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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了,这种事是实现不了的——你只是扯出了它的心脏,仅此而已。
  唔……
  不知道怎么回事,你的术式好像回来了?不过你也根本来不及高兴,因为你快要错过高速公路的入口了。
  猛打方向盘,惯性推着整辆车歪斜至一侧,两秒后滞空的轮胎才沉沉坠地。紧紧拽着车门把手的鲁迅失去了脸颊上最后一次血色,差点吐出来。
  “织田小姐,你开车的方式有点可怕!”
  你干笑两声:“没办法,没办法。您稍微忍一下吧,我们马上就到了。”
  你口中的“马上”,具体是两小时又十二分钟。感谢你几乎把油门踩到凹下去的这份干劲,通行时长被缩短了将近一半。虽然鲁迅先生的身心收到了相当严重的打击,好在你总算是把他送到横滨港了。前往上海的这班船已停在港口等待,鲁迅迫不及待地买票上传了——他现在真的很需要在一个静止不动的物体里歇一歇。
  “无论如何,很谢谢你把我送到了这里,织田小姐。”他苦笑着向你挥挥手,“等船靠岸了,我再同你知会一声。”
  “好。也谢谢你帮我制造出了天逆鉾和黑绳,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等到未来再度见面的时候,我们再将这个谢意付诸实际吧。”
  “嗯!”
  你目送着他上船,随即立刻赶往东京——来横滨算是绕了远路,你赶在破晓之前和七海他们汇合了。听说绢索逃走了,好在狱门疆成功到手。那绝对是一场苦战,你看到虎杖悠仁满身是血。如今宿傩已经不在他的身体里了,伤口自也不会愈合,不过本人对此却浑然不觉,倒是用惊愕的目光看着你,仿佛重伤的是你才对。
  “禅院小姐,我听说您出事了……您还好吗?”
  果然一开口就是这话,你都快听习惯了。
  “出于种种原因,我现在还好端端地活着。不用担心。”你冲他竖起大拇指,“而且,我肯定会继续好端端地活下去的。”
  “太好了……我很期待您的生日。”
  是了,你之前还邀请他参加生日宴会来着,没想到他还记着。真是个好孩子。
  你笑了笑,拿出天逆鉾和黑绳。狱门疆的禁锢被打开,六眼重临于世。
  你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你必须赶在所有人出声之前发话。
  “请在今日日落之前杀死两面宿傩和绢索,结束死灭回游。我知道在您激烈战斗且被狱门疆关了这么久之后还对您提出要求真的是特别过分的一件事,但是……拜托了!”
  你说着说着就开始琢磨最合适的土下座姿势了。
  “如果今晚一切得不到解决,会有更麻烦的事情冒出来的。现状已经很烦人了我是一点也不想再增加更多烦恼了所以拜托您答应我吧实在不行的话我会求您的而且我真的会帮忙的虽然我现在大概帮不上太多毕竟我好久没当咒术师了而且异能对两面宿傩八成无用总之力所能及的事情我还是会做的所以——拜托了!”
  你的话语说到最后,听起来像是自言自语的碎碎念。五条悟很耐心地等你嘀咕完,这才笑起来。
  “我没说不答应你吧?”他耸着肩膀,仿佛并不觉得这是多么糟糕的委托,“我原计划是在平安夜为一切画下句点,既然亲爱的学生拜托了,稍稍提前一下也无妨。以前我也总拜托你帮忙,不是吗?”
  不算意外,但足够惊喜,五条悟接受了你蛮不讲理的请求,顶点之战在日光落下时吹响号角。
  如今你的生命比任何时刻都更加重要,这种时候当然要躲在最安全的隔岸注视一切。
  战场周遭尸横遍野,是异能科派出的小队吧,他们一直奋战到了天亮之前。不确定他们的努力换来了怎样的结果,也不确定战斗系异能是否磨掉了两面宿傩的血皮,但他们的战斗与死亡,一定能换回什么吧。
  等一切结束,你会为他们收走尸骸。眼下唯一的不确定或许只有眼前的战况了吧。
  最强的诅咒与最强的咒术师,如同坚固的矛与盾,在一方露出致命的破绽之前,战局不会画下句号。
  在此之前,你已经提醒了五条悟,这将会是一场苦战,而且他很可能因此丧命。他笑着听你说完,半句应声都没说,也难怪他此刻的方式依旧激进。战神的矛尖在两者之间摇摆不定,只差一步的胜利随时都会落在五条悟或两面宿傩的手中,随后又在下一秒被对方夺走。实在是……
  ……太让人不安了。
  恍惚间,你觉得自己与世界的命运也挂在了这场战斗中。意识到自己的注视并不会改变战局的你,悄然移开了目光,垂下脊背,紧紧捏住项链上的绿宝石。
  你的心脏跳得很快,似乎从拿走这条项链之后就开始了。所以,也一定是急促的心跳促使你的指尖麻木难受。你说不好现在的自己是怎样的心情,紧张必然是存在的,其中居然还藏着一点期待和莫名的激动,真让你想不明白。
  更困惑的是,被现状压住的这点亢奋感居然在不自觉膨胀,从你合拢的掌心之间淌下。
  “领域展开——“
  你喃喃着:
  “——「有耶无耶」”
  咒术历史上范围最大的单体领域落在东京的都心,几乎裹住了一整个行政区,但并非落入其中的所有人都是被锁定的目标。你瞄准的对象只有两面宿傩,他的躯体已经在不停地分崩离析了。
  领域瓦解是在八分钟之后,死灭回游的众多结界则在正午前消失。载有大指令的飞机折返欧洲,你回到横滨之后,埋葬了黑井夏栖的骨灰。然后你完全忘记了要让虎杖悠仁参加你的生日会这件事,好罪过。
  但是,无论如何,危机解除。世界倒是没有因此变得更和平,融合的世界线也花了一些时间才慢慢地恢复,难怪侦探社偶尔会收到“有怪物出没”的委托,而且这些委托八成都会交给你处理——侦探社的大家意外地发现你很擅长处理这些东西。
  织田家的小萝卜头们赶在圣诞节前把你的生日礼物交给了你,那是一个用卡纸做成的圣诞树。
  “因为小夏姐姐的生日离圣诞节很近啊。”他们理直气壮的说。
  但你打心底觉得他们只是把美术课的作业送给你了。
  不管怎么说,先摆在床头上吧,客厅里的新闻节目播报着跟踪狂的终审结果,以多重谋杀定为死刑,被告席上的男人坚持自己只杀死了一个人。
  如果仅有一具尸体,他应该只会被判处监禁吧。其实你也不确定警方最后究竟是怎么定义那三具完全一致、唯有有死因不同的尸体的,但多重谋杀是切实的论断。
  死刑在次月执行,你去看了。
  这不是一个会公开展示死刑的国家,你当然是拜托社长动用了他的人脉,悄悄混进了行刑的狱警之中。
  天宫隼人站在一米开外,套着麻布头套,绞索环在脖颈上,惊恐的喘息声像是无助的呻吟。他在发抖,双腿都在打颤,整个身子几乎要垮下去,但如果真的垮了,他的脖颈会更早一秒被绞索勒紧,生命提提前告终,他不想这样,所以他只能拼命站直。
  “行刑。”
  命令已下达。
  行刑的狱警约莫五人,其中一个是你。你们需要按下面前对应的那个按钮,但只有一个真正控制着死刑犯脚下的活动木板。听说这是为了减少狱警产生“杀人的是我”的罪恶感,是很不错的设计。
  不过,你有种感觉——按下了那个关键按钮的人,是你没错。
  你当然不会有负罪感。倒不如说,你能感觉到一阵奇妙的电流从指尖淌过,一路来到心底,将杂草丛生的内心炸出一片爽快的空地。绞索“绷”一声被拉直,死刑犯的尖叫被锁在喉咙里。
  你走过去,看向活动木板下挣扎的人形。求生欲让他变成了摘掉内脏还要继续挣扎的鱼,他的浑身上下都在扭动,一定不甘心透了。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走他头上的布套,他的最后一刻脱离了恐怖的黑暗。
  不过,明明行刑处门窗紧闭,为什么会吹来风呢?真搞不明白啊,你居然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天宫隼人仰着头,艰难地寻找天空。他只看到了混凝土的灰色天花板,还有探身投来目光的,你绿色的眼眸。
  他的挣扎僵了一瞬,而后是更加激烈的反抗,可绞索越来越紧,他无处可逃。
  “永别了。”
  你动了动唇,无声地说。
  “你是不可能进入轮回的罪人,这是你最后的人生。”
  他听到了吗?或许吧,也可能没有。
  他在绞刑架挣扎了五分钟后死去。法医用了很古老的方式确认了他的死亡——他在死刑犯的脚踝烫了烙铁,而那人并未在滋滋的灼烧声中跳起。
  走出监狱时,发现今日天朗气清。听说明天也不会下雨,真好。
  你坐上玛莎拉蒂quattroporte,明日从你的车窗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