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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家一来,买办换了货源,改买她们薛家的货。
  薛家收了银子,还净给她们一些用不成的。
  此前,惜春、湘云一到春天就犯杏癍,脸上做痒,可不就是在用了她们薛家的胭脂水粉后?
  她发现这些事,能不气吗?
  什么狗屁客人,请来的是一大家子伥鬼吧!
  再想到宝钗在她理家时,搅动搅西,想法设法的坏她的事,坏她的名声,为她们薛家人谋私利,落人情。
  她对着宝钗,还尊重?还客气?没直接开口撵她走,还是碍着王夫人的脸。
  黛玉好笑道:“别气了,想想我们的事?”
  探春默了默,点头道:“也对。”
  宝钗满心算计着,如何利用大观园土地承包为薛家谋利,没想到她根本没按原来说的法子来,反和林家牵了长线,做了生意,老妈子们眼皮子浅,听说每月能多得二两银子,乐得跟什么似的。
  之前所谓承包的土地的事,再不提了。
  宝钗一听,气了个倒仰,回头就犯了热毒病。
  刚刚宝钗正准备吃饭,又听她说新端上来的油盐枸杞芽,里头枸杞芽是冲黛玉要的,更气了,饭都没吃几口。
  她也算出了一口恶气。
  正说着,来了一个婆子,道:“宝二爷,茗烟在外头传话,有客人找你。”
  宝玉出了门,问道:“哪个客人?”
  那婆子道:“说是一个姓柳的二爷。”
  宝玉便知是柳湘莲了,换了衣服,到大门外,两人见了面。
  柳湘莲将路上所有之事一概告诉了宝玉,低声道:“在平安州界碑那里,可巧碰到了琏二爷,说要给我说亲,我担心他看出什么来,戳破我设计薛蟠的事,所以只得先虚应承着,心里却狐疑,不知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儿?又怎么会给我说亲?”
  宝玉一听,拧了拧眉,道:“你且别急,容我去各处打听打听,对了,还有一事,要你帮忙才行。”
  他将香菱的来历始末跟柳湘莲说了,叹道:“论起来真是作孽,好好的一清白女子,先是被拐子拐走,后又被薛家倚财仗势的霸占了去,遇到多少心酸坎坷,我想若能设个法子,把她救出来就好了。”
  柳湘莲道:“需要我做什么?”
  宝玉将自己的计划大概说了,又和柳湘莲细细计议了一番,二人方散去。
  此时,宝钗见黛玉和探春在唠闲嗑,并无其他事,便回了薛姨妈处。
  薛姨妈因大观园承包的事没成,心里怄火,看到宝钗进来,又唠唠叨叨的骂起探春和黛玉。
  宝钗听了一时,岔开话题,问道:“我哥呢?”
  薛姨妈道:“他哪里有个在家的时候。”
  宝钗道:“妈也该问问他,这一路上的事。他不是说,在扬州吃了官司,回来途中,又遭山匪抢劫了吗?”
  依她看,这两桩事八成是薛蟠编出来糊弄她们的,即便是有,也没他信里说的那样夸张。
  薛姨妈道:“怎么没问?扬州那边,是地方官府抓错了人,把你哥误当拐子了,后来亲自放出来,还赔了请,有张德辉他们在旁边劝着,这事就罢了,我也后头问了张德辉他们,他们都说是。”
  “回头路上是真惊险,若不是那柳湘莲来救,不但货物,连你哥的性命都保不住。”
  又道:“我想以后再别让他出去了,赶紧收收心,成家立室才是正经。”
  宝钗道:“那也得我哥自己愿意才行。”
  薛姨妈笑道:“可不是么,这回他已相准了。他这次出去的时候,顺路拐到了一趟咱们老亲——桂花夏家,他们家那金桂姑娘还是和你小时候一起玩过的,如今夏家的爷们都死绝了,哥儿兄弟什么的都没有,只有金桂和她妈一起过活。”
  她听薛蟠提起的时候,就觉得满意。
  娶的人家高了,他们攀不上,低了可惜。
  夏家家里富贵,又没有叔伯兄弟分家产,这个绝户,不吃白不吃。
  宝钗不屑道:“娶谁不好,娶她?”
  夏金桂是个什么货色,她们一家子都清楚,那她哥到底是娶媳妇,还是娶祖宗呢?
  薛姨妈一噎,咕囔道:“兴许她现在变了。”
  又道:“再说,别的好人家姑娘也看不上你哥。”
  这话倒是实话。
  龙配龙,凤配风,老鼠儿子会打洞。
  以她哥哥薛蟠那混不吝的性子,和夏金桂那个泼妇投胎的劲儿,还真配。
  宝钗想着,也就不说话了。
  薛蟠从外面回来,把衣服往同喜身上一甩,环顾四周,问道:“我妈呢?”
  同喜道:“太太到姨太太那里坐着了。”
  薛蟠拧紧眉头,道:“就说我有急事,让我妈赶快回来。”
  同喜答应着,正要往出走,恰好宝钗进来,看到薛蟠,道:“你又怎么了?”
  薛蟠嗐了一声,拍了拍桌子,懊恼道:“出大事了!”
  香菱端着茶盘过来,给薛蟠递茶,薛蟠也不喝,不耐烦道:“去去去,忙你的去。”
  香菱便退下了,到了门口处,犹豫了一时,并没有走,悄悄地听着里头的动静。
  宝钗不动声色的问道:“你这急躁的性子也该改改,好好的,能有什么大事?”
  薛蟠撑着额头,烦恼道:“我才听说,之前保我的那个官,名叫贾雨村的,被人弹劾了,说他之前当应天府府尹时,判的几桩案子有问题,收受了人家的贿赂。”
  宝钗皱眉道:“香菱的案子也在里头?”
  那是当时判的第一桩案子,当然包含在里头。
  薛蟠点了点头,道:“本来我还不觉得怎么样,才从外头回来,听小厮报说,听到琏二哥跟林之孝暗中商量,以后要远着贾雨村,说他那个官估计保不住了。”
  宝钗道:“跟舅舅说一声,不就完了?”
  薛蟠发愁道:“你女孩儿家不知外头的事,舅舅要能保住贾雨村,琏二哥必不会那样说。”
  又道:“我现在怕的是重审冯渊的案子,把我给牵连进去。”
  正说着,外头一个小厮进来,报道:“柳大爷来了,正在书房等着。”
  薛蟠忙站起身,道:“好妹妹,我这儿有客要会,一会儿妈回来了,你切记跟她说一下这事。”
  待到了书房,见了柳湘莲,两个人推杯换盏,叙了一番契阔。
  三杯黄汤下肚,薛蟠话密起来,不免将心中烦恼向柳湘莲倾诉。
  柳湘莲淡淡道:“有令姨父在中间斡旋,应该无妨。”
  薛蟠叹道:“好兄弟,你哪里知道,我妈妹妹叮嘱我,说在亲戚家,让我收敛些个儿,不要惹出祸来,探舅舅、姨父的嫌,让她和妹妹难作。”
  “我虽混,但心是孝顺的,该懂的道理也都懂,我知道你和宝玉好,可你不知道,这里人人都把宝玉当宝贝,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不得了了。”
  “之前学里,他的伴读吃了亏,老太太把珍大哥叫过去一顿排喧,上回他挨打,又赖说是我挑唆的,我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这寄人篱下的滋味我早受够了,几次跟我妈说,姨父不待见咱们,还是搬出去的好,我妈却不同意,我也没招,只能勉强忍着。”
  “这回要因为贾雨村,再把之前的案子翻出来说,府里人又不知在背后怎么讲说我。”
  柳湘莲道:“要我说,事情既是因一个丫头而起,你把那个丫头送出去就完了,省的放在家里招灾。”
  “你不是要娶妻了吗?你新过门的媳妇,嫁过来,看到你老早有个妾室,心里也不会舒坦。”
  薛蟠早将香菱视作马棚风了,听柳湘莲这么一说,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确实不错。
  他拍手赞道:“好兄弟,你说的有理,说白了,这些事都是她惹的,一会儿回去我就撵她走。”
  柳湘莲道:“令堂恐怕不会同意,再说,你让她去哪儿?”
  薛蟠一挥手道:“随她去哪儿,我不管这个。”
  柳湘莲笑道:“那怎么行呢?无端端撵了人,总要给个说法,再者,也要顾及你的名声。”
  “你不是说,你在扬州吃的那挂误官司,与那丫头有关吗?你索性把她先送回扬州算了,对外就说她是拐子拐走的,扬州有人寻亲,你让她团圆去了。”
  “一则,全了你的名声,二则落扬州官府一个人情,三则把人送走,没了人证,以后要追究也难。”
  薛蟠道:“好!还是你想的周全!”
  柳湘莲道:“你要放心,这事我就帮你办了。你只管把人带出来,车马护送一概不用你操心,我在江湖上几个值得托付的朋友是有的,将来事情了了,你若舍不得,还能叫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