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
密码:
  “真的是你?”那对夫妻起初还不敢认,见余弥给了回应,才对视一眼。
  那对夫妻中的老妇人颤颤地问:“你是姓余吗?‘光弥弥而照耀’的弥?”
  余弥瞪大了眼睛。
  他的名字是妈妈起的,很少有人能说出他名字的含义,这对老夫妻怎么知道?
  “弥弥……”眼泪瞬间盈满了老妇人的眼眶,她走上前,长满皱纹的粗糙双手朝余弥伸了过来,“是我们啊,我们是你的外公外婆……”
  余弥震惊不已。
  由于商淮洲还有要事,在确认了这对老夫妻的身份后,商淮洲特意请前台找了一位服务生陪同,带他们去酒店的一个小会客厅里见面。
  这个小会客厅不大,有点像办公室,正面是落地窗,会客厅中间摆了一张方桌,桌两边摆了椅子,房间角落还有个小吧台,吧台上摆满茶具和饮品。
  商淮洲选择的这个地方,非常适合余弥和这两位老夫妻见面聊天。
  将他们带进会客厅后,服务生并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吧台边负责给他们泡茶。
  看得出商淮洲并不放心余弥单独和这两位老夫妻见面,所以特意留了人在这边。
  老夫妻看出商淮洲的意图,也不介意,那位自称是余弥外婆的老妇人从服务生手中接过泡好的热茶,放在手边捂了捂,才徐徐开口:“弥弥,我见你第一眼,就觉得你一定是我们的外孙,你长得和你妈妈太像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你爸爸现在在哪儿?”
  第65章我希望这个世界上会有更多人……
  余弥不认识这对老夫妇,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他们有一股天然的亲近。
  一直到老妇人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一张她女儿年轻时的照片,余弥一眼就认出,那是他的妈妈。
  因为照片上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和他记忆中照片里的妈妈一模一样。
  余弥放下了戒备,红着眼眶对老妇人道:“家里公司倒闭了,爸爸出国了。”
  “这……”老妇人简直不敢相信,又和她的丈夫对视了一眼,“出国了?什么意思,弥弥?他出国干什么去了?”
  余弥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跑了,可能是躲债去了。”
  老妇人震惊不已:“躲债?他没带你?”
  余弥又摇头。
  老妇人一时说不出话,旁边她的丈夫愤恨地拍了下桌子:“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就这么把自己的儿子一个人丢在国内跑了?他欠了多少钱?”
  “我不知道,”余弥捏着双手,又道,“他走后,家里的别墅都被查封了,佣人司机们没收到工资,把别墅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他竟然一分都没给你留?!”老妇人更气了,“这还是人吗?”
  老妇人名叫林惠,老妇人的丈夫名叫洛政成,林惠年轻时是教师,洛政成则经商,如今二位业已退休,家里的产业也已全部转手,如今两人只是一对简单的退休老人,闲暇时出来走走看看,旅旅游。
  余弥的妈妈叫洛蕴清,她在嫁给余弥的爸爸余宗时之前是个钢琴老师。
  洛政成虽然经商,但家业没有商家那么大,只是个普通商人,虽则如此,洛家的家境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也算很不错了。
  洛蕴清是京市人,二十多岁那年认识了余宗时,那时的余宗时也才刚刚毕业不久,还没有创立弥深,他是在京市的一所大学毕的业,毕业后在京市的一家公司入职当职员。
  遇到洛蕴清后,余宗时很快坠入爱河,他在得知了洛蕴清的家庭背景后,告诉她自己的梦想是回到深城,创立一家属于自己的投资公司。
  只是他那时还太年轻,一没什么经验,二没资本,还需要在京市打拼一段时间。
  洛蕴清对余宗时的一切都很上心,在与余宗时恋爱三年后,他们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两人说好,婚后洛蕴清跟着余宗时回深城,全力支持他的创业梦想。而余宗时则辞掉他现在在京市的工作,拿着洛蕴清的嫁妆——其实也就是洛家补贴给他们的钱,去深城投资创业。
  当时得知洛蕴清要跟着余宗时回深城时,林惠和洛政成就不太同意。
  林惠和洛政成那时候还是对非常传统的父母,觉得女儿就算嫁人了,也应该留在父母身边,起码要留在离父母较近的城市,更何况京市是首都,创业条件那么好,深城又和京市离得那么远,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没有必要一定要跑到深城创业生活。
  洛蕴清却没听父母的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定要跟着余宗时回深城。
  林惠和洛政成拗不过女儿,最后没办法,二人也就同意了。
  一开始,洛蕴清的婚后生活还算幸福,她会经常和父母通电话,林惠和洛政成还会经常来深城探望她,后来在洛蕴清的帮助下,余宗时成立了公司,生意越做越大,两人之间的矛盾逐渐显现。
  夫妻二人经常会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
  有时候洛蕴清给父母打电话,还会在电话里哭。
  每每林惠问洛蕴清,是不是不想和余宗时过了,如果不想过了,那就尽快提离婚,林惠会和洛政成一起接她回京市。
  洛蕴清又会说其实没什么大事,都是些小矛盾,忍忍就过了。
  一直到后来,洛蕴清怀上了余弥,在怀孕期间,夫妻二人爆发了一次最大的争吵,那一次争吵之后,洛蕴清和余宗时之间的感情就彻底变淡了。
  两人虽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不经常说话,甚至有时候洛蕴清和余宗时一周说过的话都没有和保姆一天说的话多,可能是因为情绪不好,又或者是因为其他的什么事情,洛蕴清不出意外地早产了。
  生完余弥之后,洛蕴清和父母的联系也少了,偶尔林惠大老远地从京市跑来看洛蕴清,洛蕴清也不怎么搭理林惠,只顾照顾着余弥,或者抱着怀里的余弥发呆。
  林惠看出来洛蕴清不对劲,怀疑她得了产后抑郁,想拉着洛蕴清去看医生,洛蕴清却不肯去,还和林惠大吵一架。
  最后林惠也寒了心,不得不买了机票回京市。
  夫妻两和女儿隔得太远,再加上林惠已经当了母亲,有自己的想法,他们不好太多干涉,想搭把手都心有余而力不足,逐渐地和洛蕴清的联系也渐渐变少。
  再后来,就是林惠和洛政成从余宗时那儿得到消息,说他们的女儿去世了。
  林惠和洛政成匆匆地赶到深城时,洛蕴清的尸体已经躺在殡仪馆。
  余宗时给夫妇二人的说法是,洛蕴清自从生完余弥之后就得了产后抑郁,期间余宗时有硬押着洛蕴清去看过医生,也吃过药,但始终不见好转,后来洛蕴清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到了整日躺在床上,无法出门见人的地步。
  余宗时有自己的事业,没办法日日照看洛蕴清,就拜托了家里的佣人多看顾着点洛蕴清,谁知道佣人一个失职,便让洛蕴清一个人在家中割腕自尽了。
  夫妇二人悲愤难当,在处理了女儿的后事后,把洛蕴清的骨灰带回了京市,从此和余宗时断绝了联系。
  这是林惠和洛政成的说法。
  林惠说,洛蕴清自从嫁到深城后,和父母之间的话题越来越少,她总是报喜不报忧,林惠看得出女儿一个人跟着余宗时在深城过得不好,但女儿要强,并不想要父母知道更多,林惠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和丈夫商量着不如在暗地里默默帮衬。
  在洛蕴清怀孕和生产后的那几年,洛政成私下里往洛蕴清的卡里打了不少钱。
  这些钱在洛蕴清去世后,都已经成为了洛蕴清和余宗时的共同财产,作为洛蕴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并且在余弥仍未成年的情况下,自然全由余宗时继承了。
  不过还好,洛蕴清曾经在洛政成的指导下,在港区设立了一笔基金,这笔基金被分为两股,一股是留给余宗时的,条件是余宗时必须给他们共同的孩子余弥提供良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一直到他成年,才能领取这部分基金,另一股是留给余弥的,由洛政成代为执掌,在余弥年满22岁后即可亲手交给他。
  这些信息太多太杂,给余弥造成了极大的冲击,他一时无法消化,整个人有些懵懵的。
  一直到商淮洲结束了与客户的会见,过来轻轻地敲了敲小会客室的门:“抱歉,打扰了。”
  他并没有经过谁的允许,便把门推开了。
  这时候林惠和洛政成夫妇二人已经阶段性地结束了和余弥的部分谈话,三个人正安静地坐在会客厅里。
  余弥从刚才开始就眼眶红红的,一直呆怔在那儿,直到听到商淮洲的声音,他才回过了头。
  “商淮洲……”余弥轻唤商淮洲,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他。
  商淮洲看到余弥难过的眼神,心头一紧,对二位老人道:“抱歉,暂时失陪。”说完朝着余弥招了招手。
  余弥站起身,朝着商淮洲走了过来。
  商淮洲抱住他,带着他一起离开了小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