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影城,圣诞季。”卫嵘言简意赅,将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去吗?”
江岑夏擦头发的动作顿住,目光落在屏幕上。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vip票?你请我啊?”
卫嵘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将他扯过来坐在自己腿上,顺手接过了江岑夏手上的毛巾替他擦起头发:“当然。虽然没有你有钱,但是这点积蓄我还是有的。”
“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他从背后搂住他,一只手伸进他的衬衫挠他痒痒闹他。
江岑夏被他闹得一直扭,却因为他的手紧紧搂着自己的腰,想逃也逃不出去。
“去去去。我又不是不同意。”
无奈下,他只能答应,卫嵘这才歇了。
圣诞日的环球影城,对任何心向魔法世界的游客来说都是梦幻的。
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城市大道中央,上头挂满了闪烁的彩球和星星。空气中飘荡着热红酒和烤火鸡的香气,欢快的圣诞颂歌在每一个角落回荡。
江岑夏和卫嵘穿着魔法袍,混迹在人群中。一个格兰芬多一个赫奇帕奇。
原本卫嵘还在纠结是穿赫奇帕奇还是拉文克劳,结果江岑夏扯了扯他毛茸茸的围巾,替他选了赫奇帕奇。
“可爱。”他眯着眼笑了笑,如愿看到卫嵘微红的耳垂。
vip的待遇让他们省去了大量排队之苦,可以更从容地体验项目。江岑夏对刺激的过山车,拉着卫嵘连坐了三遍霸天虎过山车,从最高点俯冲而下时,他张开手臂,毫不掩饰地惊叫,仿佛要将连日来的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出来,红金色的格兰芬多围巾在身后猎猎飞扬,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晃眼。
卫嵘有些恐高,却还是任劳任怨地陪着他,在一次次失重与加速中,眼睛紧闭,偶尔平缓处才敢睁开眼睛,目光却无从落在高处俯视全区的风景,更多地流连在身边人毫无阴霾的笑脸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复自己的心悸。
在哈利波特园区,氛围感达到了顶峰。人造积雪覆盖的霍格莫德村屋顶,挂着冰凌的商店招牌,穿着长袍的“巫师”们举着黄油啤酒碰杯。
在对角巷的魔法商店里,江岑夏对着那个海德薇玩具犹豫不决。
倒不是觉得贵,只是觉得他这样的年纪似乎不再适合玩这种玩具了。
阅历磨去了孩子气,他成了不再相信魔法的大人,曾经的他也许会将它买回去好生抚养,现在再看却只能看得见一个由电池操控的电动玩具。
卫嵘从背后拦住他,带着他去柜台付了钱。
“你要给它取一个什么名字呀?”店员笑意盈盈地问他。
卫嵘看向江岑夏,将选择权给到他身上。
江岑夏戳了戳桌面上的毛茸茸:“叫yayoi吧。”
店员和卫嵘都是愣了一下,但随后店员从善如流地接话:“叫yayoi是吗?那回去之后要好好对它哦。yayoi跟了一个好主人呢~”
他们坐在三把扫帚酒吧,分享着超大份的烤鸡排骨拼盘和冰镇的黄油啤酒。
江岑夏嘴唇上还沾着泡沫,肩上站着刚刚买回来的yayoi,卫嵘将他喜欢的薯条拨到他那边,顺便帮他擦了擦嘴角的残余。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整个度假区被点亮,变成了童话中的琉璃世界。
最重要的环节——霍格沃茨城堡夜间灯光庆典即将开始。
他们早早来到湖边的最佳观景位,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夜晚的寒气袭来,江岑夏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厚实的赫奇帕奇围巾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将他连同那截金色的格兰芬多围巾一起,裹得更严实了些。卫嵘的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指尖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后颈。
灯光秀开始了。恢弘的音乐响起,霍格沃茨城堡的墙壁上开始流转璀璨的光影,四个学院的标志依次闪现,熟悉的电影场景和角色以光为笔,被重新描绘。
光影变幻,色彩流淌,他们仿佛真的置身于魔法世界。
人群发出阵阵惊叹。江岑夏仰着头,看得目不转睛,瞳孔里倒映着斑斓的色彩。卫嵘的视线却更多时候落在身边人的脸上,看他随着光影变幻而微微变化的表情,看他被城堡光芒勾勒出的柔和轮廓。
和每一个向往魔法世界的孩子没有区别。
当格兰芬多的狮子标志在城堡上怒吼,金红的光芒照亮半边天空时,江岑夏咋咋呼呼地掏出手机让卫嵘给他拍照。
卫嵘无奈地接过,一连拍了好几张,看着屏幕里的江岑夏,忽然低声说:“很配你。”
“什么?”江岑夏没听清,转头看他。城堡的光芒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卫嵘却没有重复,只是伸手指了指城堡。恰好,赫奇帕奇的獾标志也憨态可掬地出现,黄黑的色彩温暖而明亮。他嘴角弯了弯:“我说帮我也拍一张。”
江岑夏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哼笑一声,顺从地接过手机给卫嵘拍了几张帅气的照片。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看着象征勇气与忠诚的图腾在古老的城堡上交相辉映,仿佛某种无声的印证。
光影秀进入高潮,音乐变得激昂,无数的光柱射向夜空。
在人群的欢呼和漫天光华之下,卫嵘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试探性地勾住了他的小指。
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却像一股电流,瞬间窜过卫嵘的四肢百骸。
他全身的肌肉似乎都僵了一下,他没有转过身看身边的人,只是迅速地收拢手指,将那只意图“偷袭”的手,完全地,温暖地包裹进了自己的掌心,动作之快,仿佛怕它溜走似的。
江岑夏惊呼一声,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抽回,但最终安静下来,任由他握着。
“圣诞快乐。”卫嵘抬头看着灯光,祝福的话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是对谁说的。
只有那在变幻灯光下悄然染上绯红的耳尖,看得出来此人也并非无动于衷。
无人知晓的角落,两只手在宽大的魔法袍袖子的遮掩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灯光秀在漫天璀璨的光点中落幕,人群开始散去,意犹未尽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两个人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手却像用胶水黏在一起一样,一直没松开,没有人去刻意提起,两人就如此默认温存了一路。
回到园区内的酒店房间,卫嵘将房间的空调打开,两个人都洗过澡之后,房间的温度也升上来了。
玩了一整天的疲惫后知后觉地涌上来。江岑夏踢掉鞋子,把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长长舒了口气,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兴奋红晕。卫嵘倒了温水递给他,在他身边坐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细微的风声。窗外,还能隐约看到园区里未熄灭的点点灯火,和远处城市模糊的光带。
江岑夏抱着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流熨帖了有些干的喉咙。
“yayoi是什么意思?”卫嵘终于问出了那个困扰了他大半天的问题。
“嗯……”江岑夏这才反应过来这其实是个有点暧昧的词。
“弥生之春,也叫春宵苦短。”
他坐直了身体,乖巧地抬头看向卫嵘:“你想吻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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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日语,弥生之春,是春宵苦短的浪漫表达
第80章 春宵 得了便宜还卖乖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笼罩着一切。
窗外遥远城市的光晕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衬得室内格外静谧。
话音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秒。
卫嵘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住,看向他的眼神也变了许多,像骤然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所有温和的伪装瞬间褪去,露出底下汹涌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暗流。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站起身。
高大挺拔的身影在江岑夏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走近,一步,两步。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江岑夏只要微微前倾,额头就能抵上他的腹部。压迫感随之而来,混合着独属于卫嵘的、清爽又带着侵略性的气息。
江岑夏不得不仰起头看他。从这个角度看去,卫嵘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某种他读不懂的,滚烫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心跳如擂鼓,耳膜嗡嗡作响,但奇异的是,他这次没有再选择退缩,只是带着点挑衅般地回视着,尽管仰视的姿势让他显得有些弱势,在卫嵘眼里也只是一只亮爪子装腔作势的小猫。
卫嵘伸出手,没有去碰他的脸,反而抚上了他的后颈。
江岑夏头发不短,那块皮肤被头发所遮挡,很少被阳光照射,也少被外人所见。
温热,细腻,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他的手心有些烫,指腹带着常年握鼠标留下的薄茧,摩挲在敏感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