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了下唇,斟酌着缓慢添加信息:她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几年前就已经退居幕后了,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她。她的气息拂过楼照影的耳畔,怎么问这个?
随便问问。
楼照影的鼻尖轻轻蹭过她的肌肤,声音软得发哑,低低唤着:商楹
商楹学着她以前的回复:在呢。
寻姐现在肯定在洗澡,还不知道要多久。楼照影很正经地提议,你在我这裏洗过澡再回去吧。
那我还需要回去拿换洗的
楼照影喉头轻滚,吞咽的声音清晰可闻:不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新的。
她揉了揉商楹柔顺的乌发,眼裏漾着笑:是不是很体贴?
是。商楹撑起身体,目光落进楼照影盈着温柔的含情双眸裏,有纸和笔吗?想让你也抽个奖。
两分钟不到,工作人员为她们送来纸和笔。
楼照影倚坐在沙发上,视线放在书桌前的那道身影上。
她不知道商楹具体写了哪些奖,但不断有撕纸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让她的注意力全然落在这上面。
终于,商楹来到楼照影的面前蹲下,她的掌心静静躺着六个纸团。
她稍扬着脑袋,轻抬眉梢,说:小砖,只有一次机会,看看你能抽中什么。
楼照影闻言倾下腰,她看着这六个长一模一样的纸团,沉吟好几秒,抬手拈起其中一个。
拆开的时间裏,她的呼吸都被拉慢,而纸面上简简单单写着:【请再一次尝试。】
她把纸条内容展示给商楹看,笑眼弯弯:是让我继续抽的意思吗?
商楹分外震惊的模样:哇,这都被你抽到了。
楼照影配合她的表演,翘唇拈起第二个,轻笑着说:看来我的运气还不错。
第二个:【请再一次尝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也都是一模一样的内容。
商楹看着这一幕,眼皮都跳了跳:你把刚刚那句运气不错的话撤回。
她是为了想让楼照影抽到唯一的奖励才这样安排的,怎么这人连抽五个都没抽到。
不撤。楼照影慢条斯理地拆着最后一个纸团,只要还有下一次尝试的机会,那么我的运气就不错。
话音落下,纸团上的字迹也揭晓,清晰映入眼帘亲脸。
商楹注意到她的目光倏地顿住,双手撑在她的膝盖上,微微起身,将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她清清嗓,还问:可以吗?这个奖品。
楼照影用行动做了回答,温热嘴唇在她的脸颊上轻轻一触。
商楹就要往回撤,但下一秒,楼照影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揽住她的腰肢,轻轻将她压在沙发上。
长卷发自然垂落,遮挡住房间内的些许柔光,她的唇再落在商楹的额头上,有些狡黠地道:商楹,你没说亲多少下。
我知道。商楹的双掌缓缓撑在她的肩头。
于是,楼照影依旧克制着。
唇瓣轻落在她的眼皮上,像一片羽毛掠过,不留痕迹;再慢慢蹭过她的鼻梁,呼吸缠在一起;而后流连在她细腻的脸颊,从左到右,一下又一下浅啄。
心底滋生的欲望疯长,但生怕仅剩的那点自制力溃散,终究没敢往她的嘴唇上贴,只将其余地方一寸不落地亲了个遍。
沙发宽大,横着容下两人都绰绰有余。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脑袋才往上抬了抬,但还没来得及看清商楹的脸,商楹便推着她的肩,再次将她压下去。
商楹低笑一声:我也没说是谁亲谁的脸,小砖。
她的左手揉着楼照影的发顶:该我了。
夜色沉沉,商楹轻手轻脚回到和盛寻的标间。
盛寻正靠在床头跟女儿晚间视频,听见门开的动静,她看着商楹出现,调侃着道:还以为你今晚直接不回来了。
她又望着商楹穿着的真丝睡衣,笑得更浓郁了:哎哟,在人家那洗过澡啦?
别误会,只是洗了个澡。商楹把装着自己衣服的袋子放在床头。
盛寻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小楹。
正说着,糯糯在手机那端清脆喊了声:小楹姐姐!
商楹凑过去,眉眼柔和,对着屏幕裏的女生笑着应声:糯糯,晚上好。
她瞥见屏幕左上角显示的时间:现在都要十一点了,是不是快去睡觉了?
糯糯点头:对,刚刚就是准备去睡了。
她打了个困倦的哈欠:那妈妈晚安,小楹姐姐晚安。
晚安。
视频通话挂断,商楹坐在床边,嘆息一声。
怎么了?愁眉苦脸的样子。盛寻侧过身支着脑袋。隔着中间的过道看着她。
寻姐,你有什么凉茶推荐吗?
盛寻一听这话,都不需要去思考背后的意思,当即爆笑出声。
商楹以她的笑声做背景,掀开被子躺进去,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好绝望
以她们对彼此这样汹涌的喜欢来看,比5月14号这个约定日期先来的,是她们憋坏的身体。
哪怕只对视一眼,但心底也都在无声地叫嚣着渴望。
晚上在进淋浴间前,她在洗手间拆下自己的护垫。
上面的水光简直没眼看。
好一会儿,盛寻总算笑够了,喘着气打趣:发现自己慢不了一点儿是吧?
我没有喝凉茶的习惯,但是苦瓜降火,你之后多吃点苦瓜吧哈哈哈。
商楹把被子往上一拉,蒙住自己的脑袋。
-
云栖源的湖嵌在绿意裏,湖水清透澄澈,晴好天光落进湖面,碎成满湖跃动的银鳞。
商楹和楼照影依照昨晚的约定,一起吃过早餐后便来环湖漫步,跟她们持着一样想法的人还不少,木质栈道上的脚步声错落交织,混着偶尔的鸟鸣声。
走到一半,她们遇到三两同事,众人先笑着和商楹打过招呼,再将视线在楼照影的脸上落两秒,再和同伴低声闲谈着继续往前。
对此,楼照影对身边的商楹说:你们公司的工作氛围似乎不错。
没什么勾心斗角,待得很舒心,这次庆典占用休息时间都不会有人抱怨。
商楹伸手触碰着有些潮气的风,她看向一旁的楼照影,昨晚盛寻的话浮上心头,忍不住问:小砖,你能吃苦瓜吗?能的话我们晚餐加个清炒苦瓜。
最近中午一直在吃,还在喝凉茶。楼照影忍俊不禁,也有些无奈,但我实践过了,没什么用。
我先走一步。商楹面色赧然,加快脚下的步伐。
楼照影缓步跟在她的身后,看着她略显仓皇的背影,笑意不减,直到拐过一个弯道,商楹的脚步顿住,而她的笑容也凝住。
白日的光线充足,比昨晚在停车场的光影明亮太多。
环湖散步有好几处出发点,而蔚澜正迎面向她们走来,日光下,她眼角的皱纹都能看得比昨晚更真切。
和楼照影相像的骨相轮廓,也更明显。
澜总。商楹率先开口,语气尊敬。
蔚澜颔首:你好。
她的视线落向楼照影,尽量平和地问:在和朋友一起散步吗?
商楹张唇,还没落下回答,身后走近的人先一步开口:和您没有关系。
楼照影的口吻很是生硬,明明周遭都是绿意,但她的眼眶却在泛红。
她说完牵过商楹的手,准备从母亲身旁越过去。
楼微澜拉住她的手腕,转头喊她:楼照影。
指节触到的腕骨清瘦坚硬,她看着女儿绷着的侧脸,艰难地说:小影,中午一块儿吃顿饭吧。
不好意思,澜总。楼照影挣开自己的手腕,语气淡得没有温度,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那什么时候有?
楼照影听着这个问题,也偏过脑袋,现在距离极近,眼前人的脸和钱包裏的旧照片重迭,除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其它的没有多大变化。
依旧典雅、高贵,的的确确是她的妈妈。
但她不由得笑了声,嘲讽地问:您的意思是,二十八年过去了,现在偶然遇到才想起来要和我吃顿饭?
不等楼微澜应声,她再次迈开步伐,掌心稳稳牵着商楹,头也不回地离开。