布满着虫鸣声的温室里骤然一寂,林煜晟的脖子上好像多出了一颗红点,像是被虫子咬了的痕迹。
  在满室的花香与虫鸣中,林煜晟顿了半晌,才偏头朝着赵之禾笑了笑。
  “所以...今天的阿禾能开心一点了吗?”
  那只在空中不停摇晃的秋千缓缓停了下来,手表上的指针也终于走向了两刻钟的位置。
  半小时准时走到了头。
  *
  军部。
  易铮在和周射对完明天的工作后,不由又抽空看了次手机,但属于赵之禾的消息框还是没有任何的响动。
  他都不给他发消息的吗?
  再怎么忙,给他发个消息的时间也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