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别墅已居于山顶,就算不私密也没人看得到。
来到商老爷子的房间门口,商淮洲抬手轻轻敲了敲门:“爷爷。”
商老爷子低低的声音在门后响起:“请进。”
商淮洲一进门,就切换了粤语模式。
余弥看出来了,商淮洲几乎不说粤语,粤语模式只会在特定的环境下开启。
对待他不用尊敬和不喜欢的人,他便不需要纡尊降贵地切换他的语言习惯。
这样的商淮洲,骄傲到让余弥觉得熠熠发光。
商老爷子只在余弥跟着商淮洲进门的时候淡淡地瞥了余弥一眼,便没再看他,只是对商淮洲道:“坐。”
商淮洲带着余弥在商老爷子对面的会客沙发上坐下。
商老爷子也从他书房桌后的太师椅上起身,坐到了余弥和商淮洲的对面。
佣人送上刚砌的茶水,商老爷子客气地分给了余弥和商淮洲,便和商淮洲聊起了一些生意上的事。
商淮洲全都用粤语一一解答。
最后商老爷子的目光才重新落到了余弥的身上。
他随手拿起自己放在桌边的烟斗,没有点燃,只是放在嘴边轻轻地抿了抿,随后才道:“后生,你爸爸的公司倒了,你没什么赚钱能力,两年前,你曾和淮洲有过一段,我让人查过,你嫌淮洲冇出色,把他甩了,如今你无人依靠,又找上淮洲,我商家容许寄生,却不需要这样一个趋炎附势的孙媳。”
余弥懵了。
不一会儿,他的眼眶渐渐发红。
商淮洲正襟危坐,飞快地抓住了余弥的手:“爷爷,感情的事和商场不一样,不能这样算计。”
他切换回了普通话模式:“弥弥不是趋炎附势的人,那时候我来商家,无权无势,父母更宠爱的人是商叙白,他如果趋炎附势,就应该跟其他人一样,和商叙白走得更近,但是他没有。”
“爷爷,您还记得吗?那时候商叙白和一帮朋友为了折磨我,毁坏了您朋友董生的别墅,董家也为难我,让我出钱把那栋别墅买下,我那时候哪有钱,想来求爷爷帮忙说情,爷爷却连见我一面都不肯,后来那栋别墅,是弥弥出钱替我买下的。”
“那时候他尚不知我有前途,就像您说的,他觉得我冇出色,如果他真的趋炎附势,又何必帮我花那笔有去无回的钱,毕竟那栋别墅,是后来又被弥弥转手赠回给董生,才让我免去了董家刁难。”
“爷爷,那时候的我是冇出色,连您都看不上我,更何况是弥弥。”
“每个人都有优点,弥弥善良天真,有天赋,有灵气,有纯粹,即便他真的没有赚钱能力,他也有很多亮色,他值得很多人喜欢,不是我,也会有别人,他那时候没选择我,不是因为他觉得我‘冇出色’,而是我真的‘冇出色’,所以我后来才会努力成为现在的我,让爷爷看得上我。”
“他重新选择我,不是因为他趋炎附势,而是因为现在的我,可以配得上他。”
余弥震惊地听着商淮洲在他身边说出口的话,红着眼眶捂住嘴。
“爷爷,我现在已足够优秀,我不需要添头,什么婚姻助益,什么强强联合,我都不需要,我只需要选一个我喜欢的人,陪他共度余生。我今天带弥弥来见您,是因为我尊敬您,而不是真的为了征求您的同意,请您不要给弥弥难堪,这不是我愿意看到的。”
商老爷子沉默地看着商淮洲,又默默地抿了抿嘴边的烟斗。
他其实从一开始就看好商淮洲,以前不出手帮忙,也是想看看这商淮洲最终能凭着自己的实力走到哪一步。
商家逐利,他这一辈子所走的每一步都是以利益为导向,对待自己的后辈也不例外。
可是如今,这个迄今为止商家最优秀的后辈,却端坐在他的面前,背地里用着和他一样的手段,面上跟他谈的却只是感情,不是利。
商家如今的话语权已经越来越偏重商淮洲了,他这个为商家付出了一辈子的老头,是真的可以退休了。
商淮洲进商家门,是带着恭敬来的,但这恭敬的背后,却竟然也做好了和他这老头子斗一斗的准备。
那几份股权变更的合同,是在商淮洲踏进祖宅的前几分钟,才堪堪送到商老爷子的案头。
商老爷子用手指头点了点烟斗,笑了。
这浑小子,真的浑。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底色是真的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
看来这个事,他这个当家长的,是不同意都不行了。
第68章“我会证明我和你是相配的。……
虽然商淮洲已经帮余弥在商老爷子那儿找回了场子,但余弥还是很伤心。
他不敢在商家祖宅就哭,怕商老爷子又给他扣几个“软弱”、“无能”之类的罪名,一直憋着,直到商淮洲拒绝了商老爷子留他们在祖宅晚餐的提议,称改日再来拜访,带着余弥走出别墅,来到停车场,上了车,余弥才忍不住“汪”地一声哭了出来。
他哭得好伤心。
商淮洲连忙安慰他:“宝宝,没事了,爷爷说的那些我都怼回去了,他说得不对,你很好,有很多优点,我很喜欢,真的……别人说的那些你不要放在心上,那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那么觉得,一点都不,好吗?”
“呜呜呜……”余弥却不赞成,他哭得整张脸都涨红了,“商淮洲,你爷爷说得对,我好没用,我配不上你,我们还是呜呜呜……”
商淮洲堵住了他的嘴。
亲完还不够,商淮洲用手把他的两瓣嘴唇扁扁地捏成了小鸭子:“你敢说,我就把你捆起来,关在家里,一辈子不让你跑,也不让你出去见人,变成我的小奴隶。”
商淮洲的表情是那样严肃认真,余弥听得有点怕怕的,打了个嗝:“商淮洲,你是不是变态呀,你的品味也和别人不一样,所以你才会喜欢我……”
“再胡说!”商淮洲把他从座位上拎起来。
两人坐在车后座,司机见商淮洲和余弥有话要说,便在外面守着,还没来得及上车。
余弥被商淮洲拎到身边,趴在他的大腿上,商淮洲抬起大掌“啪啪”地拍了余弥屁股两下。
“呜……”余弥更伤心了,哭得更难过,“好痛啊商淮洲!”
商淮洲又把余弥抱起来,让他两条腿岔开坐自己身上,然后不停地亲他的额头、眼睛、鼻子、嘴巴,还有脸颊和下巴。
“你就当我是变态吧宝宝,”商淮洲一边亲一边道,“我真的拿你没辙了,我就是变态,我品味不行,所以我喜欢你,我是全世界最喜欢你的人,也是全世界最没品味的人,好吗宝宝?嗯?这样你开心了吗?”
“那还是有人喜欢我的……”余弥抬手轻轻地捂住了商淮洲的嘴,脸上满是泪花,“但你说的我信,还是你最没品味。”
终于哄好了,商淮洲又亲了一口他的掌心:“我会去告诉他们,你在背地里偷偷地说他们坏话。”
“但你确实是变态嘛……”余弥又说,“你偷偷地把我不要的衣服、披肩、内裤什么的藏在保险柜里,还把它们都玩得旧旧皱皱的都不肯丢,脏死了商淮洲,你就说你是不是变态!”
商淮洲整个人一僵。
谁说他的宝宝是笨蛋?他可太聪明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犯罪事实,只能先把发现他犯罪事实的人给解决了,商淮洲把余弥扑倒在车座椅上,将他亲了个昏天地暗。
直到余弥被亲得缺氧,彻底昏了头,把自己刚才在气什么、哭什么,又都说什么忘了个一干二净。
“商淮洲,你耍赖啊!”余弥摸着自己肿肿的香肠嘴对商淮洲道。
“别摸了宝宝,”商淮洲拿下他的手,“一会儿更肿。”
“流氓!”余弥再次证明了他不是笨蛋,短暂消失的记忆又复苏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为什么偷偷藏我的衣服和内裤,你是不是变态?”
“变态配笨蛋,天长地久,我们绝配,”商淮洲并不正面回答余弥的问题,捏了捏余弥的脸,“谁下次再敢说我们不配,我打断他的腿!”
“万一是你爷爷说的呢……”余弥还是有点伤心,靠在商淮洲的肩上。
“他以后不会说了。”商淮洲握住他的手道。
“为什么?”余弥不太信。
“你老公有实力,他以后在商家再也不会、也不敢说那种话。”
余弥抬起了头,看向商淮洲。
商淮洲低下头和余弥对视,琥珀色的眸光里皆是深沉,但他看向余弥的眼神是温柔的:“我会证明我和你是相配的。”
余弥重新靠回到商淮洲身上,不再说话。
他不懂。
他不懂商淮洲是怎么证明的,但不重要。
以后他不会再提这个话题。
他有外公外婆,商淮洲有爷爷。
他不想失去突然多出来的外公外婆,就像他不想商淮洲因为自己而跟他唯一的爷爷变得疏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